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2/2)
「抓緊時間,把田裡恢復一下,省得太爺明早醒來看到後罵人。」
林書友:「哦。」
潤生氣勢也是一泄,黑色褪去,變成紅色的鮮血,很快就凝成血,然後彎下腰,開始收拾起稻田。
當少年經過趙毅身邊時,趙毅開口問道:
「你到底求助的誰?」
李追遠:「也是你。」
趙毅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李追遠:「另一個外置腦子。」
等李追遠和阿璃離開後,趙毅還在思索著那句話。
姓李的腦子裡,也有一個蘇洛?
但姓李的不是可以不受那黑皮書秘術副作用影響的麼?
譚文彬:「外隊。」
趙毅:「嗯?」
譚文彬:「你待會兒得辛苦一下,潤生的傷——
趙毅:「我會給他上藥,再用紙給他做一下遮掩,這樣白天就不會嚇到人了。」
其實,在這個家裡,若是不考慮柳家那位老夫人的牌友,真正需要瞞著的,只有姓李的他太爺。
譚文彬:「不愧是外隊,就是有辦法。」
趙毅:「客氣了,副隊。」
那邊正在忙活的林書友喊道:「三隻眼,別站著看啊,一起來幫忙收拾!」
如果先前讓林書友和潤生在這裡開打切,那這塊田,就算是廢了。
現在,受損的區域也就是先前布陣時的那個圈,解決的方法也很簡單,從自家其它塊田裡,拔出稻子,再插進這空圈裡,補一補,看起來就均衡不顯眼了。
李追遠與阿璃走到壩子上,借著外頭長杆子支出來的一盞燈泡亮度,少年抓著女孩的手腕,將她雙手攤開。
阿璃的雙手,一片淤青。
即使有陣法加持,但手持榔頭和鑿子一次次擊打,依舊給女孩帶來了極大的壓力與負擔。
李追遠看了看旁邊的椅子,道:「坐下,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女孩想要將手從少年這裡抽出,同時看向東屋的門。
意思是,她可以回去讓奶奶幫自己處理。
李追遠沒撒手。
最後,阿璃還是和少年在長凳上坐了下來。
今晚天氣不好,雲比較厚,看不見月亮也尋不到星星。
少年手掌有血霧瀰漫,覆蓋住女孩的雙手,在幫她活血化。
晚風有點大,不斷吹起女孩的頭髮,掃在李追遠臉上,痒痒的。
過了好一會兒,少年將女孩雙手再次攤開,淤青不見了,女孩雙手紅通通的。
起身,一起走到東屋門口,阿璃推開門走了進去,李追遠也轉身離開上樓。
「來,讓奶奶看看。」
一襲白色睡衣的柳玉梅走過來,抓住孫女的手。
可孫女此時卻握著拳,像是抓著什麼好東西,不想與人分享。
「就讓奶奶看一下?」
阿璃的手仍不鬆開。
柳玉梅故作皺眉,道:「讓姐姐看一下好不好?」
女孩抬頭,認真看了一眼自己的奶奶姐。
握拳的手,鬆開了。
查看一番後,柳玉梅滿意地點點頭,以精血來做化按摩,還真是捨得。
「水給你放好了,去洗澡吧。」
阿璃去裡屋洗澡。
柳玉梅側過頭,目光快速落在阿璃爺爺的牌位上,哼了一聲,道:
「這小子,可比你當初細心多了,咱家阿璃,真是打小就吃的細糠。」
翌日清晨,李追遠故意比平日裡起得更早些。
在露台水缸邊剛洗漱完,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是阿璃來了。
今日,阿璃穿的是一身紅衣,端莊中帶著飄逸。
這應該是前日柳家款式的衣服穿多了,老太太就給阿璃穿一穿秦家款式的衣服,做做樣子,堵一堵供桌上那些不會顯靈的先人,省得說她這個秦家少奶奶偏心。
來到房間裡,李追遠指了指床,示意阿璃躺上去。
他曉得女孩不管昨晚多累多晚才睡,今早肯定會按照以往的時間來到自己房間裡,所以自己也特意早起,把床給她騰出來補覺。
阿璃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累。
