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異世界盛大逃亡(16w)(2/2)
「前面是利息。」林恩冷笑,「這次是本金,事先聲明下,我們兩並不熟,所以每救你一次,我都要收取相應的報酬。」
說完,林恩就在希爾莉娜詫異的目光當中一把將其鬆開,而後自顧自地盤腿而坐,取出一瓶月光原液。
這東西堪稱療傷聖藥,林恩的存貨已經不多了,下次跟緹雅見面的時候,倒是可以問她多要一些。
被不懂憐惜的林恩鬆開手後,希爾莉娜踉蹌著扶住岩壁才沒有跌倒。
此刻,她眼眸微微睜大,凝視著林恩染血的側臉,眸中倒是沒有多少怒意,更多的是對他一系列舉動的茫然。
可當視線掃過林恩體表的傷痕時,她的目光忽然輕輕一顫,那些猙獰的傷口仍在滲出暗紅色的血珠,在焦土上匯成小小的血泊,和那些魔族的黑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些魔族並沒有碰到林恩,這些傷口只是林恩在動用了伊薇絲特權能所付出的代價。
此刻,希爾莉娜看著林恩蒼白如紙的面龐,始終緊抿著唇沒發出半點呻吟,更別說向她抱怨上一句話了。
看到這裡的時候,希爾莉娜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在她胸腔里輕輕顫動,像是冰封已久的湖面突然裂開一道細縫。
好在是在月光原液的作用下,林恩體表的傷口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這才讓希爾莉娜緊張的心情恢復如初。
「再休息一會兒。」林恩仍舊是緊閉著雙眼,爭分奪秒的修養,「十分鐘後,我們就得跑路了。」
「去什麼地方?」
希爾莉娜面露遲疑之色,說話的聲音空靈如山谷清泉,極為悅耳。
「我也不知道去哪。」林恩語氣平淡,「但我能肯定,繼續留在這裡,很快會有實力更為強大的魔族趕到,到時候想走都難。」
聞言,希爾莉娜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俯身從旁邊拾起自己的皮靴準備穿上。
可就在這時,一直緊閉雙眼的林恩忽然睜眼:「別穿。」
希爾莉娜微微皺眉,也沒有說話,似乎是在等林恩的解釋。
「是別穿襪子,還是別穿鞋子。」
見林恩遲遲沒有回答,希爾莉娜主動問道。
「都別穿,我愛看。」
丟下這句話,便重新閉上眼,讓月光原液繼續治癒他的傷勢。
可他這番話,卻是讓握著皮靴的希爾莉娜愣在原地,下唇輕咬,泛起了淡淡的粉暈,似乎是有些嬌羞。
她看看手中那雙精緻的小牛皮靴,又瞧瞧自己光潔白皙的裸足,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希爾莉娜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終究還是將皮靴收了起來。
而閉眼調息的林恩,唇角勾起一抹幾乎不可察的弧度。
能夠看到希爾莉娜的劇情偏離度微微上漲了一些。
這說明希爾莉娜選擇了妥協,亦或者是順從。
失憶狀態下的她,似乎比平日更容易應對,其中緣由雖不明確,但對林恩來說總歸是好事。
十分鐘後,林恩猛地睜眼,眸光銳利如電,整個人的狀態不再是先前,在月光原液的作用下,他的傷勢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了,那些原本有些猙獰的傷口也完全消失不見。
可希爾莉娜卻因為無法適應這個世界的詭異黑氣,導致狀態仍舊處於一種比較糟糕的狀態,別說跑了,就連走路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於是乎,在林恩略顯強硬的動作下,希爾莉娜本人也並未過多抗拒,只是扭頭望向一旁,任由自己被他背在身後。
兩道身影,就這樣踏上了異世界的逃亡之路。
……
深淵世界,無邊無際的廢土深處,這裡人跡罕至。
