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山神(1/2)
「你說你搞這一出做什麼,把我嚇成了這樣!」李伴峰還在搖晃藥罐子。
貨郎一臉嫌惡:「別晃了,我搞哪一出了?」
「你明明活著,非搞一出嚇唬人!」李伴峰兩手一拍,手裡的藥罐子不見了。
他當然不會真去弄這些藥材,這都是用萬事如意之技做出來的。
貨郎嘆口氣道:「能活下來是老天賞的運氣,我傷成了這樣,還用了血祭為盟,按理說我這條命就該沒了。
多虧時機巧合,再加上霧牢谷庇佑,我好不容易把命撿回來,難不成還能隨手扔了?」
「怎麼叫隨手扔了?」李伴峰一愣,「你裝死,是為了保住性命?」
貨郎苦笑一聲:「你覺得呢?我那些老朋友難不成還能留著我?」
李伴峰不理解:「他們能殺得了你麼?這世上誰能有這個本事。」
「平時殺不了,現在可難說!」貨郎嘗試著活動了一下身子,沒能成功,「我現在連動都動不了,就算我能自保,這個狀況也不能留手,我要是對那些老朋友都下了死手,以後誰來打仗?」
李伴峰扶住貨郎道:「我帶你換個地方歇息。」
咔吧咔吧!
貨郎骨頭連聲作響:「兄弟,不能換,就在這坐著吧。
李伴峰駭然道:「我還以為是你自己動不了,連我幫你都不行?你傷得這麼重?」
貨郎搖搖頭:「這不光是傷,還有契約在裡邊,我簽了命契,有些債是註定要還的。」
「什麼債?」李伴峰剛剛聽老火車講了一些關於命契的機理,「同進同退,生死與共這不就是命契的根本麼?」
「老火車這麼說的?」貨郎笑了一聲,「他性情太急躁,有些事情就研究了個一知半解。
你把霧牢谷想成是個人,他能在這群英山上平平安安待上幾十萬年,憑什麼和咱們生死與共?
誰來這裡對他有分別麼?他憑什麼要幫我?這算兩不相欠麼?
我簽下命契,讓霧牢谷幫我作戰,等戰事結束之後,這個債必須要還,我得在這山上留守一段日子,也有管這個叫當山神。」
李伴峰問:「這山神當多久?」
貨郎想了想:「可能三五十年,也可能一兩百年,現在群英山還信不過我,肯定不會讓我輕易活動,等漸漸信得過我了,也只能讓我在山上走動,等最後雙方沒有猜忌,我才能下山。
如果群英山出現重大變故,被我給救回來了,這債就算還上了,倘若群英山一直平安無事,我可能要永生永世待在這。」
李伴峰思索片刻道:「我明天去找阿依,把這山給炸了。」
貨郎一臉無奈道:「你看不出來麼?群英山有靈性的,要是恩將仇報,你看這大山怎麼對付我?
