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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風波四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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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庫空空如也,騎士的軍餉甚至已經開始拖欠,下個月能不能發出來,都還是未知數。

卡爾文家族不僅僅是錢袋子,更是東南舊貴族仍然願意站在他這邊的理由。

蘭帕德很清楚這一點。

他的思緒繼續向前推演,如果現在殺了公爵……

北邊的路易斯將再無任何顧忌,徹底撕下遮羞布。

帝都的二皇子趁亂會毫不猶豫地趁機東進。

而聖城那邊,如果愛德華多真的踏上那張白色御座……

作為殺父仇人的自己,將沒有任何退路。

這是一個必死的未來。

蘭帕德緩緩吐出一口氣,他終於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自己其實沒有掀桌子的資格。

所謂的神聖東帝國,看上去冠冕堂皇,實則是靠三根支柱勉強支撐起來的空架子……

皇室血統、教廷名分以及卡爾文家族。

折斷其中任何一根,這座大廈都會在一夜之間坍塌。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殺意已經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

「公爵。」蘭帕德的聲音低了下來,「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容忍那個特派主教,在我的宮殿裡指手畫腳嗎?」

他沒有等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因為我缺一樣東西。」

他站起身,走到卡爾文公爵面前。

這一次沒有威脅,只有刻意放低的姿態。

「如果你說的那個未來是真的。」

「如果愛德華多真的能站上那張白色御座。」蘭帕德直視著公爵的眼睛,語氣罕見地誠懇,「會幫我的吧。」

卡爾文公爵鞠躬行禮:「這是自然。」

蘭帕德沉默了片刻,隨後他抬手,指了指密室緊閉的門。

「但眼下這一關,怎麼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外面那個薩洛蒙主教,已經咬死了要對路易斯發動聖戰,如果我不答應,他就會質疑我的虔誠。

如果我答應了,就是把兵力白白扔到北邊的冰原上,打你那位兒子,那位帝國守護者,讓二皇子在帝都看笑話。」

卡爾文公爵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為某種早已預見的局勢感到疲憊。

隨後他抬起頭,神情重新變得從容而冷靜。

「陛下,這種時候不需要您去硬頂,硬頂只會讓人看見您的軟肋。」公爵的聲音不疾不徐,「我們拖延時間,再給他一張足夠分量的空頭支票。」

蘭帕德的眉梢微微一動。

公爵繼續說:「對薩洛蒙主教……您可以向他許諾。一旦神聖東帝國完成統一,將劃撥三個富饒的郡縣,設為教廷直屬教區,由他本人終身執掌。」

這不是信仰,這是赤裸裸的利益,足以讓任何主教學會耐心。

蘭帕德沒有立刻反駁。

他太清楚那位主教真正的信仰了。

公爵的話並沒有停:「至於路易斯這個逆子,我們不需要把他當成敵人。而必須存在的惡。」

這句話落下時,燭火輕輕一晃。

「陛下。」公爵微微前傾身體,語氣壓低,「我們告訴主教,路易斯是擋在異教徒面前的肉盾。

擋在二皇子、擋在蠻族、擋在一切真正威脅神聖秩序的敵人之前。留著他去流血,總比我們自己流血,更符合神的旨意。

我們不僅不討伐他,還要賜給他贖罪的機會,冊封他為北境守護,讓他替我們去死。」

密室里,再次安靜下來,蘭帕德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他已經完全聽懂了。

這是一個閉合的迴路。

用主教的貪婪,換取時間,用路易斯的鋒芒,去消耗二皇子。

而他們則退到後方,全力運作愛德華多的競選。

蘭帕德緩緩點頭,眼中終於亮起了真正屬於統治者的光。

「好,就按你說的辦,我會下一道詔書,斥責路易斯的不敬。但為了您,我會允許他戴罪立功。」

談話結束時,密室里的龍涎香已經燃到了盡頭。

卡爾文公爵正準備退下。

「等等。」蘭帕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卡爾文公爵停步,真正重要的內容,往往都在這最後一句。

