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龍座會議開始前(1/2)
清晨的光從高處落下,照在二皇子卡列恩蒼白的臉上。
他坐在石椅上,上半身赤裸,肩頭與胸肌的線條依舊鋒利,卻像蒙著一層死灰。
左側繃帶已經解開,重新縫合的傷痕沿著斷裂的肩線延伸。
他的鬥氣在體內運轉得斷斷續續,像一台壞掉的風箱,只剩下破碎的餘音,鼓不起力量。
醫師半跪在他身側,指尖放在脈口上,小心得像在保護溫度不穩的火種。
「殿下,」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恢復得很好……至少,比我們最初擔心的要好得多。」
而這句安慰卻讓卡列恩的眉頭更加緊皺。
對普通人而言,那確實很好,並足以讓人繼續活下去,不妨礙勞動。
但對一個以劍與鬥氣為生命的騎士來說,恢復不到巔峰,就是廢掉半條命。
卡列恩沒有回應,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眼中滿是冷意。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大皇子,現在是什麼情況?」
醫師明顯猶豫了一瞬,最終回答:「攝政王服用了赭葉靈素果,精神好多了。至少能……能撐住明天的會議。」
卡列恩點了點頭,動作沉重,像是勉強壓住了什麼更深層的情緒。
但他的眼裡沒有絲毫放鬆,只有一層不斷擴散的陰影。
「退下。」卡列恩低聲道。
醫師匆匆行禮離開,門在身後關上。
門後的靜默不到三息,卡列恩的呼吸便明顯變了。
先是急促,再是粗重,像壓抑的獸性在胸腔里翻身,下一刻便要撕開皮囊。
突然卡列恩抬腳,狠狠踢翻旁邊的椅子。
木椅在石地上翻滾,撞向牆面,碎裂的聲音在房間裡炸開。
卡列恩像沒聽見一樣,又以更大的力氣揮拳砸向牆。
右拳重重鑿進石壁,碎屑四濺,他依舊不停手。
直到左肩猛地抽痛,斷臂接縫周圍的肌肉像被刀刮過,劇痛順著神經一路攀上頸項。
卡列恩咬緊牙根,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聲音,像野獸在受傷後壓抑的咆哮。
他最害怕別人看到的,就是現在這樣,無能為力且控制不住自己的模樣。
但房裡只有他一個人,憤怒便無處可藏。
卡列恩目光轉向桌上的黑木匣子。
裡面只剩下一點干碎的紅褐色殘渣,那是他自己用來維持巔峰皇子形象的東西。
本來他有兩枚靈素果:一枚給了攝政王。
不是出於仁慈,而是為了讓攝政王撐到龍座會議,撐過這幾年,擋住萊茵那幫文官派的野心。
另一枚留給他自己,靠它卡列恩才能在外人面前勉強維持住半步巔峰騎士的假象。
但事實上,如今的他……連初階超凡都只能勉強穩定住。
那種差距讓他胸腔發悶,像是尊嚴被生生扭斷。
「該死……」他低聲咬出兩個字。緊接著又一個:「該死……」
那天本該只是一次輕鬆的出遊狩獵,一次久違的放鬆,沒有軍務部隨行,沒有任何政治意味。
卡列恩甚至難得地放鬆了一分,正因如此,他大意了。
那天皇族私人騎隊在森林邊緣集結,戰馬噴著白氣,鐵蹄穩踏。
路線保密到極致,只有皇室最內部的少數人知曉,就連自己的親信都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處。
卡列恩騎在最前,鬥氣處在半步巔峰,體內力量澎湃得隨時能撕開空氣。
他相信自己成為巔峰騎士只是時間問題,那時他從不覺得自己會有被獵殺的一天,至少不會是在一次毫無徵兆的出遊里。
隊伍沿著預定路徑深入密林。
不是威壓,不是殺氣,只是一種幾乎察覺不到的異樣。
若是平日,他會立即戒備,但那天他放鬆了一瞬。。就這一瞬,使他來不及躲開。
