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墓志銘(2/2)
布爾胡什,拉扎茲等復國陣線的高層和狼群的代表。
而此刻,隔著祭壇正中的血色,祭壇的另一側,兩個模糊的投影,漸漸清晰。
一者仿佛盤踞群山,龐大恢宏,掙獰狂暴。
一者仿佛無形無象,若非主動顯現,難以覺察。
此刻,虛無的幻影伸出了手,一把錯金短刀憑空浮現在他的手中,向著恩蘇爾。
恩蘇爾不假思索,接過了刀,划過手腕。
瞬間,泛著隱隱漆黑的血液從手腕之上豌蜓而出,絲絲縷縷,璀璨的金色從其中隱隱顯現,低落,落入祭壇正中的金杯里。
僅僅只是幾滴,卻好像奪走了他大部分的生命,令恩蘇爾的臉色隱隱蒼白。
再緊接著,幻影之中的恢宏身軀拿起了短刀,割向自己的手腕,一縷灰白之血從手腕之上滴落,匯聚在杯中。
最後,是無形飄忽的存在,同樣,割裂了自己的手腕,
血液無色透明如露水。
金杯之中,作響,宛如沸騰,三道截然不同的狼血匯聚在了一起,狼血盟誓彼此碰撞和激化,到最後,終於徹底融為了一體。
時而是璀璨放光的純金,時而是詭異無比的七彩,時而是狂暴獰的鐵灰·
「很好,我等就此血為盟,締結契約。」
山中狼主的聲音從漩渦之下傳來,平靜又漠然,
「你可以開始了。」
另一個宛如耳語的聲音響起:「迎回我等的第三支族類,迎回我等第三個同伴,第三位狼之子嗣。」」
恩蘇爾的呼吸頓時急促了起來,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激動的血紅。
「謝赫里—」
「遵命。」
恩蘇爾背後,謝赫里恭謹的點頭,低頭走上前來,向著兩位狼主行禮。
只是,伸出手的時候,卻不知為何,遲疑了一瞬。
仿佛呆滯。
僅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息。
他雙手,握緊了山中之狼所遞出的錯金懷刀,然後,再捧起了心中之狼所贈予的盟約金杯。
死死的緊了,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就這樣,走向了祭壇。
第一步邁出的時候,他全神貫注,戰戰兢兢。
就像是第一次以學徒的身份,跟在老師身後踏上祭壇時一樣,汗流決背,滿心惶恐。
第二步邁出的時候,卻他忍不住走神了,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了曾經的過往,自己第一次披上祭祀的白衣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那時候,還有白邦——
第三步時,他不再跟跑,跨越了微不足道的過往,將曾經的所有拋在腦後。
那個在強敵環飼、無窮重壓下被漸漸摧垮的祭祀,早已經死在了過去,隨著這個國家,一起被人所遺忘。
第四步踏出的時候,他站在了祭壇的最高處,當他再一次抬起頭的時候,眼瞳之中的焰光就被天穹之上的雷霆所照亮。
輕蔑俯瞰著天地萬象。
「_一白王至上!」
他呢喃著這些年重複了不知多少次的話語,再一次的站在了這裡。
正如同播種者所向他做出的承諾。
跨越了如此眾多的阻礙,經歷了數之不盡的折磨和苦痛之後,他再一次的回到了這裡,再一次的,重新開始!
可和曾經的一切卻再不一樣。
再無白邦,也再無曾經的謝赫里。
物是人非,舉世皆敵,這些都無所謂。
這一次,他不會再任由別人主宰自己的命運哪怕是所謂的白王,也一樣!
那一瞬的饑渴之中,白邦所締造的狼,再忍不住,顯現獰和野心。
心中之狼笑而不語,山中狼主淡然俯瞰。
所謂的狼,難道不就是這樣麼?
只要第三隻狼孽能夠完成就夠了。
其餘的一切,都無所謂。
「汝等的犧牲,都是為了來日的白邦。」
手握短刀和金杯,謝赫里的感知自荒野之中輻射擴散,再一次的俯瞰一切,沙啞的話語,迴蕩在每一個犧牲品的耳邊:「恢宏莊嚴之大業,自汝等奉獻之中鑄就!」
啪!