狂風在此處肆虐不休,濃郁到化不開的詭異黑氣侵蝕著一切帶有靈性與生命的存在,入眼處是累累白骨填滿了大地溝壑,毫無疑問,這是一處令人絕望的死地。
可誰也想不到,就在這樣的絕境之中,竟有一座城池孤然矗立,顯得那麼突兀。
即便相隔數千里,也能清晰望見城中有一株古樹拔地而起,枝繁葉茂直刺蒼穹,仿佛要將這片暗沉的天幕捅出個窟窿。
似乎也正是得益於這株通天古木散溢的神秘力量庇護,詭異的黑氣才未能侵入城內,營造出了一處極為難得的淨土。
同時,這也是整個深淵世界唯一有活人聚居的地方。
不過,在這種如同地獄一般的地方待得久了,它們究竟還能不能被稱作「人」,也存在一定的爭議性。
此刻,通天古木的高枝上,一名相貌異常美麗的女子身著異界風格的簡樸裝束,靜靜地站立著,正凝神眺望遠方。
仔細看的話,便會發現她頭頂長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獨角,從銀髮間有些突兀地探出,顯然她們並非人族。
除此之外,她們裸露的肌膚泛著奇異的淡紫色,甚至還有著一些紋理獨特的刺青,大膽而神秘。
獨角女子在高枝上不知道站了多久,身後枝椏傳來窸窣響動,她回過頭去,看見一個嬌小的幼童正手腳並用攀著樹幹,一步步地往上爬。
「諾拉,不是早就告誡過你,不可以隨便上這裡來嗎?」她眼中閃過一些無奈,但看向幼童時又滿是憐愛之色,「你這樣神樹大人會不悅的,這是最後一次,明白了嗎?」
這株神樹全名「薩拉瑪多瑞安」,與這片深淵世界的主宰地位相當,連名字都同樣拗口。
「祭祀婆婆,您是在尋找什麼嗎?」名叫諾拉的小女孩頭頂也生著獨角,淡紫色肌膚與女子如出一轍,「是在找最近那些『轟隆隆』的來源嗎?」
雖被稱作婆婆,可女子的模樣卻絲毫不見蒼老,反倒如少女般明艷,淡紫色肌膚更添異域風情。
她們這一族的女性向來如此,與那些猙獰如惡鬼的男性族人截然不同,這份美貌算是族群得天獨厚的饋贈。
祭祀少女搖頭:「那不是『轟隆隆』,它們和你一樣有名字。」
聞言,幼小的諾拉眼中泛起好奇。
「是個拗口的外族詞語,叫『神譴』。」
「神譴?」諾拉恍然大悟,「就是城中央那塊碑文上記的東西嗎?」
祭祀少女摸了摸她的腦袋,而後點頭道:「根據碑文記載,未來的某天會有一位神秘旅人被放逐到這個世界,祂和我們一樣是遭世界意志厭棄的受詛者。屆時祂將打破這方天地的枷鎖,帶來全新的秩序——會為我們降下救世的劫光。」
在她和諾拉一樣年紀的時候,她也以為這只是遠古流傳的寓言,沒曾想碑文竟可能成真,只是目前還不知這位神秘的旅人是敵人還是朋友。
……
一路逃亡了十多天,林恩背著希爾莉娜,因為對這個世界沒有什麼了解,所以他只能憑著感覺跑路,這一天終於在這片貧瘠的世界裡尋到一處密林。
而在這密林深處的石崖下,一潭深水散發著與詭異黑氣同源的死寂氣息。
此刻的林恩無疑顯得有些狼狽,衣服破破爛爛不說,整個人也都透著風塵僕僕的疲憊。
他將希爾莉娜平放在岩石上,準備稍作休整。
不得不說,女人確實不同,連日跋涉下來,她的衣衫依舊潔淨,還帶著淡淡的花香,就連赤裸的玉足都纖塵不染,宛如不染塵埃的精靈。
「手伸出來。」
林恩語氣平淡地發號施令。
這幾日兩人早已習慣如此,希爾莉娜沒有猶豫,熟練地將縴手遞過去,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
掌心相觸的溫熱傳來時,她默默移開視線望向遠方——這是林恩例行幫她淨化體內的詭異紅霧,盡數吸入自己體內。
要是林恩沒有這麼做的話,她怕是早就死了。
淨化的時候,林恩忽然開口問道:「你的身體恢復些了嗎?」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里,希爾莉娜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可她卻輕輕搖頭,否認道:「沒有……」
聞言,林恩也僅僅只是輕嘆一聲,並未多說什麼,完成淨化後,鬆開她的手走到潭邊的青石塊上直接躺了下去。
