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痛打落水狗(2/2)
眾人都鄭重地點頭,喜悅漸漸被警覺取代,營帳外的風聲仿佛也帶上了肅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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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九年七月十一日,清晨。
卯時初刻,天剛蒙蒙亮,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幾顆殘星還掛在天邊,薄霧如紗籠罩四野。
新安堡城頭,韓陽和眾將憑欄而立,晨風帶著涼意,吹動他們的衣甲,也拂過城旗獵獵作響。
只見城南兩里外的清軍大營人喊馬嘶,一隊隊清兵正在收營整隊,營帳陸續被拆除,輜重車輛開始集結,馬匹不安地嘶鳴著。
漸漸,他們那紅白衣甲旗號匯成一片,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仿佛一片移動的彩雲。
看樣子,他們要撤軍了。
這些清兵總算醒悟了。
攻城不利,引以為傲的野戰也占不到便宜,想搶劫此地又沒油水,補給不便,糧草難支,終於要走了。
連日來,新安堡堅如磐石,讓他們碰了一鼻子灰。
見清兵要走,城頭眾人都很高興,臉上露出輕鬆之色,有人低聲交談,有人長舒一口氣。
覺遠雙手合十,虔誠道:「謝天謝地,這些韃子總算要走了!等會兒去東街城隍廟拜拜,燒香還願,求個平安。」
眾人都看著韓陽,目光中帶著詢問與期待。
孫彪徐上前一步,試探道:「大人,要不要追擊?」
韓陽冷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右手按在劍柄上:「當然要追!哪能這麼輕鬆就讓韃子走了?
他們當我雷鳴堡是客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鏗鏘有力:「我要讓他們知道我雷鳴軍的厲害!
以後想起這地方就害怕,做夢都要從噩夢中驚醒!」
他喝令韓虎和覺遠繼續嚴守新安堡,雷鳴堡軍士隨他出城追擊。
但他又吩咐一句,聲音沉穩而謹慎:「出城需保持嚴整隊列,如無機可乘,便不要輕動。再傳令永寧堡,讓他們一起出來打落水狗,務必協同作戰,不可冒進!」
擂梆鼓點聲響起,急促而有力,迴蕩在城牆內外。
一哨哨雷鳴軍又出城匯合,在城下列隊,結成一個方陣。因昨日傷亡,這方陣比昨日小了些,但士氣高昂,士兵們眼神堅定,甲冑雖帶血污,卻更顯肅殺。
他們結成嚴整隊列,伴隨鼓點,長槍火銃如林,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又有夜不收策馬奔馳在方陣周邊,警惕地偵察敵情,馬蹄揚起輕塵。
整個方陣慢慢逼近到清軍大營兩百步外,步伐整齊,地面微微震動,仿佛一頭甦醒的猛獸。
見這些明軍又出城而來,自甲喇章京以下,每個清兵都大吃一驚,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望向逼近的明軍方陣,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這部的明軍怎麼回事?昨天打了今天又來?我想走了還不行?
一時間,許多清軍將官心下既憤怒又委屈,握緊了刀弓。
自昨日戰後,該甲喇許多清兵已對這部的明軍產生畏懼,看到那嚴整的隊列和如林的槍銃,不禁心生怯意,竊竊私語起來。
其實他們若狠下心來猛打,未必不能給韓陽軍隊重創。但經這兩日戰鬥,各牛錄都損失嚴重,他們不願再戰,折損自己牛錄中寶貴的披甲戰兵。
甲喇章京眉頭緊鎖,望著明軍逼近的陣勢,心中權衡利弊,最終嘆了口氣,下令加快撤軍速度,但也要做好防禦準備,命弓箭手壓陣,且戰且退。
好在這些明軍只是結陣遠遠盯著,並未上前攻擊,這讓他們心下稍安。
然而,被敵人如影隨形地監視著,許多清兵心中逐漸滋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們收營的動作更快了,一些不重要的糧草、帳篷甚至破損的兵器都被拋棄不要,只為輕裝速退。
最後,他們終於結陣離去。
精兵步軍在前,或騎馬或步行,步伐整齊卻透著急促;那些有馬或無馬的跟役押著車輛輜重在後,車輪滾滾,揚起陣陣塵土。
最後是一批清兵精騎押陣,盔甲鮮明,刀弓在手,警惕地掩護著跟役輔兵行軍。
韓陽領著自己軍隊不緊不慢跟在後面,始終保持著數百步的距離。
新安堡一帶地勢平坦,曠野無垠,可讓他的追擊方陣在野地無障礙行軍,並一直保持嚴整隊列。
雷鳴堡平時的嚴酷陣列訓練,此刻顯出成效,軍士們保持方陣行軍竟如散步般輕鬆,絲毫不見疲態。
見雷鳴軍一直緊跟不放,那些清兵精騎不時回頭騷擾,試圖拖延明軍步伐。
他們小股來時,雷鳴堡夜不收便如獵豹般上前攔截,弓馬嫻熟,逼退敵騎;他們大隊來時,雷鳴軍追擊方陣只是稍稍放緩腳步,陣型絲毫不亂。
但看到方陣中那黑壓壓舉起的火銃銃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卻沒一個清兵騎兵敢衝上來砍殺。
雷鳴堡的火銃已讓他們膽寒,昔日交鋒的慘痛記憶猶新。
該甲喇中許多清兵沒有馬匹,尤其那些輔兵跟役中,有馬的更少,只能徒步踉蹌而行。
加上他們還帶著眾多騾馬車輛,輜重繁重,行軍速度更慢。
後面的明軍不緊不慢只跟在身後數百步遠,如附骨之疽,怎麼甩也甩不掉,這讓許多清兵心中不可避免地產生恐慌,行軍腳步也漸漸散亂起來,隊列開始鬆動。
追了幾里,一直追到周莊附近時,後面的那些清兵跟役已前後隊列拉得很開,行軍腳步更亂,喘息聲、催促聲混雜一片。
正在這時,忽見東面煙塵騰起,蹄聲如雷,卻是永寧堡哨官何烈領著自己堡中軍士前來助戰。
看那邊一個陣列逼來,旗幟招展,不知有多少人,聲勢驚人。
那些清兵跟役更是恐慌,有人發一聲喊就向前逃去,後陣一陣大亂,車輛相互碰撞,騾馬驚嘶。連一些清兵精騎也以為中了埋伏,心膽俱裂,遠遠跑前面去了,再也顧不得押陣。
韓陽在陣中看得分明,眼中寒光一閃,喝道:「三哨各出一隊兵,與夜不收一起,追殺!」
立時喊聲震天,戰鼓擂動。
三隊長槍兵與火銃兵從方陣內殺出,如離弦之箭。
他們每隊每甲火銃伍在中,長槍伍護衛兩旁,步伐鏗鏘,吶喊著衝殺上去,刀槍如林,火銃待發。
清兵後部更是大亂,潰不成軍,四散奔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