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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棋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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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石要塞矗立在南北之間,宛如一道黑鐵鑄成的閘門,將整個北境撕成兩半。

長廊里每隔五米插著一支火把,火焰在寒風中跳動,把牆壁上那些風乾的魔獸頭顱照得猙獰異常,像戰利品,又像警告。

會議室內,壁爐火光搖曳。

阿克曼·格雷爾坐在主座上,那魁梧的身形像一頭直立的棕熊。

他隨意坐著,卻讓整個房間像被壓低了空氣,那是多年軍團長獨有的壓迫感。

第14軍團的費爾南副團長和第7軍團的索羅斯統領坐在他兩側,兩人都是各自軍團長的心腹手下,負責代表長官出席這種邊境高層會議。

此時兩人坐在阿克曼左右,衣領都被汗水浸濕,卻沒有一個人敢鬆開扣子。

費爾南開口時聲音有些發緊:「格雷爾大人,我們不是說好了麼。根據與二皇子特使索雷爾的約定,我們只需對北境保持視力模糊和高貴的沉默。

為何突然召我們商議聯合防禦?此舉……會被視為越界。」

阿克曼沒立刻回答。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那是從翡翠邊境走私來的東西,貴得離譜。

他抿了一口,才發出低啞的笑聲。

「二皇子許給我的,只是瓦倫西亞河谷的一間酒莊和一個子爵爵位。」阿克曼冷哼,「他想讓我當一條餵飽就睡覺的看門獅,給你們的也差不多吧?」

費爾南的眉頭皺得更深,欲言又止:「但……」

「你們知道嗎?現在,」阿克曼把杯子砸在桌上,酒花飛濺,「攝政王快死了。」

兩位軍官倒吸一口涼氣。

阿克曼繼續道:「帝都一亂,皇子們就會像餓狼一樣撕咬彼此。若二皇子敗了,我們這些邊境軍團,就是第一批被丟出去的棄子。」

他壓低聲音,眼中閃出野心的光:「但若我站在風暴另一側呢?若我能成為北境總督,手握帝國最硬的鋼鐵和最多的煤炭……

無論誰當新皇,都得給我一個世襲公爵,當然到時候你們的好處也少不了。」

索羅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大人……您是真的想吞了北境?」

阿克曼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狠狠落在霜戟城上:「睜開眼看看吧!自從母巢之戰和埋骨荒原之戰,埃德蒙家族死絕了!北境叫得上名號的榮耀騎士團,十去其九!」

他露出不屑的笑容:「至於那個路易斯?小毛孩罷了。別被他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兒唬住,北境真正的強者,都死在母巢和蠻族手裡了。」

阿克曼拍開桌上的羊皮卷,一份標題為《北境聯合防禦草案》的文件展開。

裡面卻寫著一套精細到可怕的瓜分計劃。

第17軍團,控制北境所有關隘與稅收,等同奪住整片北境的咽喉。

第14軍團,占領西部黑鐵礦區,獲得穩定的兵甲與裝備來源。

第7軍團,掌握東部平原與商路,直接控制北境最肥沃、最富餘的貿易命脈。

索羅斯呼吸變得急促:「這是……要把北境切開分?」

阿克曼笑得像刀鋒:「給路易斯留一座主城,讓他繼續當他的富翁。別管他,只要他乖乖賺錢,我們不會動他。」

頓了一下,他伸出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若不乖……就換一個聽話的。」

費爾南臉色微變:「我沒有權限簽署軍事同盟,這些必須由軍團長本人定奪。」

費爾南上校與索羅斯統領對視一眼,都清楚自己為何在這場暴雪夜的密謀會議里。

他們是軍團長最信任的耳目,必須把今晚的每一句話都原封不動帶回去,讓長官判斷局勢的走向。

阿克曼早有預料,遞上一份新的羊皮卷:「不需要條約,只需要會議備忘錄。」

「你們帶回去,讓他們自己選,要不要在大餐上分一口肉。」

「反正」阿克曼低聲道,「我又不著急動手。」

火光映在他臉上,像是在熊熊燃燒的野心上鍍了一層陰影。

暴風拍打著窗,仿佛整座北境都在往深淵墜落。

阿克曼坐在主位,表面鎮定,心底卻像被火灼過。

他隱隱覺得,這可能是他一生唯一能躍入真正貴族圈的機會。

第17軍團的榮耀,只是軍功名單上的一行字。

真正的貴族地位,需要土地、需要世襲、需要讓皇室忌憚的資源。

而現在帝國崩壞在即,北境這塊看似貧瘠的土地,卻握著最關鍵的礦脈、糧道,以及正在成形的赤潮工業。

他只要踩住這一塊,就能讓阿克曼這個姓氏刻進帝國新史。

阿克曼的拳頭在桌下悄悄握緊:「絕不能讓那個卡爾文家的棄子獨占北境。這是我阿克曼一族踏入帝國上層的唯一階梯。」

待到兩人走後,阿克曼靠在椅背上,像是剛剛把心中的棋盤鋪好。

「下一步,不急著撕破臉。」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親信軍官上前。

他在地圖上緩緩劃著名手指,繞開赤潮領、霜戟城……最終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領地上——莫爾坎領。

那地方連北境地圖都懶得畫清楚,只被標成一片灰色。

沒有加入赤潮體系,但是由於地形以及礦產物資的原因,所以有自己的商隊,財力上頗有實力,而且靠近灰石要塞。

阿克曼手指敲了敲那塊灰色區域:「就從他開刀。」

親信軍官皺眉:「……莫爾坎男爵?」

「沒錯。」阿克曼露出那種帶著輕蔑的笑。

「等他下一批商隊的過來。」他向副官擺手:「派兩個大隊的騎兵過去。直接引用《帝國戰時緊急徵用法》的附加條款,就說為了防備蠻族,這批貨要被臨時徵用。」

親信軍官皺了皺眉:「那男爵若反抗?」

阿克曼的聲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打斷領隊的手腳,扔在雪地里。」

房間一片寂靜。

原來阿克曼是真的要吞北境。

親信軍官忍不住壓低聲音:「可是……若赤潮領插手……」

「赤潮?」阿克曼像聽到笑話一樣冷笑。

「我可是給他面子的,不碰他的商隊,也不碰他那群狂熱的支持者。」

他伸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但莫爾坎不一樣。他不是路易斯的封臣,不在赤潮體系里。若路易斯敢插手……」

阿克曼垂下手,輕輕一彈桌角:「那我就能立刻扣他一頂干涉軍務、擁兵自重的大帽子。」

親信軍官倒吸一口氣,感覺脊背發冷。

阿克曼已經把每一步的藉口都準備好了,無論路易斯怎麼反應,他都能找到繼續擴張的理由。

阿克曼靠前,拳頭敲在莫爾坎領上:「他若沉默,就說明赤潮只是紙老虎。

北境那些觀望的貴族會立刻倒向我,這片土地就跟自助餐一樣,我想吃哪塊就吃哪塊。

他若出頭,我就順勢把他推到帝國的對立面,讓他背上叛逆的罪名。」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映出一條危險的弧線。

「無論如何,這一刀都會落下。」

阿克曼拔出隨身小刀,將刀尖穩穩插在莫爾坎領的位置上,木板發出細微的裂響。

他盯著那柄刀,嘴角緩慢而危險地揚起:「讓這隻羊叫喚兩天吧。

我倒想看看那位坐在暖氣房裡的小少爺,到底有沒有做北境守護者的野心……還是只有縮在城堡里算帳的本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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