這些天背著希爾莉娜在異世界狼狽逃竄,可是把林恩給累壞了,鞋都不知道磨壞了多少雙,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和希爾莉娜一樣光腳了。
「嗎的,希爾莉娜是席亞的未婚妻啊,老子憑什麼替他背著?」
林恩越想心裡越不爽,可隨即他轉念一想,如果能夠利用希爾莉娜將劇情的偏離度提升,那麼也就相當於是間接改變了席亞的命運。
自己已經完成了對緹雅的攻略,再來一個希爾莉娜的話,林恩估計席亞的心態直接崩了。
或許是受到詭異紅霧的影響,來到深淵世界後,林恩的想法和行為都變得有些瘋狂了,只是他自己暫時還沒有察覺到。
這個念頭升起後,他抬頭望向希爾莉娜。
恰好對方也在看他,四目相對時,她清冷的眸子靜靜看著他,沒有了往日的疏離,反倒像有種無形的力量在安撫他的心緒。
這讓林恩心裡微微一顫,一種異樣的感覺在他心裏面蔓延開來。
他決定做個嘗試,他對希爾莉娜發動了吞謊者——你喜歡我。
他本以為會看到希爾莉娜眼中浮現錯愕與柔意,可她的目光依舊平靜清冷,只是那份拒人千里的淡漠消失了,仿佛帶著無聲的撫慰。
吞謊者第一次失效了。
這讓林恩感到極度詫異。
他覺得要麼希爾莉娜的精神力強大到能無視吞謊者,但這種可能性不大。
要麼……她喜歡上了自己,所以吞謊者失效。
這個可能讓林恩覺得荒謬,立刻排除。且不說希爾莉娜忠貞不渝的性子,認定一人便不會輕易更改,就算她現在處於失憶狀態,喜歡上一個人也絕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然那還能叫頭號女主角麼?
他下意識撓了撓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困惑與不解,但沉默片刻後,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個,你有沒有……哪怕一點點喜歡我?」
說罷,他的目光瞥向一旁仍舊清冷的少女。
對於林恩提出的這個有些冒昧且突兀的問題,希爾莉娜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低頭看向幾日來一直赤裸的玉足:「請問……現在我可以穿鞋了嗎?」
說完,希爾莉娜那纖細的玉足輕輕蜷動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傳遞著什麼。
但不得不說,這個舉動卻是誘惑力十足,換做一般的男人怕是會覺得相當難頂。
這十多天裡,基本上都是林恩背著她日夜兼程地趕路,哪怕是休息時,林恩也會將她放在平整的岩石上,所以即便是連日奔波,希爾莉娜這雙玉足依舊瑩白潔淨,不見半點塵埃。
林恩見狀微微嘆氣,看來剛才的問題確實問得有些唐突,以至於希爾莉娜都沒有正面回應他了。
兩人滿打滿算認識也不過才一個月不到,之前甚至連朋友都談不上,更何況希爾莉娜還是有未婚夫的。
想來即便失去記憶,希爾莉娜骨子裡的冷傲仍然存在——就連席亞當初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走進她的心裡,並且還是在十萬年後的祖神幫助下。
「有什麼問題嗎?」
察覺到林恩那有些意味深長的目光,希爾莉娜問道。
「沒什麼,只是方才閒暇之餘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你確實很好看。」林恩慵懶地伸展四肢,恣意地躺在青石板上,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哪怕是在這種狼狽的情形下,聖羅蘭帝國的明珠依然光彩奪目。」
「哦……」
希爾莉娜輕聲呢喃了一句。
她對林恩這番話並不認同,什麼叫仔細打量一下發現很好看,難道不應該是隨意一瞥,都覺得這是盛世美顏麼?
