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旅途的終點(12w)(1/2)
第258章 旅途的終點(1.2w)
席亞盯著無名指上的暗紋戒指,臉色陰晴不定。
此刻他正乘坐馬車前往迷霧海域,原本正在閉目養神,可這枚象徵著他和希爾莉娜愛情誓約的戒指卻開始頻繁閃爍。
「又來了」
席亞咬著牙,即便對希爾莉娜的忠誠深信不疑,近來發生的種種異狀還是在他心底留下了一些陰影。
按照神祖的敘說,若希爾莉娜對席亞的心意出現絲毫動搖,他指間的戒指便會逐漸黯淡。
而倘若真有一日她背棄誓約,愛上了別的男人,席亞這枚戒指將連同其中封存的神力一起,徹底化作齏粉。
「或許……」席亞猛地攥緊拳頭,「是時候檢驗一下誓約的真實性了。」
念及至此,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面古樸的銀鏡。
鏡框上纏繞著古老的符文,鏡面卻如同被迷霧籠罩般朦朧不清。
這是神祖席亞賜予他的「真視之鏡」,蘊含著神祖席亞的一縷意志。
當席亞的指尖觸碰到鏡面時,那些沉睡的符文驟然亮起,散發出幽藍色的微光。
剎那間,鏡中的迷霧開始翻湧,隱約可見希爾莉娜的身影在其中浮現。
席亞能感受到鏡中傳來的浩瀚神力,那是跨越了千年時光的神祖意志,正在為他揭開時空的帷幕。
「讓我看看.」席亞低聲呢喃,將一滴鮮血滴在鏡面上,「你究竟在做什麼,希爾莉娜……」
鮮血在鏡面上暈染開來,古老的符文開始急速旋轉,緊接著鏡中的迷霧漸漸散去,隨著一陣微弱的空間波動,鏡面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靜的湖面般泛起波紋。
片刻的功夫,一幅畫面逐漸映入眼帘。
席亞屏住呼吸,看著鏡中的景象逐漸凝聚。
然而畫面卻像是隔著一層朦朧的薄紗,始終無法完全清晰,聲音更是完全被隔絕在外,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晃動。
不僅如此,席亞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鏡子順著指尖蔓延。
這絕非普通的干擾,而是某種強大的禁制在阻隔真視之鏡的窺探,這讓他瞬間就大驚失色。
要知道,這面鏡子裡面可是有著一縷神祖的意志,可即便是神祖席亞的意志,此刻也只能穿透到這個程度。
「希爾莉娜不是去了赫雷繆斯陵寢麼,那個地方為何能夠阻隔神祖的意志?」
席亞感到無法接受。
據他掌握的信息,從陵寢上面的浮雕樣式風格來判斷,其年代大概可以追溯到第二紀初期,也就是神戰紀元。
那個時候眾神還未創立神國,而是以完整形態行走在大地之上,行使著各自的權柄。
能在那樣的年代擁有一座如此恢弘的陵寢,不難想像墓主人的身份究竟如何。
所以席亞也知道赫雷繆斯陵寢非同一般。
但他沒想到,墓主人竟然強到可以干擾到神祖的意志。
畢竟在他的認知里,神祖已經是世間最為強大的存在了,難以想像還有誰能與他所抗衡匹敵。
席亞想要看清這模糊的畫面,可竭盡全力只能依稀看出來此刻的希爾莉娜身處某個小世界當中。
那是一片廣袤而荒涼的曠野,貧瘠的土地上布滿龜裂的痕跡,如同乾渴的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讓人觸目驚心。
放眼望去,寸草不生,只有石頭尖刺從地面突兀地刺出,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死寂——這是席亞對這個世界最直觀的感受。
沒有飛鳥,沒有走獸,甚至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哪怕只是通過畫面遙望,仍舊可以感受到整個空間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就像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鏡子前的席亞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即便隔著鏡面,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仍讓他後背發涼。
更讓他在意的是,鏡面邊緣時不時閃過扭曲的黑影,像是有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正在鏡中世界的邊緣遊蕩。
每當這些黑影掠過,鏡面上的畫面就會產生細微的波動,仿佛受到了某種干擾。
「這樣兇險的異度空間,恐怕也只有希爾莉可以安然無恙地孤身進入了。」
席亞感慨道。
下一刻,鏡面泛起一陣漣漪,那道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終於清晰地浮現出來。
即便隔著模糊的鏡面,他也能一眼認出那頭標誌性的燦金色長髮——在血色月光的映照下,希爾莉娜及腰長發如同流動的黃金般閃耀。
她身著秘銀輕甲,手持聖劍,孤身立於荒原中央,清冷的氣質仿佛與這個污濁的世界格格不入。
「還好.」席亞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鏡中並沒有出現其他可疑的身影,看來之前的擔憂都是多餘的。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起真視之鏡時,異變突生!