草叢裡滑出一絲極細的金屬光。
是一名刺客的掠身,實力弱於他,卻帶著一種把命貼在刀上的狠決。
卡列恩察覺危險的瞬間,已經開始偏頭,但仍遲了半息。
那一刀從肩根斜斬而下。
即使是如此大的動作,卻也悄無聲息像是某種血脈天賦,角度精準,不求破防,只求取命。
「咻!」
金屬與骨頭被切開的聲音在耳邊炸開,他的左臂連盔甲一起飛出去,鮮血濺在坐騎鬃毛上。
痛意讓他眼前一白,從馬背上重重摔下,背脊撞上樹根。
鬥氣脈路被震亂,余勁倒沖,讓他險些窒息。
刺客再次踏前,速度在他眼裡不快,卻狠得像要把整條生命線斬斷,這像是某種血脈天賦。
他不是來戰鬥,而是來結束目標的。
卡列恩抬劍想擋,右臂卻因劇痛抖得握不穩,若再晚半息,他會死在那一刀下。
刺客眼裡沒有恨,沒有怒,只有冷硬的執行命令。
就在第二刀將落之際,皇族護衛才終於反應過來。
「護殿下!!」
三名超凡騎士撲上,其中一人撞飛刺客,將其壓在樹幹上。
刺客被擒住的瞬間,喉間發出怪異的哽聲,像是提前準備好的某種啟動。
下一瞬!整個人像被抽空生命一樣癱下,無聲暴斃。
沒有掙扎,沒有遺言,甚至沒有痛苦的表情。
死得乾淨得像一塊被抹去痕跡的影子。
卡列恩靠在樹邊,鮮血不斷滴落,手抖得握不住劍,但他腦中卻異常清晰。
一名實力不如他的刺客,竟能伏在必經之路等候,竟能一擊重創他,竟能在被擒後瞬間自盡。
這絕非巧合。
只有一個解釋:有人提前告訴了刺客他的位置。
那一刻,恐懼第一次化成了懷疑。
那次刺殺之後的幾天,整個帝都表面如常,可在卡列恩眼裡每一處都透著異樣的冷。
並非無人調查。
相反,自己的人手、軍務部、監察院、甚至幾家貴族暗中派出的探子,都查了整整半月。
林地被踏遍,戰氣殘痕被比對,刺客死前的每一絲氣息都被記錄。
但什麼都查不出來。
沒有來路,沒有身份,沒有組織印記。
就像刺客是專為這一刀而生,又為這一刀而死。
可對卡列恩來說,查不到,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因為能操縱這種級別的刺客的人,不多,而能指使這種刺客來殺他的,更是屈指可數。
監察院派過人,卻沒追到任何有效線索。
軍務部內部有人暗中攪動,說得最多的反而是:
「殿下傷在鬥氣脈路之上,怕是回不到巔峰了。」
「帝國需要能戰的繼承者。」
「卡列恩已經不適合繼承。」
每一句都像釘子,釘在他的胸口。
更讓卡列恩無法平靜的,是四皇子萊茵陣營的表現,震驚、悲痛、慰問、主動避嫌,做得一絲不差。
太完美,太像在遮掩什麼。
卡列恩坐在房間裡,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斷肩,感覺刺痛順著脈路一路攀上後頸。
所有的碎片在腦海里逐漸連成一條線:行程被精準泄露,刺客實力低,卻能被訓練到能對高階超凡騎士一刀取命的精度。
這種級別的刺客,不是隨處可找,而且調查查得久,卻始終沒有線,並且軍務部出現針對自己的流言,四皇子陣營表現得過於正確。
沒有證據,但他不需要證據。
卡列恩的心裡已經得出答案,就是四皇子萊茵乾的。
懷疑在他胸口越扣越緊,像一隻手捏住了他的氣管。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確信,若他不掌控軍務部,若他不掌權,若他不在未來的龍座會議上占據主動。
帝國一定會落入四皇子與文官派的手中。
而那會是帝國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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