至於林恩後半句話聽著像是讚美,卻莫名讓人不快。
接著,她也不管林恩是否同意,她直接取出一雙嶄新的牛皮長靴,動作優雅地穿上。
這些時日跟著林恩一路逃亡,希爾莉娜受到了詭異黑氣的侵蝕,進而導致力量盡失,被迫接受了太多逾矩的接觸——從裸露的足踝到胸前的曲線,再到被輕薄布料包裹的腰臀。
日復一日,希爾莉娜也從最初的羞憤漸漸化作麻木,甚至生出幾分難以啟齒的適應。
為此,林恩給出的理由也是讓希爾莉娜又氣又惱。
所謂救命的「本金」和「利息」,讓希爾莉娜被林恩占足了便宜,尤其是每當那隻手掌覆上來時,希爾莉娜心底總會泛起莫名的負罪感,雖說失去了記憶,可潛意識在告訴她這樣似乎是不對的,仿佛背叛了某個重要的人。
可這十多天裡面,遇到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險,每次都是林恩擋在前面,替她承受了所有。
看著林恩在前方浴血奮戰之時,希爾莉娜總是忍不住看向少年那道有些瘦削,但卻足夠挺拔的身影。
不管敵人有多少,實力有多麼強大,林恩總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臉上帶著自信從容地笑,然後毫不留情地將敵人盡數斬殺。
明明他也就只擁有二階的實力,追殺他們的魔族實力遠超他們,可從始至終,林恩都沒有讓希爾莉娜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他確實把我保護的很好。」
希爾莉娜獨自低語。
每當血戰落幕,林恩總會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找個僻靜的地方默默療傷。
好幾次希爾莉娜試圖上前去幫忙,都被他冰冷的拒絕。
這讓希爾莉娜多少是有點不爽的,摸我的時候恨不得把兩個人的身體都揉合到一起去,我只是不過是看你受傷想幫忙,卻將我推的遠遠的。
希爾莉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按理說她本該為此感到憤怒,可心底涌動的卻是莫名的愧疚與遲疑,畢竟自己現在純粹就是林恩的拖油瓶,如果不帶上自己的話,他完全可以很輕鬆的逃亡。
換言之,林恩身上的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至少有一大半是因為自己才添上去的。
這些天朝夕相處下來,希爾莉娜也很好奇林恩這個僅有二階實力的傢伙,為何能展現出如此驚人的意志力?
每當戰鬥時,他眼中那種睥睨世間萬物的鋒芒,總會讓她心頭微顫,甚至不可遏制的產生一絲崇拜之情。
那不是源於力量的強大,而是林恩靈魂深處迸發的光芒,耀眼的可怕。
其實,僅剩的理智早就無數次警告希爾莉娜該結束這段扭曲的關係,否則等到時候自己恢復記憶後,怕是要追悔莫及了。
可每當她下定決心要和林恩劃清界限時,心底總會響起一聲嘆息——「再等等」
這個聲音很輕柔,卻固執地纏繞著她的內心。
就這樣,等到了今天,她和林恩之間的羈絆似乎越發複雜深厚了。
林恩對希爾莉娜內心的掙扎倒是一無所知,他現在正在思考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兩個人流落到這個異世界已經十多天的時間了,一路被魔族追殺,狼狽逃竄,林恩也不知道該如何破局。
最主要的是,他擔心伊薇絲特撐不住那麼久,這讓他異常焦慮。
根據原著中的描述,哪怕是魔族世界,也是有著文明存在的,也就是說,並不是所有的魔族都是嗜血殘暴的。
更何況林恩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實在太少,他也確實需要找到這個世界的文明部落,打探消息的同時,也能避免每天和這些流落在荒野的殘暴魔族遭遇。
被追殺的滋味可不好受。
林恩身上療傷用的藥品已經消耗完畢了,甚至連希爾莉娜帶的也所剩不幾。
一旦兩人到了彈盡糧絕的時候,兩人將會徹底陷入絕境。
