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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約瑟夫的結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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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地牢第九地下層,光明永不觸及的深牢。

這裡的空氣里沒有塵土味,只有潮濕、鐵鏽與腐爛混合出的刺鼻味道。

牆面覆蓋著斑駁的苔蘚,血跡早已滲入石縫,凝結成烏黑的紋路,像是某種詭異的紋章。

約瑟夫·卡拉迪,曾是意氣風發的北境開拓貴族。

如今卻只剩一團被剝去尊嚴、皮膚與人形血肉。

他蜷縮在鐵製審訊椅上,雙手懸掛,腳踝被生鏽的鎖鏈死死纏住,傷口潰爛化膿,連烏鴉都不會多看一眼的模樣。

他低垂著頭,髮絲黏成一縷縷漆黑的繩索,早已分不清是泥水、血液還是淚痕。

「說吧,約瑟夫閣下,」

右側的審問官笑著靠近,嘴角抽搐著,露出因燒傷而錯位的牙床,「這已經是你第十四次交代了,我們想聽第十五次。」

約瑟夫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那隻腫脹的眼皮,看著那雙布滿疤痕的臉。

另一位審問官,懶洋洋地走上前,伸出義肢,啪地一聲扯掉約瑟夫身上一小塊尚未結痂的皮肉。

「啊……啊啊——」

他的慘叫仿佛連地牢都無法完全迴響,因為這聲音太熟了,連石壁都麻木了。

疼痛只能讓他再重複已經說過無數遍的話語。

一開始,他在驚叫中仍會思考:

是誰出賣了我?

那位路易斯扮演了什麼角色?

但到了現在,約瑟夫已經不再思考,只想一件事:「殺了我……讓我死……求你們……」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祈求死亡了。

「你想死?」燒傷臉的審問官輕聲呢喃,語氣就像是在調情,「對不起,陛下還沒批准你死哦。」

「還有我們想看看,一條高傲的狗,究竟能叫幾聲。」

他們笑了,像是說了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

一個拖長聲音,一個冷笑出聲。

約瑟夫聽著這些笑聲開始嘔吐,卻吐不出東西。

他曾是北境的無敵策士,意氣風發,談笑間掌控一郡,如今卻連一句話都說不清。

他甚至開始羨慕那些在刀下乾脆死去的室友了。

「也差不多了。」

裝金屬義肢的審問官將約瑟夫的話語再次記下來後,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似乎也累了,背靠在潮濕的石牆上伸了個懶腰:「能說的他都說了,反覆說了好幾遍。」

獨眼的那位審問官一邊把寫滿血漬的羊皮紙捲起,一邊低聲咕噥:「情報重合度九成以上,誤差不到兩句話。」

「嗯,大概也挖不出什麼新東西了。」金屬義肢點頭,「把這份供詞、信件副本、帳目,還有那封聯絡信全遞上去吧……直接送給陛下。」

「陛下看到這些,應該會笑的吧。」

「至少嘴角會動一下。」

兩人不再理會地上渾身顫抖的約瑟夫,慢悠悠地收拾工具,像屠夫清洗砧板那般隨意。

他們離開前還互相低聲說著什麼「應該被公開砍頭把」之類的詞。

最後鐵門咔噠一聲關上,火把熄滅,地牢再次歸於死寂。

黑暗中,只剩下一個人斷斷續續、混雜血沫的低聲呢喃:「求你了……讓我……死吧……」

約瑟夫的願望,終究還是實現了。

三日之後,帝都——龍陽廣場。

這是帝國最古老、最繁華的十字主道交匯之地,街道半封,巡邏軍隊持劍警戒,站位如林。

廣場外圍拉起了三層鐵索圍欄,名義上是「禁止閒雜人等靠近」,但圍欄之外,黑壓壓擠滿了來看熱鬧的平民。

這是龍陽廣場的慣常景象。

自現任皇帝即位以來,這裡就成了帝都最著名的「肅政刑場」之一。

兩三天就要有一個人頭落地,罪名千奇百怪,但砍得最多的,偏偏不是普通人,而是曾經權貴。

落馬的貴族、大商人、軍官、學士,只要惹怒了「上面那位」,沒一個能善終。

而到了近兩年,這種「清洗」更是愈發頻繁。

民間有句玩笑話:「誰若被叫進內務廳喝茶,家人就該去鐵匠鋪定棺了。」

但諷刺的是,哪怕如此血腥,百姓們卻並不覺得害怕。

「又來了。」

「誰啊?認識嗎?」

「不認識,大概又是哪家犯了事的貴族。」

「聽說是賣軍械的那個家族?反正這些年砍得多了,我都記不清誰是誰。」

人群中有賣瓜子的、賣炒栗子的、小孩子騎在父親肩頭看熱鬧,還有老漢蹲在最前排占座位。

這一切像是市集,而不是刑場。

他們看不清高台上的罪狀,更不在乎台上的人是誰。

他們只知道,今天又有一個「有權有勢的人」要死了。

廣場中央,那座寒鐵打造、覆著黑布的高台肅然矗立。

四面懸掛通告,寫著:【叛國、資敵、謀亂北境、欺瞞朝廷】

金粉描邊,銀釘固定,寒光森森。

但在圍觀人群眼中,那不過是「慣例」的裝飾。

「你說他求饒嗎?」

「貴族一般都裝得挺硬氣的……但砍下來的時候叫得可響。」

「我賭他暈過去。」

低語中,鐘聲響起。

押送犯人的鐵籠車緩緩駛入。

押送犯人的籠車嘎吱停下,鐵門開啟,幾名全副武裝的禁衛走上前,將裡面那個「人」拖了出來。

那是一具血跡斑斑、骨架扭曲的人形殘骸。

約瑟夫·卡拉迪,昔日高坐宴席、侃侃而談的貴族,如今在這片陰影中連自己是誰都快記不清了。

他被兩名軍士拖著,像拖一袋破碎的稻草人。

就在昨夜,審問官卻破天荒地請來了一位隨軍醫療官。

「讓他至少看起來像個『人』。」

「斬首總得體面點,不然嚇到小孩。」

於是他的臉被清洗了,斷掉的鼻樑被硬生生矯正,臉上的血痂被刮去,骨折處包了繃帶外表看起來,還算「完整」。

他們甚至給他套上了原本定製的貴族黑袍,只是沾了血,洗得發灰,袖口破了兩道口子,像是棺材裡翻出的舊衣裳。

約瑟夫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上去的,也許是被推的,也許是被吊著的。

司刑官打開行刑名單,照著念道:

「約瑟夫·卡拉迪,因觸犯帝國律典:私通敵國、出賣機密、勾結商賈、煽動割據,罪證確鑿,三罪並定,判以死刑——斬首,示眾。」

他被壓上寒鐵台座,脖子被卡入冰冷的劊子架。

龍陽廣場的寒風灌進衣襟,冰冷刺骨。

他忽然聽到有人在笑,還有人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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