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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傾傾高光時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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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府的中秋宴,擺了十二桌。

正廳懸滿絳紗燈,燭影映在鎏金酒盞上,晃得人眼花。廊下新供的菊花層層疊疊,黃白相間,壓著金桂殘香,混成一片膩人的甜。

各房主位按序落座。

蕭老夫人居中,身後站著趙嬤嬤,指間佛珠一粒粒捻得極慢。

蕭敬安在左首,面色仍有些蒼白,精神卻已大好。

魯氏坐在老夫人右下手。

她今日穿得隆重,秋香色織錦褙子,發間簪了整套赤金頭面。脂粉勻停,笑意溫婉,仍是那個挑不出半分錯處的當家主母。

只是那笑意,今晚格外深了些。

蕭瑾慕的輪椅停在末席。

不是蕭家輕慢他,是他自己挑的位置。

靠門,背光,能把整座正廳收進眼底。

傾傾坐在他旁邊的小杌子上,正埋頭對付碗裡的桂花糖藕。

她的吃相從來不算斯文,腮幫子鼓成兩個小包,筷子戳了半天戳不起那片最厚的藕。

蕭瑾慕伸手。

替她把藕夾進勺里。

傾傾抬頭,沖他彎起眼睛。

全程沒有人注意這一幕。

除了角落裡那道陰鷙的目光。

蕭熠坐在末末席,兩條胳膊都吊著白布,活像只被捆了爪子的鵪鶉。他盯著傾傾的背影,牙咬得咯咯響。

可他不敢動。

那晚在花園裡,蕭瑾慕俯身對他說的話,至今還在他噩夢裡迴響。

蕭熠狠狠別過臉,把滿腔怨毒咽回喉嚨里。

宴過三巡。

魯氏放下牙箸。

她抬起頭,望向老夫人。

「母親。」她開口,聲音輕柔,「今日中秋團圓,妾身有一事,想在席上說。」

蕭老夫人捻著佛珠的手沒停。

「說。」

魯氏起身。

她先是轉向蕭敬安,微微頷首。

「夫君大病初癒,妾身懸了多日的心,總算放下了。」

蕭敬安眉頭微蹙,嗯了一聲。

魯氏又轉向老夫人

「妾身入府十五年,多賴母親包容,從無一日敢忘。」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最後,魯氏的目光落在末席。

落在那個坐在蕭瑾慕身側的小人兒身上。

她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說起來,傾傾姑娘進府這些日子,闔府上下都誇你乖巧伶俐。」她說,「母親疼你,夫君敬你,連慕兒也寸步不離地護著你。」

「妾身這個做主母的,倒一直沒好好謝過你。」

她抬了抬手。

身側的丫鬟立刻碎步上前,紅漆托盤上靜靜臥著一隻白瓷杯。

杯壁薄如蟬翼,茶湯清亮,燭火映進去,漾著一圈淡淡的暖光。

魯氏端起那隻杯。

「今日中秋團圓,妾身借花獻佛。」

她將茶盞遞到傾傾面前。

「敬你一杯。」

滿廳的目光聚過來。

蕭敬安的眉頭皺緊了。

他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魯氏從頭到尾,句句體面,字字周全。

挑不出半分錯處。

蕭瑾慕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那隻白瓷杯。

魯氏的手穩得很。

傾傾抬起頭。

她看著那杯茶。

沒有接。

她只是輕輕吸了吸鼻子。

然後。

她皺起小眉頭。

「壞母親。」她說,聲音軟糯:「你身上好臭。」

魯氏的笑意頓了一下。

「是臭臭叔叔的味道。」傾傾認真地回憶,鼻尖還在聳動,「一模一樣。」

「還有上個月,在祖母院子門口,他從傾傾身邊走過去,也是這個味道。」

她抬起頭,看著魯氏,眼神乾淨又困惑。

「你為什麼天天和臭臭叔叔待在一起呀?」

魯氏沒有動。

她甚至還在笑。

可是那笑意,已經僵在嘴角。

黃管事。

那個包袱。

這十五年裡,每月十五,準時送來的「安神養榮丸」。

那特殊的、經久不散的妖氣。

這孩子,怎麼會聞得到?

這不可能。

她只是隨口胡說。

對,只是胡說。

魯氏仍端著那杯茶,仍笑著,仍維持著主母的體面。

「傾傾姑娘說笑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像隔了一層水,「妾身怎麼會有……」

話沒說完。

她的喉嚨里,忽然湧上一股腥甜。

不是情緒。

是從內臟深處翻湧上來的、不屬於人類的、腐壞的氣息。

她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可她什麼也沒說出來。

因為她的舌頭,已經不聽使喚了。

「吱。」

一聲極輕的、不屬於人類的嘶鳴。

從她喉嚨深處溢出。

白瓷杯從她手中滑落。

碎在地上。

茶水潑灑,浸入地磚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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