「以往都是你看我睡覺,今天我想看你睡覺。」
女孩上了床,躺下。
李追遠幫她蓋好被子後,走到書桌後面,拿起筆,攤開書,繼續拆解起符甲的製作流程。
每確定好一條後,李追遠都會抬頭,看一眼睡在床上的女孩。
他體驗到,阿璃每天早上都來房間裡看自己睡覺時的快樂了。
推演拆解符甲的同時,少年還做起了自家陣法田的設計。
他決定,把永久性的陣法場地,就安置在昨晚屋後的那塊田裡,以後可以充當實驗地和演武場。
其實,當初在車匪路霸村里遇到的那個空間斷層處,最適合拿來做這個,但少年現在可沒有去挪動那東西的本事。
清安的桃林倒也適合,但它那裡的場地費實在是太「貴」,李追遠的存貨也不多,得省著點用。
繁複的設計工作本該讓人煩悶,但一想到這些材料接下來都能弄到,李追遠的內心也不由一陣輕鬆。
廚房裡,劉姨正在準備著大家的早餐。
忙碌之餘,她時不時會看向落在廚房窗台上的那隻蠱蟲,露出笑意。
端早點出去時,看見早上下地的秦叔扛著鋤頭回來。
劉姨:「今早怎麼沒讓潤生陪你去?」
秦叔:「他想跟我去的,是我讓他擱家裡待著,他現在皮薄肉嫩的,可別崩開了。」
劉姨:「現在的年輕人,可真大膽,什麼事都敢做。」
說著,劉姨給秦叔使了個眼色,東屋門口,老太太已經出來了。
秦叔:「不是膽子大小,是能力不夠,同一年齡下的我們,和小遠比起來,活脫脫兩個正在玩泥巴的孩子。」
老太太臉上露出笑意,只覺得這屋檐上嘰嘰喳喳的鳥兒,今兒個也叫得格外好聽。
在井口邊沖了一下腳,秦叔就走進廚房幫忙一起端早點。
劉姨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他,說道:「今天表現不錯,進步挺大。」
秦叔:「什麼進步?」
劉姨:「對主母啊。」
秦叔:「主母的腳步誰能聽到,我又是背著她的。」
劉姨聞言,嘆了口氣,道:
「唉,有時候我都覺得主母真可憐,得虧現在遇到了小遠,要不然天天看著我,尤其是看著你,得多生悶氣。」
下午時要送貨,潤生今天不能做重活,就得從譚文彬和林書友間再選個人去。
「阿友,你去唄,我下午有事兒。」
林書友目露懷疑地盯著譚文彬:「譚文彬,你該不會譚文彬:「是真有事兒,我爸給我來電話了,讓我去市人民醫院去看望一下他以前同事..」
林書友:「彬哥,這話你不覺得很耳熟麼?」
譚文彬:「以前同事的兒子。」
劉平為了追求叛逆,反抗他爸爸的蠻橫,就故意染頭,去和一群潮流追求者混在一起昨晚一伙人在大排檔吃飯時,同伴幾個不知怎的,欺負起隔壁桌的一對年輕情侶,不僅要人家的錢還要人家跪地上鑽褲襠過去賠罪。
劉平上前去阻攔自己的同伴,勸他們息事寧人,結果沒能勸住,自己反倒和同伴起了矛盾,最後打了起來,自個兒腦袋被砸了一酒瓶。
現在,和他爹住同一間病房裡。
林書友聽完後問道:「彬哥,這屬於見義勇為還是幫派內部火拼?」
譚文彬晃了一下車鑰匙,感慨道:「這是稀里糊塗的青春。」
去了醫院探望後,譚文彬發現父子倆雖然腦袋上都綁著紗布,關係卻親近了許多,居然分起了橘子吃。
等回去時,再次路過那座考點,看了看時間,最後一門應該快考完了。
譚文彬乾脆把車往路邊一停。
沒過多久,就有交警走了過來,先敬了一個禮,說道:「同志,這裡現在禁止停車,
請你立刻駛離。」
「抱歉,我馬上走。」
正當譚文彬發動車子時,裡頭的考試結束鈴響起。
與鈴聲一同響起的,還有兩個男生抱著一個女生快速衝到校門口,女生似已昏迷,鼻血染紅了身上的白衣。
抱人衝出來的,是潘子和雷子。
他倆的高考,就是來給人生不留遺憾的,所以每門將會寫的那些題答完後,就會提前交卷。
可交了卷後,他們也不敢直接出校門,這是市區裡的考點,外頭可能會有報社電視台的記者。
要是出去早了,被人拍了照片和採訪,詢問關於高考的情況,豈不是丟人丟大了?