鏡面突然劇烈震顫,一道騎著深淵巨獸的恐怖身影從畫面邊緣疾馳而來。
那怪物身披腐朽的暗影鎧甲,頭盔下露出森白的獠牙,手中揮舞著一柄纏繞著紅霧的巨斧,胯下的巨獸噴吐著火焰,即便隔著鏡面,席亞仿佛都能聽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四階的魔族?」席亞眉頭微皺,雖然四階的魔族實力極為強悍,但對他來說並非是不可戰勝的。
鏡中的希爾莉娜紋絲不動,只是微微調整了持劍的姿勢。
聖劍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在血色月光下閃爍著聖潔的銀光,她白金色的睫毛微微垂下,嘴角竟浮現出一絲席亞熟悉的冷笑。
「要開始了「
席亞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全神貫注地盯著鏡中的畫面。
希爾莉娜的劍術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就連皇家首席大劍師都讚嘆不已。
尤其是她獨具一格的戰鬥風格總能給席亞帶來啟發。
鏡中的金髮騎士如同月光精靈般輕盈躍起,聖劍在空中劃出璀璨的軌跡,與魔族騎士的紅霧巨斧激烈碰撞。
但很快,席亞就察覺到了異樣——這場戰鬥的強度完全不對等。
「奇怪.」
席亞眉頭緊鎖。
以希爾莉娜的實力,對付這種級別的魔族本該遊刃有餘,可眼前的戰鬥卻異常艱難。好幾次纏繞著紅霧的巨斧都險些劈中她的要害。席亞覺得,希爾莉娜現在的實力,最多只相當於三階超凡者的水準。
希爾莉娜這是受傷了?
席亞漸漸發現了一些端倪,受傷這件事倒是不難理解,他好奇的是希爾莉娜為什麼不跑,因為這場戰鬥她明顯落入下風,形勢越來越不妙了。
作為聖羅蘭帝國的大皇女,希爾莉娜身上必定攜帶著珍貴的聖光護符和高階封印物,隨時可以幫助她脫離險境。
鏡中的戰鬥愈發激烈,魔族騎士的巨斧突然突破防禦,在希爾莉娜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順著銀白鎧甲滴落。
這讓席亞瞬間眉頭一緊,認識希爾莉娜這麼久,從未見過她在戰鬥中受過這麼嚴重的傷勢。
可即便如此,她卻也只是瞬移到數十米外,依然固執地堅守在原地,寸步不退。
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席亞看到了從未見過的堅定與決絕。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席亞感到無法理解。
在他的印象中,希爾莉娜絕非迂腐之人,在這種實力完全不對等的戰鬥中,絕對不會硬碰到底的。
可現實就是希爾莉娜現在展現出來的態勢就是寧死也不肯後退。
這副決絕的模樣,讓席亞萌生了一種他不願意相信的想法。
難道說,希爾莉娜是為了守護誰?
席亞眉頭緊蹙。
可她到底在守護什麼呢?
馬車裡只有席亞一個人,他不由得喃喃自語,聲音因緊張而嘶啞。
據他所知,希爾莉娜這次是和手底下的掘墓者小隊一同前往赫雷繆斯陵寢的。
雖說席亞知道希爾莉娜對下屬一向很不錯,可他並不認為希爾莉娜會為了下屬而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
所以,究竟是什麼東西,值得希爾莉娜用生命去守護?
