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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痛打落水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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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堡的軍民們見韓陽等人到來,紛紛跪地拜謝,人人流淚感激雷鳴軍的救援之恩。

堡牆下黑壓壓跪倒一片,老人顫巍巍拱手,婦女摟著孩童啜泣,漢子們則紅著眼眶高呼恩德,劫後餘生的慶幸之情溢於言表。

韓陽勒住戰馬,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掃過殘破的堡門和疲憊的軍民,心中暗嘆此番救援值得。

在一片致謝聲中,雷鳴堡的軍士們昂首挺胸,排著整齊隊列,一隊接一隊從城門進入堡內。

鐵甲鏗鏘作響,腳步沉穩有力,雖經苦戰卻士氣高昂,引得新安堡百姓圍觀讚嘆。

他們臉上帶著驕傲,但沒人覺得這不對。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從雷鳴堡遠道來援,日夜兼程與清軍血戰,擔得起新安堡百姓的感謝。

覺遠快步上前,將雷鳴堡軍士安排到西北街軍營休息,馬匹也拉到馬廄餵養。

軍營房舍雖顯簡陋,卻早已打掃乾淨,鋪好了草蓆;馬廄里備足了糧草,戰馬噴著響鼻低頭嚼食。

一切井然有序,顯出新安堡的事前準備。

眼看快到傍晚,韓陽派兩名夜不收回雷鳴堡報平安,又下令生火做飯,將那些打死打傷的清軍馬匹煮了烤了吃。

堡內空地架起大鍋柴堆,火焰噼啪升騰,肉香隨風四散。軍民每人都分到一些,一片喜氣洋洋,孩童捧著肉塊雀躍奔跑,兵士們圍坐談笑,連日苦戰的緊張漸漸消散。

韓虎身為東道主,自然在新安堡百戶官廳招待韓陽等人。

廳內擺開長桌,大家吃的也是大塊馬肉。

在座都是武將,又是親近兄弟,沒那麼多斯文講究,個個狼吞虎咽,吃得滿臉滿須湯汁肉渣。

油燈映著一張張粗豪面孔,酒杯往來,喧聲不斷。

覺遠站起身,端酒碗大聲道:「大人遠來救援,此恩此德,沒齒難忘!來,咱們都敬大人一碗!」

眾人轟然響應,齊刷刷舉碗相敬。

韓陽也笑道:「好,我陪大家幹了。」一仰脖,將一碗酒一口喝光。

眾人大聲叫好,連稱海量,廳內氣氛愈加熱烈。

魏護對韓虎叫道:「老韓,這次我和大人冒險來救你,你怎麼謝我們?」

韓虎瞪眼道:「我怎麼謝?我老韓窮得叮噹響,難道還要我以身相許不成?」

眾人更是大笑,拍桌跺腳,韓陽也笑著搖頭,指了指韓虎道:「你這廝,還是這般憊懶。」

飯後,鎮撫尉遲雄將此次斬獲情況統計出來。

斬首六十八級,其中很大部分是清兵精銳的馬甲、步甲和白甲兵。

繳獲刀槍一百五十三把,飛斧、標槍、鐵骨朵四十六個,步弓角弓五十七副。按無鐵棉甲、鑲鐵棉甲、柳葉鐵甲、鎖子甲等分類,還繳獲清軍盔甲一百三十二副,另有圓盾等盾牌四十一副。

又繳獲上好戰馬十三匹,皆膘肥體壯。死馬幾十匹,全抬進堡內吃肉,可謂物盡其用。

和上次一樣,這些繳獲的盔甲、圓盾、刀槍等上面布滿破洞缺口,都需要修復。韓陽估計清軍實際傷亡人數更高。

但在野戰中,敵軍主力未亂,就不可能將所有敵軍屍體奪到手。

估計一部分屍體被他們搶回,加上韓陽沒下令追擊,那些能動的清軍傷兵也趁機跑了。

此外,新安堡軍士也斬首十四級,繳獲清軍盔甲、刀槍、盾牌若干,堆在院中如小山一般。

韓陽細細查看繳獲,思忖著如何整補軍備,以應對日後戰事。夜色漸濃,堡中燈火零星,但勝利的暖意仍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連昨日在雷鳴堡城下斬首的一百四十七級,整體算來,這幾日的戰鬥,雷鳴軍已累計斬首清兵二百二十九級,繳獲無數,包括鎧甲、兵器、馬匹及糧草輜重,堆積如山。