你小子膽子也真大,居然真把天女放出來了,害得我差點露了破綻。」
李伴峰搖頭道:「怎麼會有破綻?連我都看不出來!」
貨郎哼一聲道:「你當那麼容易,我眼淚都快下來了,要是你媳婦兒哭成那樣,你不心疼麼?」
李伴峰想了想當時的場景:「只要你眼晴一直閉著,就不算見面了?」
貨郎搖頭道:「光閉眼晴不行,我能感知到,我和她當年立下的契約差一點就動了,我在這硬裝,孫鐵誠用技法幫我拼命遮掩,再加上霧牢谷這邊護著我,勉強把契書都給騙過去了。」
「契書還能騙過去?」
「能騙,但想騙過我親手立下的契書非常難,將來契書也會一直追究這事兒,搞不好哪天舊帳重提,又把我算進去了。」
說到這裡,貨郎嘆了口氣:「看她哭成那樣,我是真心疼。」
李伴峰道:「我一會回去把實情告訴她,不讓她難受。」
貨郎怒道:「你真想害死我?這事傳出去了,我很快就沒命,你信不信?」
李伴峰搖頭道:「我不會讓別人傷了你,我找人輪流護著你。」
「沒用!」這事兒貨郎想過不知多少次了,「這世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這點你肯定清楚,
如果他們知道我還活著,肯定會處心積慮弄死我。」
李伴峰也覺得是這個道理:「下一步要把三頭岔打回來,這仗該怎麼打?」
貨郎看了看李伴峰:「你覺得該怎麼打?」
「我覺得可以等上幾天,喬毅死了,蕩寇營沒了指揮,應該不想打了,商國國力受損,也需要時間去恢復,所以多等幾天,或許就能把三頭岔等回來。」
「等不回來!」貨郎搖頭道,「喬毅手下有許多主戰派,這些人平時對喬毅忠心耿耿,等知道喬毅出事了,馬上會想辦法接替喬毅的位置。
到手的肥肉,商國人肯定不會吐出來,更何況是三頭岔這麼特殊,這個地方連著普羅州,連著外州,還連著萬生州,通過白隼郡,甚至還能抵達內阿米坎和沉睡之地。
商國肯定會不遺餘力把三頭岔保住,趁著接替喬毅的人還沒出現,得儘快把地下城打回來。」
李伴峰想了想:「打回來也應該不會太難,這次只有蕩寇營一個營,像喬毅這麼難纏的對手應該不會再有了。」
貨郎放心不下:「徐晗和張萬隆都是狠人,三頭岔還有無罪軍,仗打成這樣,恐怕不止一個蕩寇營那麼簡單。
三頭岔這麼關鍵的地方,喬毅不會等閒視之,我也推測不出來他在三頭岔放了多少兵力,三頭岔和賤人崗放在一起,難說喬毅在哪邊下的本錢更多。
就算真的只有一個營,也不能掉以輕心,當初他們還在訓練,被你打了個措手不及,而今和當初不是同樣的狀況,這座營盤也和當初不是同樣的戰力。
喬毅是個罕見的人物,但商國並不缺人才,也許有人比他更會打仗,只是暫時沒有機會出手。
至於國力受損,只要大圖騰還在,商國很快還能集結重兵,大圖騰是操控生命的所在,這才是最難對付的。
還有玉璽,喬毅掌握了玉璽的使用方法,未必不會傳授給別人,這東西只要還在商國手上,將來還是個要命的隱患。」
說話間,貨郎聽到了些腳步聲:「有人來看我了。」
李伴峰用洞悉靈音仔細聽了片刻,判斷出了來人的方向,再用百味玲瓏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
空氣中瀰漫著些許脂粉味,香氣之中帶著濃烈的魅惑之氣。
隋纏心來了。
李伴峰伴裝不知,且在貨郎身邊默默坐著。
不多時,隋纏心來到了貨車旁邊,衝著李伴峰笑道:「李七兄弟,你也在這。」
李伴峰微微點頭:「前輩,你還沒睡?」
隋纏心搖頭道:「睡不著,來看看我的好哥哥,其實貨郎待我不錯,當年給過我不少照顧,要是沒有他認可,我這個道門都立不起來。
我整天著說他做錯了事情,其實是心裡記恨他,我對他一片情意,也不知道他是真看不出來還是裝糊塗,他對我從來就沒動過心思。
想想也是,人家身邊都是什麼樣的女子,天女就不用說了,那是天下第一美人,陸千嬌也是傾國傾城的姿色,到了我這,他肯定不願多看一眼。」
李伴峰笑道:「你天天說他壞話,就是因為因愛生恨?」
隋纏心一笑:「你是不是覺得我挺沒出息的?」
李伴峰沒作評價。
隋纏心接著說道:「老七,你以後在普羅州當家,我是贊成的,之前我說什麼輩分資歷,都是場面上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你要是信得過姐姐,姐姐以後就跟著你!」
