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卡爾文家族的延續(2/2)
他看著坐在書桌後的路易斯,把他的身影與另一位卡爾文公爵的身影重迭。
想起很多年前他在東南行省的時候,那時的卡爾文家族,還是東南行省最顯赫的家族。
宴會燈火通明,廳堂里擠滿了親戚與附庸,人們爭相攀談,生怕被忽視。
而那個坐在角落裡的少爺,總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那時沒有人會想到,家族會迅速衰敗了,人幾乎死光了。
可那面卡爾文的旗幟,卻被這個最不起眼的孩子,親手插上了這個世界的最高處。
就在他沉浸在回憶里的時候,路易斯起身走到書房側壁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金屬地圖被燈光照得冷硬而清晰,各地的山脈、航道與勢力邊界被精確刻畫出來,像一張棋盤。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兩下,停在了剛剛被標記為已占領的區域上。
阿瓦隆尼亞群島,那裡原本是金羽花教權國的主要疆域,如今整片區域都被染上了象徵清除完成的深灰色標記。
「這塊地,廢了。」路易斯的口吻並不是在誇張。
布拉德利站在一旁,很清楚這句話的含義。
教權國雖然被徹底摧毀,但幾百年的寄生早已滲透進這片土地的每一個層面。
土壤、地下水、甚至空氣中的微生物結構都發生了不可逆的異化。
在戰後初步勘察中,工兵已經報告:地表不斷滋生肉質真菌,部分植被呈現骨骼化特徵,連昆蟲都出現了畸變傾向。
這不是洗一洗就能住人的地方。
「讓工兵團上。」路易斯繼續說道,目光沒有離開地圖,「噴火器、蒸汽鏟車、白磷彈,全都用上。」
「地表以下三米,給我全部犁一遍。」
布拉德利微微一怔,卻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只是迅速在隨身的記錄板上記下指令。
路易斯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清理完之後,建立海上封鎖線。列為絕對禁區,這地方一百年內別想住人。」
布拉德利低頭:「明白了,大人。」
路易斯的手指隨即向北移動。
越過群島,落在東南行省廣袤的版圖上。那片區域的顏色並不統一,大多數城鎮被標註為「輕度感染區」。
那裡沒有徹底淪為怪物的國度,卻同樣殘破。
數以百萬計的平民,在過去的歲月里長期吸食金羽花花粉,被迫或自願地連接過那套神性網絡。
即便網絡已經斷裂,那種後遺症依舊清晰地留在他們身上,精神萎靡、反應遲鈍、肢體退化……
像一群突然被抽走依賴物的癮君子。
布拉德利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大人,這部分人口的狀態……很不穩定。如果不進行安撫,恐怕會出現大規模的暴亂,甚至自殘、自殺的情況。」
路易斯聽完,嘴角扯了一下:「安撫?」
布拉德利一愣。
路易斯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地圖上,語氣卻變得冷硬:「他們腦子壞了,不是因為吃得太少。是因為想得太多,做得太少。」
「那就讓他們沒空去想。」他抬手,在幾個重災區上點了點:「配合霜葉鎮靜劑,先進行強制戒斷。切斷一切殘餘毒源。」
「然後編組,帝國被打爛了,到處都是廢墟,把這些人全部編入戰後重建兵團,修路、架橋、清淤、採礦……」
路易斯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白天乾重體力活,晚上進夜校,學識字,學赤潮律法,學怎麼在沒有神的世界裡活下去。
讓他們流汗,累到他們連祈禱的力氣都沒有,汗水流幹了,腦子裡的毒,也就排乾淨了。」
布拉德利合上記錄板,鄭重行禮:「明白,大人。若無其他吩咐,我這就去安排。」
路易斯點了點頭:「去吧。」
老管家行禮,轉身離開。
…………
大門再次合攏,路易斯終於得以獨處,開始觀察這間書房,老公爵留下的遺產之一。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踏入卡爾文家族的權力核心這間書房。
這裡出乎意料的並沒有被洗劫。
牆壁上懸掛著卡爾文家族歷代族長的油畫。
有的人身披鎧甲,有的人穿著禮服,還有人手按權杖。
畫風各不相同,但眼神卻驚人地一致,精明與貪婪,像一群隔著畫框仍在計算利益的商人。
路易斯的腳步,在最後一幅畫前停下。
那是老公爵。
畫中的老人坐姿端正,脊背筆直,雙手交迭在權杖之上。
灰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鷹隼般的目光仿佛正透過畫布,打量每一個走進書房的人。
路易斯看了他幾秒,然後移開視線,接著端起酒杯,對著那幅畫像微微抬了抬。
「說實話,」他低聲自語,「我對你沒什麼感情。」
沒有孺慕之情,也沒有被發配北境的怨恨。
「你想把我當成棄子,當成應付皇帝的工具,而我獲得了自由與自己的領地。
而且沒有後續的資金支持,我也不可能這麼容易的崛起,這一點,我承你的情。」
路易斯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他沒有再看畫像,而是轉身走回書桌前。
羊皮地圖已經鋪開。
他拿起一支紅筆,筆尖在地圖上遊走。
東南行省。
他在這片區域周圍畫了一個完整的紅圈。
這裡是帝國的糧倉與港口,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區域之一。
過去它為帝都供血,現在它將為赤潮運轉提供原料與人力。
北境的工業體系已經成型,而南方的農業與港口,將成為它最穩定的支點。
北工南農,在筆下那條線條自然閉合。
隨著父兄的死亡,手上的印章戒指,他現在已經是這片土地無可爭議的唯一主人。
路易斯在地圖中央,畫下了一個醒目的叉。
「這裡,不需要新的領主。」他語氣平靜,「這裡只需要工廠、農場,還有赤潮行政公署。」
權力不再被分割,而是被直接嵌入制度。
他順著航線,又在地圖上勾連起南北水路。
等這條線徹底打通,東南行省將被完整納入赤潮的軍工、後勤、貿易循環之中,再也無法被單獨剝離。
思緒正要繼續下沉,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韋爾推門而入:「大人。」
路易斯沒有抬頭:「說。」
「那個偽皇帝,蘭帕德。」韋爾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興奮,「被我們的巡邏艇截獲了。」
路易斯合上地圖,將酒液一口飲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很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