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赤潮的未來規劃(2/2)
「可如何監管這些?」
路易斯緩緩勾起嘴角,吐出三個字:「監察司。」
布拉德利嘴巴微張,像是理解了些什麼。
「監察司直屬於我。由我最信任的人擔任司長。而且所有監察使不在本地任職,且定期輪調。
他們是我的耳目,可以隨時舉報任何官員。任何人無論官階高低,只要敢貪腐、敢失職,都將被立刻罷免,甚至直接砍頭。」
布拉德利聽完,手心微微出汗。
他當然知道,帝國也有類似的監察體系,可近百年來不過是形式,大多流於表面,任由地方權貴上下打點,最終成為貪腐的工具。
可路易斯的說法不同。
他設想的監察司並非裝點門面的擺設,而是刀鋒般制度:直屬領主,不在本地任職,定期輪調,不與地方有絲毫利益糾纏。
更關鍵的是隨時舉報、立即罷免。
這意味著,一旦有人伸手貪墨,不需層層上報,不需等待冗長批示,當場就能被免職。
布拉德利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年輕領主的思路,比帝國舊制要嚴厲得多,也更具可執行性。
那不僅僅是一隻紙老虎,更像是一隻隨時懸在官員頭頂的利劍。
與帝國那種鬆散而粗糙的監察相比,這才是真正能收束百官的手段。
「大人真是治世之才啊……」
他在心底低聲驚嘆,目光投向桌後的青年,只覺得無比慶幸,自己能在有生之年,追隨這樣一位大人。
就在布拉德利還沉浸在震撼中時,路易斯語氣一轉:「還有一件事,你記下。」
老人立刻提筆,身子微微前傾,生怕聽漏一個字。
「等所有各署都安排妥當,框架搭好之後,我要他們提交一份五年計劃。」
布拉德利怔了怔,筆尖懸在羊皮紙上,似乎沒有聽懂。
路易斯沒有理會他的神情,接著說道:「僅靠短期措施,頂多能緩解眼前的困境,卻無法奠定長遠的根基。
赤潮想要走得更遠,就要有一個藍圖,讓領民們都知道,未來五年要做什麼、要往哪裡走。」
路易斯頓了頓,接著思索道:「比如農業要擴多少畝田,糧倉要擴多少容量,工坊要建多少座,人口會增加多少,學堂能教出多少文吏,軍隊能擴多少編制。
而這樣做的必要性,你應該明白,如果我們只顧一年一季的糧收,赤潮就永遠只能是北境蠻荒里的倖存據點。
若有長遠計劃,哪怕風雪再大,我們也能看到未來的方向。」
這一刻布拉德利心裡明白了,這一刻路易斯所思所謀,是在以一個國王的姿態,為赤潮,甚至為整個北境書寫未來。
而路易斯靠在椅背上,聲音不急不緩:「我只是提一些方向,具體的目標,還需要各署自己提出。
但要經過調查後再設定,不能為了誇大功勞隨意編寫,當然最後一步由我來審查。」
他語氣里沒有一絲浮誇,唯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務實。
布拉德利微微低下頭:「我明白。」
這位老人心中湧起複雜的感慨,這位年輕的領主不僅有著超乎常人的遠見,還懂得不要急於求成,不讓政令變成一紙空話。
接著布拉德利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言辭。
「大人……」他略微俯身,語氣帶著試探性,「除了政務統合與五年規劃,還有一事值得考慮,兼併周邊小貴族的領地。」
路易斯聞言,輕蔑一笑:「確實,雖然我們已經掌握大部分東南部的領地,但依然零散,不能把我們自己的領地串聯起來。
許多小貴族勢力早已空虛不堪,蟲災與戰爭,吞掉了他們近一半的勞力和田畝。
糧倉空了,礦脈塌了,騎士團十之七八覆滅。
如今能勉強維持的,靠的不是他們自己的實力,而是我們赤潮的支持。
換句話說,他們看似獨立,實際上已經是系在我們腰間的口袋,想要什麼,我們只需要伸手去取。
而一旦把這些戰略要地收入囊中,赤潮就能形成完整的一片。
再把這片混亂的東南部,徹底打造成一體的秩序核心,到時候就有能力把整個北境給吃下,成為真正的北境之主。」
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冷冽的決斷:「赤潮領應當主動出手,以交換、合作,甚至武力,逐步將他們兼併。」
隨即他開始闡述手段,仿佛在一寸寸描繪一場必勝的棋局:
「我們可以用一些外圍領地加上物資,換掉他們手中戰略要地。」
路易斯的指尖輕輕划過地圖上的幾片地,「或者提出聯合開墾、共建領地,讓他們覺得有利可圖,從而主動交出權柄。」
路易斯思索了一下,接著說到:「先供應,再限制。等他們沒了騎士和家僕的口糧、工坊的原料、軍備的鐵料,全都依賴赤潮時……他們就再也無法掙扎。」
「當然,也會有老頑固抱著祖傳的領地,拒絕合作。」路易斯微微眯起眼睛。
「對這些頑固派,必須重拳出擊,可以挑起一次邊境摩擦,或以『剿匪』之名出兵打壓。打掉一家,就足以震懾其餘。」
他話音落下,地圖上的赤潮標記在火光中微微跳動。
布拉德利沉默片刻,隨即緩緩吐出一口氣,眉頭舒展開來。
「大人……我明白了。」他俯身行禮,「先分化,再整合,軟刀子與大砍刀並行,讓他們無路可退。」
路易斯微微點頭,神情沒有任何波瀾,仿佛這一切本該如此。
「赤潮的地盤與影響力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擴展,」他的聲音沉穩而冷靜,「我們需要主動塑造局勢,而不是被動應對。」
布拉德利回應道,語氣已無先前的遲疑,反而透出幾分熱切:「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我會立刻去安排,讓各處情報先行收集,評估哪些小貴族適合合作,哪些該被敲打。」
路易斯沒有抬眼,只是吐出兩個字:「很好。」
短短兩字,卻像鐵錘落下。
那些還在地圖上標註的那些小貴族領地,此刻像一顆顆的棋子,任人擺布。
只因為年輕領主的寥寥幾句話,他們的未來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