李伴峰笑了:「那就謝謝前輩了。」
這人變得可真快。
不知道針落鳴和冰素凌現在是什麼態度。
隋纏心還想和李伴峰再說點熱切的,陸千嬌從遠處走了過來。
「你來這做什麼?」從語氣上來看,陸千嬌對隋纏心十分厭惡,
隋纏心聳聳眉毛,起身對李伴峰道:「老七,我先走了,陸姑娘不待見我。」
陸千嬌坐在了貨郎身邊,對李伴峰道:「老七,打三頭岔,我就不跟你去了,我留在這陪著你師兄。」
李伴峰微微點頭。
陸千嬌看著李伴峰道:「你總是叫他師兄,他也總是叫你師弟,你們師父是誰?你們到底什麼時候認識的?」
李伴峰張了半天嘴,沒說出來。
陸千嬌又問:「他還說過,原本不是他,陰差陽錯成了他,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李伴峰苦笑兩聲,他不知道從何說起,
「算了,我不問了,」陸千嬌一笑,「你趕緊歇著去吧,明天還要上陣廝殺。」
李伴峰有些放心不下:「嫂子,這荒山野嶺,你待得住麼?」
陸千嬌如果待不住,李伴峰還想另外找個人來保護貨郎。
「待得住,我原本一個人住在膠漆川,住了那麼多年,也沒覺得厭煩,」陸千嬌摸了摸貨郎的臉頰,「他最喜歡這座山,有一次,你找他,找不到了,一直鬧到了電台。
後來我在群英山上找到了他,他告訴我來這找相好的,我當真了,把這座山翻了個底朝天,非要把他相好的找出來,然後碎屍萬段。
後來我才知道,他管這座山叫相好的,他對群英山可親了。
這裡能看得見普羅州全貌,他就喜歡看著普羅州,以後我就在這陪著他一起看。」
李伴峰看了看貨郎,貨郎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在貨車旁邊坐著。
「等打完了仗,我也過來好好看看。」李伴峰拍打了一下禮帽上的雪花,起身走了。
次日天明,眾人上了海吃老車,李伴峰帶著車夫前往三頭岔。
路上,車無傷問李伴峰:「這仗想好怎麼打了麼?」
李伴峰道:「我先去土市和海市看看情況,有機會偷襲最好,沒機會偷襲再另想辦法。」
車夫不贊同:「老七,你先別急著去土市,你先去人市,問問老徐什麼狀況,
今時不同往日,你要是有個閃失,這伙子人可能就散了,又或許明天就自己個打起來了,你還是聽我的,謹慎一點,終究沒錯。」
到了三頭岔,李伴峰聽了車夫的建議,先到了人市。
人市比以往要擁擠的多,徐晗和張萬隆一路撤退,把土市和海市的百姓也帶了過來。
好在人市有不少廢棄的工廠和住宅,這些百姓暫時還有地方住。
李伴峰在人市找到了徐晗和張方隆。
得知貨郎出事了,徐晗眼淚下來了:「我對不起他,三頭岔我沒守住,而今跟他連句話都說不上了。」
張萬隆在四下找土,他作戰必須靠耕種,人市能用於耕種的土地實在太少了。
「實在不行我就到地面上去種!」張萬隆在地下城外邊也選了幾塊地,可三頭岔和別的地方不一樣,看似肥沃的土地不一定能用來耕種,一畝地每天可能就要照一次天光,大部分作物根本扛不住。
張萬隆自己也著急:「原本從土市帶來的莊稼人也剩了不多,土市那邊一直有人來偷襲,咱們這也只能硬扛。」
李伴峰問:「今天還有人來偷襲麼?」
徐晗道:「今天還沒有人來過,許是因為喬毅死了,他們也消停了一些。」
李伴峰還在這問事情,白武淞送來了消息,敵軍打過來了。
白武淞跟著阿依來到了地下城,平時帶著白鶴幫負責巡邏,仗著能飛,而且人多,白鶴幫的巡邏質量很高,還挫敗過敵軍幾次突襲。
這次突襲的規模比較大,白武淞應對不來,立刻給徐晗送信,徐晗和張方隆帶著「莊稼人」跟著白武淞到了戰場,李伴峰帶著各路豪傑也跟著去了。
戰場在人市東區,一片煤場當中,前來偷襲的有兩千多人,李伴峰一路上都在設想,怎麼才能阻止這些人列千夫勤力陣。
等到了東區之後,李伴峰發現這些士兵沒有急著列陣,他們在用相對鬆散的方式發動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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