片刻之後,席亞突然明白了什麼:「一定是赫雷繆斯陵寢的秘寶,希爾莉娜此次的目的便是徹底攻略赫雷繆斯陵寢,破解其中的神秘規則!「
想到這裡,讓席亞的心揪得更緊。
鏡中的希爾莉娜已經傷痕累累,卻依然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城牆一般,死死擋在魔族騎士面前。
她每一次揮劍都帶著視死如歸的氣勢,仿佛在無聲地宣告:想要過去,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鏡中的希爾莉娜突然輕嘆一聲。
席亞的瞳孔驟然收縮,因為他看到希爾莉娜摘下她胸前的一枚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水晶吊墜。
這同樣是來自於神祖席亞的手筆,由他親手製作的高階封印物,蘊含著神祖席亞賜予的一絲神力。
「她竟然」
席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枚守護吊墜是他送給希爾莉娜的定情信物,平日裡總是小心翼翼地貼身佩戴,可眼下她竟然打算將其使用,用來對付魔族騎士。
席亞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心疼又欣慰。
但他轉念一想,至少這件信物能在危急時刻保護她的安全,席亞心裡又稍稍好受一些了。
「按照神祖所說,這枚吊墜里雖然只蘊含了不足他萬分之一的威能,但也足以斬殺這頭四階實力的魔族騎士了。」
席亞喃喃自語道。
與此同時,鏡中的希爾莉娜已經開始向吊墜中灌注超凡之力,燦金色的長髮被汗水浸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席亞很清楚,這枚吊墜本來是一件防禦性質的高階封印物,在希爾莉娜遇到生命危險之時,會自動擋下致命一擊。
可希爾莉娜此刻卻是是想要催動這件高階封印物,主動釋放裡面的力量,對於使用者來說就必須承受神力反噬的痛苦——那是對靈魂本源的灼燒,遠比肉體傷痛更加難以忍受。
終於,在魔族騎士再次撲來的瞬間,希爾莉娜手中的吊墜爆發出耀眼的星光,一道蘊含著星辰之力的光束貫穿天地,將魔族騎士連同其坐騎一起湮滅成灰!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鏡面突然劇烈扭曲,畫面如同被打碎的冰面變得四分五裂。
而最後映入席亞眼帘的,是希爾莉娜吐血倒地的身影,以及她手中化為齏粉的吊墜殘片。
「這是怎麼回事?」
席亞猛地站起身,真視之鏡從他手中滑落,他顯然不甘於此,用自身血液為引,瘋狂的灌輸在鏡面之上。
在他拼命之下,真視之鏡再度撐起了那道鏡面般的水幕。
也就是片刻的功夫,畫風就有所轉變,方才的戰鬥似乎已經結束了。
那個總是挺直脊背,驕傲無比的聖羅蘭帝國大皇女,此刻卻佝僂著身子,在荒蕪的焦土上艱難前行。
她的步伐明顯不如往日輕盈,並且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息。
席亞還注意到她不時回頭張望,仿佛在確認什麼,可惜鏡面角度所限,只能看到她半邊側臉,但那一閃而逝的柔和表情,席亞頓時鬆了一口氣,而後臉上露出一絲久違的微笑。
「此刻希爾莉娜大概也在思念我吧,畢竟是我送給她的吊墜,斬殺了那頭四階的魔族騎士,」
席亞不自覺地勾起嘴角,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他想像著希爾莉娜此刻的心情——或許正如同他此刻的思念一般。
這個念頭讓席亞連日來的陰鬱一掃而空,他輕輕撫摸著重新變得冰冷的鏡面,仿佛這樣就能觸碰到千里之外的那個身影。
無論希爾莉娜在守護什麼,至少此刻,她平安無事,這就足夠了。
與此同時,鏡面上的光芒徹底熄滅,再也無法顯示任何景象。
這也意味著神祖在真視之鏡里的神力徹底消耗完了。
可就在席亞準備將鏡子收起來的時候,他的腦海當中突然浮現出一抹畫面。
畫面中,因為角度原因,雖然看不到希爾莉娜身後的場景,但仔細回想,感覺希爾莉娜走路的姿勢似乎有些奇怪。
就好像是……背著什麼東西一樣。
「或許是陵寢里的秘寶吧。」
席亞並沒有將希爾莉娜後背上的東西往「人」身上去聯想。
……
黑暗。
寒冷。
劇痛。
我.還活著嗎?
意識在虛無中漂浮,林恩感覺自己正墜入永恆的深淵,可奇怪的是,心中竟沒有半分恐懼,只有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如果死亡能終結這撕心裂肺的痛苦,或許也是種仁慈。
可不知道為什麼,林恩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仿佛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人一樣?
那個在夢中反覆出現的身穿黑色裙子的女子.是誰?