「接下來我們該去哪裡?」
希爾莉娜主動問道。
「去尋找有部落文明的群居地。」
林恩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緩緩起身。
「這個世界充斥著魔族,你確定會有文明誕生?」
希爾莉娜對此感到疑惑不解。
「當然。」林恩斬釘截鐵地說道,「能孕育出聚落與文明的土地上,必然存在著擁有理性與智慧的生靈——而非這些被嗜血欲望操控的魔物與行屍走肉。」
「就像是人類世界當中也有壞人一樣,魔族世界也是有著好人,哦不,好魔的存在的。」
林恩的這個觀點,似乎是對希爾莉娜產生了不小的衝擊,讓她的大腦都短暫地宕機了一下。
但思忖片刻後,又覺得林恩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好壞這東西,有時候是相對的,而非絕對。
因為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未知,林恩也只能憑藉自己的經驗來做出判斷。
「我們是沿著反方向逃亡的,這幾天你有沒有發現我們遭遇的魔族越來越多了,所以按照常理來推斷的,沿著這條路線繼續往前,前面有生靈聚居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林恩分析道。
「嗯。」
希爾莉娜這時候也只能無條件地選擇相信林恩。
「對了,這些天我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沒那麼糟糕了。」
接著她補充了一句。
「你可趕緊好起來吧,你一個四階的超凡者,忍心讓我一個二階的菜鳥為你遮風擋雨麼?」
林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估計這幾天是走到深淵世界的核心區域了,開始頻繁地遭遇魔族,並且敵人的實力也越來越強。從一開始只會無腦撲殺的低等魔族,到逐漸懂得配合的群體,甚至隱隱出現了指揮作戰的頭目。
就在昨天的時候,林恩和希爾莉娜還遇到了一頭三階超凡者水準的強敵。
那是一個有點像巨人族的魔族,身形魁梧且高大,約莫有三米多高,雖保留著明顯的類人特徵,可脖頸處蠕動的暗紫色觸鬚卻暴露了非人的本質。
更要命的是,當這傢伙的目光掃過容貌絕美的希爾莉娜時,那雙閃爍著幽光的眸子深處,除了赤裸裸的殺意,竟然還涌動著一絲貪婪。
這直接讓林恩覺得作嘔。
於是乎,他直接用無盡之絲將這頭魔族給切割成了碎片。
這些天一直和魔族打交道,林恩發現這些件傢伙的實力越高,它們身上的人形特徵便越明顯,甚至連思維模式都在向人類靠攏。
這絕非什麼好兆頭。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過不了多久,所遇到的魔族恐怕就不是林恩一個人所能對付的了。
更何況他還帶著希爾莉娜這個拖油瓶。
好在的是,林恩發現越深入核心區域,空氣中瀰漫的詭異紅霧越來越稀薄,他猜測這也是希爾莉娜感覺身體情況好轉的原因。
同時,這也堅定了他先前的猜想,這個世界裡面一定有著和人類文明類似的存在。
「哎,可就算是找到這文明部落,想要離開這個世界怕也是困難重重。」
從蒼穹之上的那道無形屏障來看,林恩大概也猜到了這是一個被諸神所詛咒的放逐之地,類似於囚牢一般的地方,想要脫困,要麼找到鑰匙將其打開,不然的話,就只能強行越獄了。
簡單點說的話,就是只要能夠將籠罩在天際上方的屏障給擊穿,那麼林恩和希爾莉娜便能離開此地。
可即便是希爾莉娜的實力恢復到巔峰,估計也拿這屏障沒辦法,傾力一擊怕是連一絲漣漪都泛不起來。
唯一可以破局的方法,可能就是世界線變動而導致的世界意志所降下的懲罰了。
可這幾日,林恩借著收利息的名頭在希爾莉娜身上來回摸索,卻發現即便做出揉胸這般逾矩的舉動,劈落的雷劫也沒能在世界屏障上留下半分痕跡。
林恩覺得,或許唯有做出最極端的事,比如說引發足以顛覆世界線的劇變,才能徹底觸怒世界意志,換來毀天滅地的雷劫,直接將屏障給擊穿!