在大明朝,這已是非常巨大的戰功,足以震動朝廷,令兵部為之側目。

就算韓陽才升遷不久,戰後穩升兩三級是肯定的,部下也各有升賞,賞銀或許還能撫慰將士家屬。

這讓眾人喜笑顏開,營中不時傳出豪邁的笑談,仿佛勝利的喜悅暫時沖淡了戰場的血腥。

但此戰雷鳴軍傷亡也不小,勝利的代價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不說新安堡軍士傷亡三十多人,其中陣亡達二十五人,家家戶戶即將掛起白幡。

光是雷鳴堡軍士,就傷亡六十六人,連重傷不治的,估計陣亡人數達四十四人,鮮血浸透了堡牆下的泥土。

大部分傷亡在魏護的左哨部和孫彪徐的右哨部,這兩部作為前鋒,衝鋒陷陣最為勇猛,也承受了最猛烈的反擊。

昨日戰鬥中,雷鳴軍已傷亡七十四人,連重傷不治的,共陣亡五十一人,傷者中不少還是精壯的老兵。

算上今日的,短短几天,光是雷鳴堡軍士就已戰死近百人,幾乎折損了一成兵力,這讓韓陽心頭如壓巨石。

韓陽沉重嘆息,這麼多兄弟傷亡,部下損失不小,算來已有一哨兵被打殘了,重建需時,更別提那些鮮活的生命再也回不來。

他沉默片刻,便帶眾人去軍營探望受傷將士,腳步沉重地穿過營帳。傷兵營里,很多人是箭傷,躺在地上或簡陋的鋪上呻吟。

清軍弓箭歹毒,箭頭上多帶倒刺,貿然拔出會造成更大創傷,甚至割斷血管,導致傷者大出血而死,因此醫士們格外謹慎。

對這種箭,周潤生和眾醫士的應對方法是,用一種特製湯匙伸進傷口,將倒刺箭頭附在湯匙上,然後拔出,這樣不會造成周邊嚴重創傷,但過程極為煎熬。

但為使湯匙順利伸入傷口,拔箭時需用鋒利小刀將中箭部位兩邊的肉再切開一些,然後湯匙不斷往內探,直到扣住箭頭。

這過程讓人痛不欲生,也使受傷軍士承受二次傷害痛苦,許多人咬緊了木棍,額上青筋暴起。

但再痛苦,也比直接拔出帶倒刺的箭頭強,至少保住了性命,周潤生一邊忙碌一邊低聲安慰。

韓陽來到治療傷兵處時,這裡傳出一陣陣悽厲慘叫,混合著一股股藥味和血腥味傳來,刺鼻又揪心。

周潤生帶著眾醫士忙個不停:挖割箭頭、清洗傷口、敷藥包紮,汗水浸濕了他們的衣衫。

旁邊器皿燒滿了滾沸開水,蒸汽騰騰,為器具消毒,也添了幾分燥熱。見此情景,魏護恨恨道:「韃子弓箭就是歹毒!不過他們中咱們的銃彈,也好不到哪去,那些倒地的韃子也是腸穿肚爛。」

他的拳頭緊握,眼中怒火未消。

孫彪徐抹了把臉,接口說:「經此大挫,韃子該退兵了。

我想雷鳴堡地界應該不會有戰事了,咱們可以稍作休整,收攏殘兵。」

韓虎、覺遠、馬士成幾人也贊同他的看法,紛紛點頭,臉上露出疲憊的釋然。

韓陽卻沉吟道:「不可掉以輕心。

韃子睚眥必報,誰知他們會不會再來?我們還是要小心防備,加固城防,多派哨探。」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眾人都鄭重地點頭,喜悅漸漸被警覺取代,營帳外的風聲仿佛也帶上了肅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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