那一瞬間,破碎的聲音里,虛空中,數之不盡的哀豪響起。
荒野之中,聚落里,村莊中,一個又一個被血渴症所吞盡的空殼分崩離析,憑空炸裂,殘存的血色舞動著,染紅大地。
就像是一個又一個的血點,密集的,從白邦的大地之上浮現。
密密麻麻,數之不盡。
就像是要將整個白邦染成猩紅。
這一瞬間,在含象鑒的望氣術觀測之中,整個白邦的劫氣陡然沸騰,無數沉寂的天災在這海量犧牲的灌溉之下,陡然一震,從沉寂之中,漸漸喚醒。
刺耳悽厲的轟鳴響徹整個天地,
荒野之中的血雨噴薄,呼嘯而過,所過之處,奪走一切生命。
雷鳴陣陣,無以計數的電光如活物一般的竄動,匯聚,鞭撻大地。大地震顫,一道道裂隙浮現,就像是一張不斷開闔的大口,吞沒了無以計數的土石,化為深谷。
蒼白的迷霧從地縫之中噴出,迴蕩著魂靈的哀豪。
而宛如蠕蟲一般涌動的洪水從河床之中爬起,千萬條粘稠的觸鬚再一次饑渴舞動。
從屠殺之中所孕育出的血雨、從地震和血祭之中所完成的深淵之口、一次次瘟疫重疊之後海量的怨念所匯聚而成的死霧,還有畸變洪流被賦予了生命之後的活水之災·
頃刻間,一道道天災就在謝赫里的呼喚之中,再度從沉寂之中顯現!
大地之上,無數血色豌蜓,蠕動著,向著舊都延伸而來,最終,化為了一體,就在這短短的彈指之間,一根根血色的脈搏,就已經覆蓋在了白邦之上,糾纏著無以計數的靈魂,根植大地,徹底和整個荒野融為一體。
哭喊,哀喙,怒吼,低語·
虛空之中,無以計數的聲音不斷的迴蕩,環繞在了謝赫里的周圍。
謝赫里大笑著,近乎狂喜亂舞。
錯金短刀斬落,從祭壇之上,綻開了一道缺口,再緊接著,手中早已經滿盈溢出的血水之杯高舉而起。
慷慨無比的,將一切餌料盡數灌入了裂隙之中。
「今日,我為極樂之園獻上苦痛和血淚!」
他專注的凝視著裂隙之後,汲取著血水迅速萌芽的那一隙璀璨之光,贊祝頌唱,狂喜呼喚:「香巴拉呀,我盼你根深蒂固,再度豐茂繁衍!」
以此狼血為系,以此犧牲為憑,以埋葬在其中的白王遺骸為基礎。
就在一道道狂暴的天災之間,覆蓋大地的血色化為了真實不虛的根系,枯菱的種子再一次的萌發新芽。
頃刻間,裂口迅速的擴張,一道純白的巨萬亜最深的黑暗裡,生長而出,張開了千萬條枝葉,
覆蓋天穹和大地。
如夢似幻,如此遙遠。
可在祭壇之|,整判祭壇之|,所有人都再一次的看到了,巨萬之一,那一道被利刃貫穿,懸掛在虧|的屍骨。
宛如經過了千萬公的風化,早已經看不清原本的面貌!
祭祀王的殘軀!
有那麼一瞬間,仿佛感應到了塵世中的呼喚,乾的指尖,輕輕的動了一下。
這一刻,遠離現世的諸王之遺,慈悲廣濟之王留下的最後痕跡—-所謂的,香格里拉,終於再一次的在現世投下了賽蹤!
不,從伍往後,應該稱之為謝赫里咧嘴,無聲的大笑著,擁抱著那充斥天地的幻賽:
「一一【林中之國·香格里拉】!」
無窮天災的環繞之下,一縷縷血色的灌溉之中,幻光之虧聳立在天地之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度膨脹、擴張、生長!
璀璨的輝光,照耀白邦。
可是,一片獰的姿態里,已經再亥有曾經淨土的莊嚴模樣就在同樣的輝光的照耀之下,荒漠之中,有無數時光之前的幻賽顯現一瞬。
那判跌坐在巨萬之下的枯瘦僧侶,再一次抬頭,看梁了眼前面目全非的世界,神情之中,並無讚嘆悲苦,更無怨憎欣喜。
很快,那一雙平靜的眼瞳緩緩合一了。
消散無蹤。
只余幽幽一嘆,消散在狂風之中,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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