那便是……奪走希爾莉娜的第一次。
事實上,如今希爾莉娜的狀態並沒有恢復如初,林恩還是可以隨意拿捏她的。
可每當這邪惡的念頭冒出來,林恩心底總會不受控制地湧上愧疚與彆扭。
也正因如此,每次他找個僻靜的角落療傷,希爾莉娜想要過來幫忙,他才總對希爾莉娜厲聲呵斥,將其拒之於千里之外,歸根結底不過是想掩蓋那份心中的罪惡感罷了。
「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林恩嘆了口氣,正準備喝口水然後繼續逃亡之路,可不遠處的希爾莉娜卻朝他大喊道:「小心!」
林恩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席捲全身,他猛地轉身,只見一道纏繞著詭異氣息的長槍如流星般撕裂空氣,槍尖泛著致命的寒芒。
遠處山丘上,一個騎乘二階坐騎的四階魔族正對著林恩露出輕蔑地笑容,這狡猾的獵手顯然等待多時,就為此刻發動致命一擊。
希爾莉娜能夠感受到對方實力的強大,遠非他們先前所遇到那些魔族所能比擬。
她也顧不得那麼多,在這個生死關頭,她不再隱瞞自己恢復了部分實力的事情,指尖瞬間迸發出聖光,直接祭出了一件強大的高階封印物,若是以往的話,這聖光怕是直接可以將這頭四階魔族直接給淨化成一灘血水。
可現在希爾莉娜的實力還未完全恢復,只能勉強令那杆原本對準了林恩心臟的長槍軌跡偏移寸許。
因此在希爾莉娜驟然緊縮的瞳孔中,長槍仍舊是狠狠扎進林恩的肩胛,鮮血噴涌而出,將原本焦黑的地面都染紅了。
「不!」
希爾莉娜看著這一幕,心口像是突然被剜去一塊,空落落的疼,眼下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踉蹌著從岩石躍下,哪怕她此刻連站都站不穩,依舊跌跌撞撞地朝林恩奔去。
「離我遠點。」
林恩朝著希爾莉娜低吼道。
此刻他的狀況確實糟糕,嘴角淌血,肩胛骨這裡更是被長槍洞穿,詭異的紅霧朝著他的身體瘋狂入侵。
下一刻,林恩更是做出了一個令希爾莉娜心臟驟停的舉動——只見他反手握住貫穿肩膀的長槍,硬生生將其拔出,瞬間鮮血頓時浸透了他半邊身子,可林恩的眼神卻愈發銳利。
「想殺我?做夢!」
林恩承認,這個四階實力的魔族騎士,擁有著非常高的智慧,眼見一擊得手便調轉胯下巨獸方向,蹄聲急促地想要撤離。
顯然對方是將他和希爾莉娜當成了獵物,打算用游擊戰術慢慢耗盡他們的力氣,這是魔族慣用的狩獵伎倆,尤其對付受傷的獵物時更是屢試不爽,想要慢慢玩死他們。
可林恩並不會給他機會。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將一張由食指和中指夾著的小丑牌,輕輕抵在唇邊。
剎那間,無窮無盡的黑色絲線驟然暴起,宛如颶風般朝魔族騎士席捲而去!