恍惚間,林恩感覺到有人輕輕抱起了他,溫暖的體溫驅散了刺骨的寒意,一縷清冽的幽香縈繞在鼻尖,緊接著似乎是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他的臉頰上,帶著微微的咸澀。
「別死.千萬別死」
耳畔傳來近乎哽咽的低語,隱含著一絲悲傷和祈求。
那個聲音仿佛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林恩記憶的閘門——
我想起來了。
是她,那個絕對不能忘記的人。
「伊薇絲特?」
林恩猛地睜開雙眼。
可映入眼帘的並非記憶中那抹熟悉的黑色,而是一張近在咫尺的精緻面容,有著一頭白金色長髮的希爾莉娜正俯身看著他,眼眸微微發紅,嘴唇還保持著輕聲呢喃的弧度。
可看到林恩醒來,她又迅速別過臉去。
然而眸中那一閃而逝的欣喜並沒能逃過林恩的眼睛。
大腦宕機了大概三秒,林恩才理清現狀。
他居然沒死在那個惡魔騎士手中,而是被希爾莉娜救了回來。
感受到後腦傳來一陣異樣的柔軟觸感,林恩轉過頭去,這才發現自己正枕在對方腿上,希爾莉娜溫潤纖細的手指剛剛從他臉頰撤離,還殘留著一絲獨屬於少女的體香。
「醒了?「
片刻的功夫,希爾莉娜的聲音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冷靜,仿佛方才那一瞬的脆弱從未存在。
肩胛傳來的劇痛讓林恩倒吸一口冷氣,但他還是冷笑道:「我明明讓你滾了。「
「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麼?」
希爾莉娜平靜地注視遠方,她雖然失憶了,可並沒有失智,自然知道林恩先前那番話只是為了激怒她,讓她撇下自己跑路。
林恩啞口無言。
理智告訴他應該繼續惡語相向——畢竟等希爾莉娜恢復記憶,想起這段時日被他占盡的便宜,絕對不會放過自己,以這位的驕傲,大概率會跟他不死不休。
但此刻,感受著少女大腿上的溫度,以及看著她染血的金髮在風中輕揚,林恩的心情也有些複雜。
正當林恩琢磨著準備再嘲諷希爾莉娜兩句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在希爾莉娜的雙手上——那雙本該白皙如玉的手掌此刻布滿觸目驚心的傷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灼燒的一般,不僅如此,她的手臂上還有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說明希爾莉娜經歷了一場無比慘烈的戰鬥。
林恩喉嚨突然發緊,所有刻薄的話語都卡在了嗓子裡,再也說不出來一句。
他不願去想,這個實力大減的傢伙是如何從魔族騎士手中救下自己的。
最難消受美人恩。
林恩閉了閉眼,將嘆息咽回心底。
不過希爾莉娜似乎並未察覺他的異樣,在略微休息片刻後,她側過身子,傾聽著洞外此起彼伏的魔族咆哮聲,不由得眉頭一皺:「我們必須離開這裡了。」
林恩沒有多問。
想來在自己昏迷的這些日子裡,希爾莉娜帶著自己沒少和魔族遭遇,不難想像這一路她經歷了什麼。
只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尤其是右肩上那道被洞穿的傷口,皮肉翻卷,還在冒著黑血。
兩人身上攜帶的療傷藥早就耗盡了,所以都是拖著一副殘軀。
「我怕是走不了了。」
林恩無奈的攤手。
只見希爾莉娜站起身,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你以為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說完,還未等林恩反應過來,希爾莉娜已經彎腰將他背起。
就這麼趴在希爾莉娜柔軟的後背上,髮絲近在咫尺,隨著她前進的步伐輕輕拂過林恩的臉頰,帶著一絲清冽的雪松香氣。
希爾莉娜修長的脖頸線條優美,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林恩就這麼輕輕摟著,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你之前明明恢復了部分實力……」片刻後,林恩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為什麼還要裝成虛弱無比走不了路的樣子,要我背著你……」
「砰!「
下一刻,林恩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瘋了?」
林恩怒目而視,看著高高在上的希爾莉娜。
「抱歉,不小心手滑了。」
希爾莉娜頭面色平靜地說道,看的林恩牙痒痒,可眼下自己只不過是人家砧板上的魚肉,他只能被迫接受現實。
更何況,他想起來當時希爾莉娜失去行動能力的時候,自己對她做的那些事情。
他就更加沒脾氣了。
「大不了讓你摸回來不就是了。」
當然,這話林恩只敢在心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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