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好豐盛的繳獲(2/2)
旁邊,許多雷鳴堡和永寧堡的軍士對他們指指點點,好奇地打量他們的眼睛鼻子,似乎想看看這些韃子和自己有什麼不同,有人還低聲議論著他們的裝束和辮子,語氣里滿是鄙夷與探究。
以後如何處置這些人,將由韓陽決定,他站在一旁,面色沉靜,眼神掃過俘虜群,心中暗自思量。
煙塵又起,一隊雷鳴堡夜不收奔回,馬蹄聲如雷,捲起陣陣黃沙。
他們在韓陽身前滾鞍下馬,動作乾淨利落,顯出久經戰陣的嫻熟。
這些夜不收個個魁梧彪悍,身穿輕甲,手上身上兵器各異,有的持弓,有的佩刀,每人馬上還掛著一面圓盾,盾面沾滿塵土與血漬。
領頭的是個滿腮虬髯的大漢,腰間懸著一塊紅牌,正是新任夜不收隊長楊東,他虎目圓睜,神情亢奮。
他身上有幾道傷,卻滿不在乎,只隨意抹去額角的汗珠,大步向前。
他興沖衝下馬,從馬上提下一人,像拎小雞般拽到韓陽面前,拱手稟報:
「大人,卑職僥倖,擒獲了韃子軍中一個通事,特來向大人復命。此人躲在潰兵之中,被弟兄們一眼識破。」
「哦?」
韓陽大感興趣,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擒獲清軍通事,或許能得知清兵內部一些核心機密,這收穫太大了,對於後續戰事或許大有裨益。
他看向那通事,只見他作漢人打扮,年約四十多歲,戰戰兢兢立在一旁,渾身發抖,頭戴方巾,身著灰布長衫,卻已破爛不堪。
韓陽眉頭一皺,喝道:「你是漢人,為何屈身降奴,為虎作倀?莫非忘了祖宗之訓,甘願做那蠻夷的走狗?」
那通事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額頭沾滿泥土,大哭道:「學生慚愧!學生也是沒辦法……學生的妻女都被韃子抓了,我要是不為他們效力,她們就會慘死在韃子刀下。
每夜思之,心如刀割啊!」
韓陽問了幾句,聲音稍緩,但依舊威嚴。
原來這通事是宣府鎮分巡道北路獨石口的漢官通事,姓陳名文遠,本是讀書人出身,略通滿語。
清兵攻克獨石口後,他被俘,清兵以他妻女為質,逼他留在軍中效力,平日裡為清將傳譯文書、審訊俘虜,終日提心弔膽,只盼家人能得一線生機。
他膝行向前,從懷裡摸出一物,顫聲道:「學生有一樣東西,要獻給大人。」
韓陽接過一看,卻是一塊木製腰牌,上面刻著「雷鳴堡夜不收乙小隊軍士楊波」幾個大字,那腰牌邊緣已磨損,沾著暗沉的血漬。
韓陽吃了一驚,大喝道:「楊波兄弟的腰牌,怎麼會在你手裡?」
他手指收緊,腰牌幾乎被捏得作響,眼中寒光驟閃。
身旁的魏護大吃一驚,連忙接過腰牌細看,指尖撫過刻字,臉色漸漸發白。
楊東和乙小隊夜不收順子也吃驚不小,都圍上前看向魏護手中的腰牌,楊東喉頭滾動,叫道:
「果然是三皮的腰牌!這……這是他從不離身之物!」
那通事流淚道:「楊軍士忠勇無雙,學生感佩不已,又無地自容。」
他將當日情形細細說出,聲音斷續:「楊軍士臨終時說,他不後悔。他說大人定會為他報仇!他還囑託學生,定要將這腰牌帶回雷鳴堡,交到大人手中。」
魏護等人放聲大哭,淚水混著塵土,在臉上劃出溝痕。順子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楊東「啊」地一聲吼,雙眼赤紅,衝到那些俘獲的清兵面前,抓住一人衣領狠狠毆打,每一拳都帶著悲憤的力道。
順子愣了一愣,也衝上去對那些清兵俘虜拳打腳踢,口中罵道:「狗韃子,還我兄弟命來!」
韓陽喝止他們,聲音如雷:「住手!此刻泄憤何用?」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
他閉上雙眼,面向東方良久,仿佛在凝視遙遠的天際,耳邊只有風聲嗚咽。
最後睜開眼,對著天空高聲喊道:「兄弟,你在天有靈,我韓陽向你保證,定會為你報仇!
終有一天,我還要用百萬滿洲奴的人頭來祭奠你!」
他洪亮的聲音遠遠傳開,在山谷間迴蕩,如同誓言錚錚。
整個雷鳴軍肅然靜立,將士們挺直脊樑,目光堅定,火把的光芒映照著一張張肅穆的臉。
一陣陣火銃的轟鳴聲響徹天際,那是為英魂送行的哀鳴,也是向敵人宣戰的號角。
韓陽猛地對楊東道:「楊東,我要你帶一隊夜不收,遠遠跟在那些韃子兵後面,一直到蔚州方向去。
我還要你去打探那邊韃子主力的動靜。你敢去嗎?」
楊東仍紅著眼,對韓陽抱拳道:「殺頭不過碗大的疤,小的豁出去了!定不辱命!」
楊東一撩身後猩紅斗篷,跪伏在地,一身甲葉錚然作響:「願為大人效死!」
……
崇禎九年七月十七日。
在新安堡又停留一日後,見清兵確實退出了雷鳴堡地界,韓陽便領著雷鳴軍回到了雷鳴堡。
沿途百姓夾道相迎,歡呼聲中夾雜著對逝者的默哀。
「什麼?雷鳴堡軍士大敗韃子,斬首二百四十三級?」
當日下午,在蔚州城操守府邸內,操守官劉汝道看著眼前一名前來報捷的雷鳴堡夜不收,吃驚得從座位上蹦了起來。
他接過軍報,手指微微發抖,反覆細讀,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堂下幕僚們也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