與此同時,時之隱,發動。
下一秒,一塊懷表模樣的虛幻印記浮現在林恩的掌心。
在無形之力的作用下,懷表上的指針微不可察地朝後撥動了些許。
這意味著,他向未來的自己借取了一分鐘。
在這一分鐘內,林恩可以任意穿行於時間裂隙之中。
片刻之後,一根由無數黑線凝聚而成的螺旋長槍緩緩成形,落入林恩的掌心,他將速度施展到極致,奔襲到魔族騎士身前,長槍高高舉起,朝著他的心臟狠狠的刺去。
不出意外的話,下一刻,這位狡猾的魔族騎士將會被林恩直接洞穿身軀,當場殞命。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一分鐘的時間剛好戛然而止。
眼看著長槍就要洞穿魔族騎士的軀體,他揮動大手直接將林恩拍飛了出去。
可即便如此,林恩的長槍還是在他胸口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痕跡,黑色的鮮血泊泊湧出,繚繞著詭異的黑色霧氣。
「該死的傢伙。」
遭受重創的魔族騎士顯然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只有二階實力的人類所傷,頓時沒了想要慢慢虐殺他們的興趣,恨不得當場就將林恩挫骨揚灰。
林恩被一掌拍飛出去,身子重重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連帶著肩胛的傷口被震得裂開更大的豁口,殷紅的鮮血瘋狂湧出。
希爾莉娜跌跌撞撞撲到他身邊,身上的衣服被地上的血漬染透也渾然不覺。
她顫抖著伸出雙手,掌心緊緊摁在那處猙獰的傷口上,想要為林恩止血。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震耳的咆哮,那名被林恩重傷的魔族騎士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殺意,他要讓林恩為自己方才的行為付出代價!
「趕緊走啊!」
林恩暴力的推開了希爾莉娜,她的手掌立刻被尖銳的石塊割破,她卻感受不到疼痛般再次爬向林恩。
「我是不會走的。」希爾莉娜對於馬上就要奔襲而來的魔族騎士完全置之不顧,她一隻手摁住林恩的傷口,另一隻手拿出自己僅剩的一瓶月光原液出來想要餵給林恩,「要死也死在一起。」
可林恩卻強忍著疼痛,一把將她手上的月光原液拍飛了出去。
「喝……下去……」希爾莉娜撿回月光原液,將瓶口抵住林恩的滿是鮮血的嘴唇,卻再次被對方狠狠拍開。
這一次,水晶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在岩壁上撞得粉碎。月光原液滲入焦土,蒸騰起星輝般的霧氣。
下一刻,林恩的臉上忽然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聲音冷漠且無情:「賤貨,你該不會是被我摸了幾下就對我動情了吧?」
希爾莉娜原本還想找找有沒有別的療傷藥,此刻動作猛地頓住,臉上的神情也霎時僵住。
「你該不會覺得,我救你是看上你了吧?」林恩猛地咳出一口鮮血,冷笑更甚幾分,「別自作多情了,我不過是看你長得好看,身材又好,想著找個機會把你給O了而已,」
「趕緊給老子滾,老子看到你就噁心!」
林恩這突如其來的怒喝,讓希爾莉娜眼中的光芒劇烈晃動起來。
她忽然垂下眼帘,陷入了一種難以言說的靜默狀態。
可這時的林恩,早已被不斷流失的血液抽乾了力氣,連帶著視線開始模糊,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這是你內心的真實想法麼?」
希爾莉娜的聲音緩緩響起,聽不出太多情緒。
「對」林恩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潰散,所以話語斷斷續續,「忘了告訴你我所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利用你.噁心你那未婚夫.席亞」
「在我.眼裡你充其量不過是個工具」
「.我明白了。」
下一刻,希爾莉娜忽然直起身,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只是那雙清冷中透著疏離的眼眸,居高臨下的望著林恩,目光緩緩掃過他此刻狼狽的模樣,仿佛直到此刻,她終於真正將眼前這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男人,看得通透且徹底。
於是乎,在林恩即將昏厥的視線里,那道欣長美麗的身影緩緩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魔族騎士胯下坐騎的腳步聲與嘶吼聲越來越近。
「滾了就好……」。
看著希爾莉娜遠去的身影,林恩緩緩閉上了雙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