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迷茫的維薩(1/2)
自從見到希芙那天起,維薩的心就亂了。她原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赴死,準備好在沉默中結束一切。
但那一刻,看著那個自己曾誓死守護的女孩出現在敵人的領地中,站在敵人的陣營里,她的信念崩了。
接下來的幾天,她一直待在地牢深處,不說話,不進食,只是靠著牆坐著,目光呆滯,以為自己很快會被處決。
直到那天,大門打開。
她抬起頭,看見一位審問官走進來,語氣平淡地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被我們處死,二是成為希芙大人的護衛。」
維薩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她不是為了自己活下去,而是為了兌現一個舊誓言。
寒月部已經滅了,希芙是唯一留下的血脈。
維薩想守著她,直到最後,也算是對老族長的一點回報。
這個選擇,自然是路易斯本人下達了命令。
他考慮的很全面,希芙的精神狀態近期不穩定,身邊需要一個熟悉的人。
當然最重要的是每日情報系統有一條情報,寫到維薩對於希芙是百分百忠誠的。
而其他俘虜榨乾情報之後,就都被直接被處理了。
那晚,屋外的風吹得帳簾微微作響,燭火搖曳。
維薩站在房間外許久,直到親衛點頭示意,她才走了進去。她的腳步很輕,卻仍能感受到帳內那道身影的微微顫動。
希芙坐在桌前,背對著她,桌上攤著幾張地圖,旁邊是一壺涼掉的茶。
維薩沒有說話,先是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跪下,單膝著地,低下頭:「我……不配再稱自己為寒月的戰士。但如果您還認我,我願用這條命守護您。」
說完後,她沒再抬頭,也沒等回應。
她知道自己犯下了什麼,她在提圖斯手下效命,在寒月覆滅後活著,卻什麼都沒有做。
她既沒能救希芙,也沒能為部族報仇,甚至還曾為那個殺人兇手奔走。
現在跪下,不是乞求寬恕,而是為了盡最後的職責。
屋裡安靜得令人窒息,只有火光輕輕跳動的聲音。
希芙慢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低頭看著這個曾在自己年幼時為她執矛護道、在夜裡為她擋風披毯的女人。
那個時候,維薩就像一塊不動如山的盾牌,是自己最可靠的守衛。
可現在,那個形象已經在血火中破碎。
「你知道嗎?」希芙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那天我看見你,我差點瘋了。我以為……你也放棄了寒月,像他們一樣。」
維薩緩緩低頭,膝蓋幾乎貼地,聲音幾不可聞:「我沒有。我只是……走錯了路。」
希芙閉了閉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有太多想問的,太多想說的……
但最終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像終於鬆開了一口氣,也像是下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跟著我吧。」
維薩抬頭,眼裡有一點不敢置信,也有一絲掙扎。
她明白這不是原諒,也不是重拾舊情。
那只是一個命令,一種默許,你還可以站在我身邊,但你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但維薩站了起來。
此刻過後,她不是寒月的戰士了。
她是希芙的影子,是替部族贖罪的刀鋒,是寒月留在這個新世界裡最後一絲記憶的守衛者。
她低聲應道:「是。」
希芙沒有說話,只回到桌前繼續坐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
維薩遠處望過這座城市的輪廓,但那時看不真切,只覺得熱鬧,但離得太遠並沒有多少真實感。
可這一次,是第一次在白天真正踏入。
她跟著希芙的車隊,從城門口走進赤潮主街。
陽光照在整齊鋪設的石板路上,路邊一排排圓頂的穹屋整齊排列,街道寬闊,行人有序。
小販的吆喝聲、鐵匠的鍛打聲、孩童的笑聲交織成一種她陌生的喧鬧。
她看見一個斷腿的老人坐在街角,正喝著熱粥,旁邊有個孩子遞給他一塊肉餅。
這在她的記憶里,是不可能存在的場景。
在北境,在蠻族的世界,傷兵只能被丟在雪地里自生自滅,老人靠搶劫才能活下去。
可在這裡,沒有凍死的乞丐,沒有搶食的饑民,至少她沒看到。
在午餐時刻,有人遞給她一碗熱騰騰的燉魔獸肉粥,又遞上黑麥麵包。
她本想拒絕,但聞著那股香味,身體比理智更先動了。
她喝了一口,熱流滑入胃中,整個人像突然回了魂。
那一刻,她愣住了。
不是因為食物好吃,而是因為她感到迷茫。
長期以來,她都靠干肉和劣酒活著,靠劫掠和殺戮填飽肚子,而這裡普通的居民都可以在街邊吃著燉肉和麵包,心裡升起一種說不出的茫然。
她不知道,原來北境還能這樣活著。
她走在街道上,看見路邊排水溝設計得整齊細緻,不再像部落的污水那樣流得滿街都是。
夜間街燈已經立起,公用洗浴所外還貼著開放時段與免費告示。
她猶豫地進了一家洗浴所。
熱水沖在身上時,汗漬、泥污、血痂被一點點洗淨。
她站在水霧中,忽然覺得皮膚都不屬於自己了。
這種舒適,這種乾淨的感覺,太陌生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回不去了的想法忽然冒出來。
「我們的貴族,冬天只能用冰水擦臉。而這的窮人,能泡熱水澡。」
她忽然明白,那些她曾瞧不起的「帝國文明」,原來不只是炫耀,更是一種活法。
後來維薩慢慢弄清楚了,希芙不是被脅迫留在赤潮領,而是堂堂正正地站在權力中心,成為赤潮領主路易斯的兩位夫人之一。
這個消息讓她陷入更深的困惑。
她原以為,帝國貴族不過是些披著金甲、滿嘴甜言的掠奪者。
他們自私、虛偽、習慣用權力壓人,只會把蠻族當成奴隸和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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