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暗流洶湧(1/2)
霜龍領北方,深谷之中,積雪厚重,白林遮天。
在這片被北境忽視的殘雪之地,一股瀕危的力量,正在悄然甦醒,準備最後的反撲。
洞窟深處點著昏黃的獸油火炬,火光把幾十道身影拉長。
他們披著獸皮、執鐵刃,有人戴著羽骨頭盔,有人臉上刻著古老的紋身,甚至有的衣不蔽體卻赤腳站在冰面上,寒風似乎從未能把他們驅走。
這些正是蠻族殘餘的首領與領袖。
準確地說,這是雪原最後能召集起來的一切。
烏魯站在火堆邊,沉默地注視著眾人,身影被火光切出一條暗影他的名號是特使,由各部臨時推選,派往皇子身邊傳達蠻族意見的人。
在冰穴之外,黑岩、雪狼、哀歌等數個支系已集結近六百名沸血戰士。
他們擅長衝鋒與近戰,是從小訓練、戰功累累的突襲者,蠻族中的精英,身上帶著血的記憶。
這些人,是蠻族剩下的力量。
將他們召集起來,為的只是一件事。
他們不與北境的騎士團硬碰,那樣的對抗,是拿命去賭一個不確定的結果。
他們要做的是斬首,是在會議日那一刻,將長桌掀翻,讓那些舉杯談笑的貴族和決策者,在火光與混亂中嘗到恐懼。
若能做到,北境將陷入無序,他們便能趁亂取糧、拿地、換取未來的一線生機。
若失敗,便是徹底的毀滅,蠻族的名字,可能就此從這片土地的記憶里消失。
火堆旁,眾人的眼神里既有恐懼,也有決絕。
年輕的戰士握緊短斧,老者低聲念著祖先的名號。
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不是簡單的報復,而是最後的賭注。
這就是雪原的最後一擊。
一場為生存而起的賭注,一次可能改變命運的突襲。
烏魯其實有些慌亂且不知所措,他原本的打算只是把阿斯塔的命令傳回,讓各部族自行決定行動。
依照他最初的設想,這些族長頂多會派人去赤潮邊境外圍騷擾幾次,好給那位六皇子一個面子,再換回幾袋糧食。
但局面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當得知眾人打算趁會議之機,襲擊霜龍領、將所有貴族一網打盡時,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們瘋了,」烏魯壓低聲音,額角的汗在寒氣中結霜,「那是霜龍領,不是哪個貴族的領地!帝國的騎士都在那裡守著!若動手便是滅族!」
火堆旁短暫的沉默里,幾位年長的族長也開始猶豫。
「也許他是對的,」一名老者喃喃,「我們能拿到一點糧,就夠族裡過冬了。」
烏魯以為理智的聲音終於會壓過那一時的瘋狂,還準備循序漸進地把阿斯塔的意圖分析轉述,讓族人各自權衡選擇時。
那位如今掌控最多戰士的青年蠻族領袖,猛地站起,腳趾在冰面上刮出細小的響聲。
卡爾克的眼神生出一種狂熱,嗓音兀然拔高:「已經到這裡,我們還要退回去嗎?我們還要退到哪裡去?
退回去,他們會笑話我們,踩碎我們的門楣,燒掉我們的屋爐,叫我們的孩子去乞討,那不是生存,那是苟活,再等待就是死路一條。
這一次,不為誰的命令,不為一袋麵粉,而是為年輕人的未來、為我們祖先的骨骸!
把他們的議桌打翻,讓掌權的人嘗到恐懼,這就是我們正確的選擇!」
卡爾克說得鏗鏘有力,像是把幾十年的壓抑孤注一擲。
話音落下,洞內先是短暫的靜默,隨即一波又一波的低語和應聲像雪崩般傳來。
哪些年輕的首領們幾乎是本能地站起,拳頭緊握,眼裡有血的興奮。
他們曾見過帝國的旗幟飄揚,也曾半夜沐血而歸,卡爾克的話喚起了他們的憤怒與渴望。
老一輩人沉默得更久。
一位白髮的長者終於低聲說道:「不能盲動,但若不反抗,我們又能怎麼樣?」
另一位族長的聲音顫抖:「我們要的只是活著。」
烏魯夾在其中,雙手無力垂落,他大概知道了,已經阻止不了這場行動。
「若只是騷擾,能換來幾袋糧和幾個放牧權,那就足夠不少人餘生平穩。」烏魯的理性做著最後的反抗。
但卡爾克並不讓步,他走到火堆邊,彎腰拾起一根火炬,執在手中像一桿旗。
火光跳在他年輕的面龐上,投出長長的影子。
「你們說得都對,也許活著重要。但我們活著卻要日日低頭,這種活著有什麼意義?
我們不是帝國的附庸,我們要讓他們記住,雪原也能決定自己的命運。「
他的聲音里沒有怨懟,只有一種把絕望化作決意的堅定。
年輕人的呼聲越發高亢,洞穴像被風吹拂過的曠野,聲音層層推進,最終壓過了猶豫C
幾位資深的族長對視,長久的沉默後,他們緩緩點頭。
那不是熱血的主動,而像是無奈。
有人低聲念起了保護祖先的咒語,也有人用粗糙的手拍了拍旁邊年輕人的肩膀,仿佛在把自己的祝福和恐懼一併交付。
烏魯閉上眼,體內的冷意更深。
他感覺到血色的潮水在洞內升起,聽見年輕腳步的鏗鏘迴響。
他神色複雜,見眾族長皆默許,最終妥協,只能將自己所知道的情報一一托出。
烏魯指著地麵攤開的粗糙地圖,聲音沙啞而謹慎:「赤潮精銳守在南面。
東門是舊貴族團體的營地,唯一能進入主廳的北門外圍,只由四皇子的部隊看守,我們在那兒有內應,可以打開兩處暗道。「
他頓了頓,又補充:「而且後天有赤潮的焰火禮花慶典,就是一種用來看的魔爆彈,聲勢大,能掩蓋動靜。若真要行動,那就是唯一的時機。「
聽完這些,眾族長開始低聲討論,火堆邊的影子交錯搖晃。
「那就動手,」卡爾克總結道,「趁貴族齊聚主廳。第一步,趁煙花升空時,由內應打開北門暗道。
第二步,沸血戰士突入主廳,用火油封鎖四門。第三步,我親自帶突擊隊直撲重要人物,目標是阿斯塔與路易斯,北境如今最有權勢的兩個人物,殺了一個我們就是賺的。「
計劃粗糙,卻足夠致命。
眾人明白,即便不能毀掉全部貴族,只要殺掉最強的幾人,北境必亂。
到那時,他們便能四散而逃,搶糧掠物,重建部落。
眾人散去,烏魯獨自坐在冰崖之上,望著遠方霜龍領的燈火。
風雪拍打著他的肩,冰屑划過臉頰,像細針一樣刺痛。
他仰頭望著那一抹微弱的光,不知道那是否是最後的機會,還是真正的滅族前奏。
卡米爾這一年過得太安逸了。
北境的寒風對他而言,只是宴會廳外的背景聲。
四皇子阿斯塔奉他為座上賓,每日的酒宴、舞會、佳肴、美人,令他幾乎忘了自己只是被派來的監察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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