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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回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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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南緣,松杉谷,一個被地圖遺忘的小村莊。

它位於丘陵森林邊緣,常年被霧氣與松林遮蔽,百來號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算是北境過得比較好的村莊了。

直到那天,噩夢的到來。

不是大規模的母巢降臨,僅是幾隻搜尋的蟲屍,但對於幾乎沒有任何戰力的小村而言,已是滅頂之災。

「是怪物!全村人快逃!!」

那是村中獵人塔爾在林邊第一個高聲吼出的警告。

然後便是混亂。

哭喊、跌撞、血肉被啃咬的聲音,還有點燃的火把倉皇亂舞。

鐵匠艾爾文揮舞著還未冷卻的鍛錘,試圖砸倒衝來的蟲屍。

錘子砸在蟲殼上的一瞬,火星四濺,像他眼中那微弱的、不願屈服的火焰。

然後,他的右臂被撕裂了。

「別管我……快走!!」

他怒吼著,用剩下的手將身後的小女孩推向逃亡的方向。

但隨後便被獵人塔爾一把拉走,鮮血從他肩頭灑下,一路染紅了他們腳下的山徑。

他們逃進了村邊的一處山洞。

那是舊時代留下的礦脈遺址,早被塵土與藤蔓封閉。

但在那一刻,它成了「生命」的代名詞。

最終僅有24人活著逃入山洞。

老者、婦女、小孩,還有那個昏迷不醒、血流不止的年輕鐵匠。

他們靠著殘餘的乾糧與山壁流下的雨水苟延殘喘。洞中昏暗、濕冷,蟲屍的叫聲在外迴蕩,沒人敢出聲。

有人哭泣,有人發呆,有人試圖祈禱,也有人咬著牙說:「活著……就還有希望。」

飢餓是一種帶著金屬味的痛感,從胃底漫上來,再擴散到全身,仿佛骨頭都被抽空了營養,只剩發軟的軀殼。

松杉谷的舊礦洞,已成名副其實的「屍骨之屋」。

人們靠啃樹根、嚼乾柴、舔岩壁結露維生。

洞中寒氣逼人,只能小心燃起一簇火,以免被蟲屍嗅出蹤跡。

他們用煙霧掩蓋氣味,甚至用石頭在洞口布陣,企圖「騙過」那些怪物的本能。

最令人心驚膽顫的是外界不時傳來爆鳴與蟲嘯,像地獄在人間徘徊。

沒有白晝,沒有黑夜,只有連續八日的混沌與死寂。

第八天。

口糧徹底耗盡。

最小的孩子開始無聲哭泣,眼角風乾的淚痕比嘴唇更乾裂。

「娘,我好餓……」

「等一下,再等一下……」

一位年輕人曾試圖外出。

可沒過多,久他就回來了,還有一雙空洞到仿佛丟了魂的眼睛。

他說:「外面……在動……地面是活的,活著的地獄……」

之後他開始尖叫、胡言亂語,把臉埋進火堆中哭泣:「它們還在,它們還在……我們根本沒躲開……」

第九日黎明尚未到來,礦洞已接近崩潰。

就在此時。

「……咔、咔……」

微不可聞的金屬摩擦聲,從山壁那邊傳來。

眾人屏息,不知是新的死亡,還是徹底的終點。

緊接著,是火把的光。

火光映在礦洞潮濕的岩壁上,帶著一股溫暖而神聖的光芒。

就在那不見天日的第九天,身披紅銀盔甲的騎士踏入洞口,高舉火把,宛如神話中自天而降的天使。

他們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火焰照亮了他們胸口的徽章,赤底黃日,烈陽燃燒。

「是……是人類?」

「真的是騎士!救、救命啊……!」

下一秒,山洞深處,瘦弱的身影們便蜂擁而出。

他們的臉蒼白如紙、眼中滿是血絲,身上披著沾血的破布、野草編織的毯子,有些人跪著,有些人爬著,只為靠近那一點火光。

「給他們水!」騎士隊長沉聲命令。

後方的騎士迅速打開腰側的水囊與急救箱,將乾糧、淨水、初級治療藥劑一一分發下去。

熱水的蒸汽在冰冷空氣中騰起,像一縷縷久違的人氣。

有人捧著水哆哆嗦嗦地喝,一邊喝一邊哭。

有人還沒來得及感激,就已經昏倒在騎士的懷中。

騎士們說道:「別怕,已經沒事了,我們是路易斯大人麾下的赤潮領救援騎士團。」

「路……路易斯大人?」一個老人呆呆重複著,顯然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但他們知道,這些騎士救了他們。

這一刻名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還活著,有人就了他們。

年輕鐵匠渾身是傷,被兩名騎士攙扶著從山洞中抬出。

他半張臉是灰,另一半是血,但他的嘴唇顫抖著,反覆低語:「我們……我們還活著……我們沒死……」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跪下、伏地痛哭,哭得歇斯底里,哭得像是把八日來沒流出的眼淚,一次還清。

騎士團沒有催促,只是默默將每一個人編入「緊急遷移隊列」,護送他們向南轉移。

這不是第一次。

赤潮領的救援騎士團早已出動數十批。

每一次出征,他們都攜帶足量乾糧、簡易淨水晶與基礎魔藥等救援物資,只為從屍潮與腐霧的縫隙里,找回「還活著的人類」。

山林、斷谷、冰封河道下的洞穴,甚至倒塌廢堡下的密道中……

總有人苟延殘喘,只等待那一束遲來的光。

之所以能準確找到這些倖存之地的,不是巧合,是每日情報系統的功勞。

無數原本註定死於蟲潮中的普通人,因為這些情報得以活下來。

「是赤潮領的騎士。」

「是那位路易斯大人派他們來的。」

「是龍祖派他來拯救我們的……」

在倖存者的口口相傳中,那個從北境之戰中殺出重圍、橫掃終焉母巢的年輕領主,已經不再只是一個人,而是不斷照耀他們的太陽。

有孩童偷偷在泥地上畫下那面紅旗,有婦人將赤潮領的布條縫進祈禱帶。

還有老者低聲念著「路易斯·卡爾文」,仿佛念的是贖罪的經文。

他們不懂什麼帝國,不知什麼騎士團,只知道是這個名字,在最絕望時,拉了他們一把。

而是信仰。

是神跡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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