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阿斯塔奧古斯特(2/2)
話音剛落,門被輕輕推開,一位銀髮老人披著風雪走入室內。
他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儘管年歲已高,舉止間仍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與冷峻。
阿斯塔起身相迎:「老師。」
這位老人,曾是帝國第六軍團的副軍團長賽弗。
也是在所有人都早已忘記阿斯塔這個名字時,唯一仍以「殿下」相稱的長輩。
「我聽說了。」賽弗脫下披風,將它掛在爐邊,掃了眼桌上的地圖和手諭,神色複雜,「終於,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想讓我去死嗎?」阿斯塔開門見山,語氣低沉。
「或許。」賽弗沒有迴避,「也許只是順手丟你出去試水,死不死,他不在乎。」
阿斯塔垂下眼帘,默然片刻:「那我該怎麼辦?」
賽弗不答,反而坐了下來,從懷中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齊齊的舊地圖,鋪在桌上。
「你覺得北境現在是什麼?」
「廢墟,疫病、寒災、蟲災之後的混亂,」阿斯塔淡淡道,「沒人想去的地方。」
「錯,」賽弗指了指地圖,「那是機會。」
阿斯塔抬起頭。
「北境的舊貴族在蟲災中死了一批,逃了一批,剩下的不是元氣大傷,就是風雨飄搖。」賽弗冷靜分析,「你以為皇帝會把北境交給你,是信任?不,是因為那裡沒人了。他不指望你能做出什麼奇蹟,只是隨手清掃棋盤的一步。」
阿斯塔默然。
他的自尊一度想反駁這話,但卻無法反駁,因為那可能就是事實。
「可你若能在北境站穩腳跟,那便是你的地盤。」賽弗語氣一轉,變得沉穩。
「在帝國如今的局勢下,誰能穩住一塊領地,誰就有話語權。哪怕你一直不被看見,可只要你手裡有實權,就沒人能再忽視你。」
阿斯塔垂在膝邊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不是沒有野心,」賽弗看著他,緩緩說道,「你只是太害怕自己不夠好,不敢出錯,不敢失敗。」
這句話擊中了他。
他猛地抬頭,臉上浮現出一種受傷般的怒意:「我只是沒人教我怎麼做!」
「現在教你。」賽弗不退,「北境已經亂成這樣,正是最適合你練兵、練政、練膽的時候。」
「他們會看得起我?一個沒人撐腰、沒有軍功的小皇子?」阿斯塔冷笑。
「他們不看你,但會看你後面有沒有火,能不能發糧。」賽弗用拐杖輕敲桌面,「你若能救下百姓、安撫流民、擋住亂局,你的旗幟升起時,就會有人投靠。」
「……旗幟。」阿斯塔輕聲呢喃,忽然想起兄長們華麗的紋章旗幟。
而他,從未有屬於自己的那一面旗幟。
「不錯。」賽弗點頭,「你這些年一直不在風頭上,朝堂上沒人把你當回事。這種時候被派去北境,怎麼看都像是把你丟進一座爛攤子裡自生自滅。但……」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北境現在就是帝國最真實、最殘酷的棋盤,而你是擁有最多機會的棋手。」
阿斯塔微微蹙眉。
「埃德蒙公爵還活著,但老了,傷了。他手下的北境貴族也死得差不多,剩下的人不是重傷未愈,就是領地殘破。而你,哪怕只是帶著一點皇命、一點兵力,也可能成為這片破局中的關鍵。」
賽弗頓了頓,隨手拿起一支炭筆,在地圖上圈出一個名字。
「不過,有一個人……你不能不注意。」
阿斯塔低頭一看,那裡標著幾個字:路易斯·卡爾文。
「卡爾文家的第八子,剛封爵不久,但短短一年多,就以戰功升為子爵,又正好是這次北境大災的少數功臣之一。如果他不是姓卡爾文的話,已經是伯爵了。
而且他是埃德蒙的女婿,背後還有卡爾文公爵在支撐。」
「實力呢?」阿斯塔問。
「年輕,但不容小覷。你可以跟他合作,向他學習,但絕不能輕視。」賽弗把炭筆一甩,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提醒,「他是那種能從廢土中殺出一條血路的人。你要交好他,也要警惕他。」
阿斯塔沉默了很久,最後低聲道:「我明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