蘭帕德沒有呵斥,也沒有擺出任何威懾性的姿態。

他反而親自走上前去,抬手替公爵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領結。

動作不急不緩,近得幾乎像父親在替兒子收拾儀容。

在血緣關係里,這是親昵,在君臣之間,這是捆綁。

蘭帕德的指節擦過老人的頸側,感受到那層鬆弛而蒼老的皮膚。

他看著卡爾文鬢角的白髮,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壓迫。

「老卡爾文。」他很少這樣稱呼對方,「我把身家性命,都壓在你們父子身上了。」

燭火輕輕搖晃。

「路易斯在北邊守門,愛德華多在聖城奪權,你在我身邊,替我管好錢袋子、貴族、還有那些隨時可能反咬一口的盟友。」

蘭帕德停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帶著疲憊的笑。

「別讓我輸,我要是輸了,這艘船上的人……一個都活不了,卡爾文家族也一樣。」

卡爾文公爵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深深鞠躬,動作比來時更加恭謹。

蒼老的身軀幾乎彎成了九十度,隨後他伸出手,在蘭帕德的手上,行了一個標準而虔誠的吻手禮。

「願吾皇榮光永存。」他的聲音低啞,卻異常堅定,「卡爾文家族必將為您,獻上那頂三重冠冕。」

話音落下,公爵轉身步入密室外那條幽深而漫長的迴廊。

燭光在他身後一盞盞熄滅,影子被拉長,最終被黑暗徹底吞沒。

密室之中,只剩下蘭帕德一人。

蘭帕德重新站回那張巨大的地圖前。

東南的版圖依然狹小,像是一塊被擠壓在角落裡的棋子。

但在他的眼中,那些界線已經開始移動、擴張、重迭。

他仿佛已經看見聖城鐘聲齊鳴。

白色御座之上,新任教皇戴上三重冠冕。

而蘭帕德借著那份至高無上的神權背書,自東南出發,碾過分裂的帝國,一路席捲大陸。

燭火映亮了蘭帕德的眼睛。

那裡沒有信仰,只有一位皇帝的野心。

…………

卡爾文公爵回到書房時,夜已經深了。

他沒有勝利後的狂喜,甚至連一絲如釋重負都沒有。

老卡爾文幾乎是拖著身體走到書桌前,整個人重重陷進椅子裡。

這一關,看似是過了。

可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不過是把即將崩塌的局勢,暫時用個小釘子頂住而已。

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一個脆弱的假設之上。

愛德華多,必須登上那張白色的御座。

只要聖城的鐘聲沒有為卡爾文之名而鳴,只要教皇的冠冕最終落在旁人頭上。

那麼今天在禱告密室里達成的所有默契,都會在一夜之間化為廢紙。

到那時,教廷會立刻撕下溫和的假面,蘭帕德失去神聖性的遮羞布,神聖東帝國頃刻分裂。

那時候將不再是幾方博弈,而是一場真正吞噬一切的權力風暴。

書桌上攤開的是世界全圖。

他的目光卻只停留在北方。

灰岩行省,那片區域被紅色標註得格外刺眼,像一塊尚未乾涸的傷口。

然後卡爾文公爵提起了筆,這一次寫得很慢。

信里不再有父親的訓斥,也沒有長輩的勸告。

所有措辭都被精確地削去情緒,只剩下赤裸裸的政治判斷。

「既然你要做孤狼,那就守好你的大門。我會在教廷替你擋住異端審判的藉口。而你要用你的劍,為家族在亂世中守住一條的退路……」

這是一份平等的協議,一份冷酷的默契。

寫完最後一個字,公爵停下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這封信一旦送出,卡爾文家族最後一點「父子溫情」的遮羞布,也就徹底被撕掉了。

但這正是路易斯想要的。

也是他這個父親,最終認可的做法。

公爵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下,皇宮外的廣場燈火通明。

一側是高懸在城牆上的金羽花聖徽,象徵教廷的裁決與寬恕。

另一側是五皇子的皇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神權與皇權。

兩面旗幟並排飄揚,卻彼此防備,像兩把尚未出鞘的刀。

卡爾文公爵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而複雜。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帶著自嘲的笑意。

「蓋烏斯。」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空氣說話,「天賦最高,被賦予眾望,被推到最前面。

卻在母巢之戰中重傷不起,成了植物人。隨著皇帝的消失,一併被時代埋葬。」

公爵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

他的目光移向地圖東南角的一個和大陸隔著大海的小陸地上,那裡標著教廷的金羽花。

「而愛德華多。早年送去教廷國,當作無關緊要的籌碼。」

「如今卻站上了聖階,被稱為聖徒。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戴上那頂三重冠冕,把神權握在手裡。」

他的目光最後落回北方。

落在那片被紅色覆蓋的灰岩行省連結著北境。

「至於老八……當年隨手丟到北境,只是為了北境開拓令。居然卻養出了一頭真正能吃人的狼。

兩個大行省,一支鋼鐵軍團。一個不需要王冠,也能讓所有人忌憚的名字。」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望向窗外那兩面旗幟,聲音低沉:「卡爾文家族……永遠不倒。」

工作忙啊,不能摸魚寫了,以後換成晚上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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