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攝政王之死?(1/2)
書房暖得像初春,壁爐里的火燒得極旺,把整間屋子都烘得舒適。
可窗外卻是暴雨傾盆,雷聲不斷,仿佛整個帝都都浸在黑暗裡。
四皇子萊茵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托著那盆名貴而嬌氣的花草,一手拿著銀剪。
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音與剪刀的輕響交織,卻全都無法擾動他半分。
他修剪枝葉的動作優雅而緩慢,每一刀都像帶著耐心,也帶著漠然。
財務大臣貝利爾站在旁邊,那份厚重的財政報告被他攥得微微彎曲。
他清了清喉嚨,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急迫:「殿下,剛剛第二十二軍團長派親信送來密信……他說,他願意臣服於您。」
萊茵「嗯」了一聲,像是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抬起花枝,剪掉了一片泛黃的葉子,淡淡一笑:「二皇子最器重的鐵衛……也不過如此。」
他用指尖彈了彈那片枯葉,看著它落在銀盤中。
「忠誠?」他輕聲道,「呵,和這片葉子一樣脆。」
貝利爾順勢彎下身,像是附和,又像是討好:「那軍團長一開始還想拔劍砍我們的使者。可他家族的倉庫連明春的馬草都沒了。
我們替他侄子抹掉走私罪,又補發了三個月的軍餉……他跪得比誰都快。這群武官從來如此。」
萊茵失笑,像是聽見了某種理所當然的事實。
他繼續修剪著花草:「二哥一直覺得,只要和騎士們出生入死,他們就會像傳說里那樣忠誠。但他從未明白……」
剪刀再次輕響。
「當榮耀換不來實物時,騎士還不如馬棚里一個伺候馬草的僕人忠誠。」
說完,他終於放下剪刀,拈起桌上的蘸金羽筆。
他走到牆前那幅帝國大地圖前,將第二十一與第十八軍團的旗幟,用他象徵自身權柄的徽色輕輕覆蓋。
「殿下。」貝利爾放低聲音,「還有五個軍團在搖擺。若他們繼續等下去……全帝國的武官,都在看您下一步的態度。」
萊茵停筆,回頭看他。
那眼神不像年輕的皇子,更像是在審視棋盤的老狐狸。
「態度?」他輕聲重複了一遍,「我的態度從來都很簡單,要看他們自己的態度。」
他重新走回書桌前,抬手抓起那片被剪下的枯葉,輕輕一搓:「告訴他們……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枯葉在他掌心化成了碎粉,灰色的碎屑從指縫間落下,像一陣被拋灑的舊灰。
雷聲在窗外炸開,仿佛替他說完沒說出的那句話。
萊茵看著掌心的灰屑,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那份從容並非源自年輕皇子的莽撞,而是來自他此刻真正擁有的底氣,那些原本與他毫無關係的武官,早已被他一步步收買。
而二皇子麾下的數個核心軍團,也在饑荒與斷供的壓力下,倒向了他近一半。
那些人過去喊忠誠,喊得比風還響,可只要軍餉按時發、家底有人替他們撐,所謂的「忠心」立刻就換了對象。
如今,他掌握的軍勢已遠超帝國任何一支派系。
他不缺騎士,也不缺願意為他賣命的人。
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一名侍衛推門而入,腳步剛踏進書房,發現貝利爾也在,他微微一頓,像想說些什麼卻又生生咽回去。
萊茵抬眼,看穿了他的猶豫:「皇宮那邊的消息?」
侍衛點頭。
「說吧。」萊茵的語氣溫和得像在詢問天氣,「貝利爾是自己人。」
貝利爾聞言怔了下,胸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臉上浮出幾分真切的感動。
侍衛這才挺直身子匯報導:「殿下……皇宮傳來消息,說攝政王恐怕撐不了兩日。」
話音落下,暴雨正好砸在窗上,發出沉重的一聲脆響。
萊茵低頭,輕輕笑了出來,像實在忍不住,又像在嘲諷命運的安排:「啊……終於要到這一步了。」
貝利爾低著頭,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笑,只能小心維持著沉默。
萊茵卻已經轉過身,看向侍衛:「去告訴管家,我今晚要辦一場舞會。把八大家族的代表,全都請來,再把帝國的高官也請來。」
他頓了頓,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小事:「誰來了,誰沒來,都記下來。」
侍衛領命,正欲退下,卻又聽到萊茵的補充:「哦,對了……記得請二哥,還有五弟,一起過來參加。」
那語氣禮貌溫和。
…………
暴雨拍擊著皇宮的屋檐,聲勢仿佛要把整座帝都撕裂。
雷鳴在天穹深處翻滾,映得寢宮外的金紋石柱一閃一滅。
攝政王阿倫斯的寢宮內,燭火在濕冷的空氣中搖曳,火光被風縫擠得細長,映照著一室死寂。
空氣里瀰漫著腥甜的腐敗氣味,那是將死之人身上散發的味道。
阿倫斯躺在床上,瘦弱的身軀如今已幾乎只剩下皮包骨。
而他在劇痛的折磨之中短暫醒了一瞬,目光艱難地移動,指向寢宮門口。
陰影中,一位老人靜靜走出。
是內務總管林澤,這位為三任皇帝服務、據傳已活過兩個世紀的樞密之首。
他依舊佝僂,卻穩若老樹。
阿倫斯的嘴唇顫動,聲音破碎成寒風般的氣息:「都退下……」
醫官們面色發白,如同被赦免般匆匆退出。
沉重的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震動在寢宮深處迴響。
最終偌大的房間只剩兩人,垂死的攝政王,以及那個始終站在皇權最深陰影中的老人。
阿倫斯能感覺到寒意正從四肢開始,像潮水般爬上胸口。
知道自己撐不過今天,他拼盡最後的力氣抓住林澤的手腕。
那一握乾癟無力,卻像抓住溺水時抓住無用的稻草。
「林澤……」阿倫斯渾濁的瞳孔微微顫動,「我盡力了……真的……父親……會怪罪我嗎……」
這是一個臨死之人最脆弱的疑問,不是攝政王的質問,而是一個兒子的恐懼。
林澤的臉上沒有任何悲傷,他如往常一樣面無表情,仿佛世間沒有任何事能在他心中掀起波瀾。
他輕輕反握住阿倫斯冰冷的手,俯下身,讓自己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靠近攝政王的左耳。
他用極輕的聲音低語,一句不像是安慰的話。
阿倫斯那雙原本已快散開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狠狠地盯著眼前這個帶著他長大的老頭。
他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喉間擠出咯咯聲,像想喊什麼,卻已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而林澤只是以那雙淡漠的眼睛回望。
然後,這位看似佝僂乾瘦的老人輕輕托起攝政王的身體,動作溫柔得像懷抱嬰兒。
「走了,阿倫斯少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