最後一門的考試也一樣,倆人早早出來,就在花圃里坐著曬太陽。
直到,監考老師手忙腳亂地把英子給扶了出來。
一看是自家人,潘子和雷子馬上把人接過來,衝出校門。
譚文彬立刻下車,去把三人喊過來上了自己的車,交警見狀,幫忙疏通前面的交通。
等車開出去時,譚文彬發現英子的鼻血不再流了,人雖然還有些不清醒,但已無危險卷子剛答完,正欲長舒一口氣的英子,迎來了天旋地轉。
在倒下來的前一刻,她立刻伸手拉了一下自己的卷子,確認自己名字考號填寫清楚了。
這才放心地栽倒下去。
一場高考,算是將她整個人都榨乾繃緊。
把英子送去石南鎮衛生院掛水後,譚文彬又開車回去把李維漢和崔桂英接了過來,反覆幾趟後,這才開車回到家。
停車時,恰好遇到趙毅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從旁邊走過,見譚文彬忙碌過後且身上沾染血跡的樣子:
「喲,副隊,忙著吶。」
「把英子送衛生院了,人現在還半昏迷著。」
「最後一門考完了麼?」
「考完了。」
「那她運氣還挺好,要是少考一門就真沒機會了。」
「你的偏方,藥效這麼猛麼?」
「和我沒什麼關係,是她自己的心思太重,我是發現了,老李家的腦子全長在姓李的頭上,哦,還有他媽。」
「彬彬哥哥!」
翠翠的聲音傳來,她手裡提著一個紅色塑料桶,裡面放著墨汁和顏料,來找阿璃姐姐「哎,翠翠。」
翠翠抬頭看向趙毅,目露疑惑。
趙毅看著翠翠,目光漸漸瞪起。
「這位大哥哥是.」
「他叫趙毅。」
「哦,我知道,雜技團的哥哥!」
簡單寒暄問好後,翠翠就蹦蹦跳跳地先往前走了。
趙毅:「我一開始還沒看出來,她手腕上戴的鐲子壓制了她的命格,要是沒那鐲子,
這小丫頭等一下,她不會是那位劉金霞的孫女吧?」
「嗯,是的。」
趙毅伸手一拍腦門。
他見過劉金霞和柳家老太太坐壩子上打牌,劉金霞命確實硬,但還不至於讓玄門人皺眉的地步。
可她孫女若是這般嚴重,那她女兒肯定也比劉金霞本人也要嚴重。
要是真讓老田頭和劉瞎子在一起了,祖孫三代都給了名分,那後果,簡直難以想像。
「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命格,不應該啊?」
「怎麼了,命硬嘛,就算罕見,也不至於你這樣吧?」
「命硬的人並不奇怪,代代相傳的命硬,就有說法了,劉金霞不是本地人吧?」
「聽李大爺說過,是從隔壁鎮嫁過來的。」
「她戶籍應該有問題,但是她本人可能也不知道。」趙毅看見遠處二樓露台上站著的李追遠了,「走了,我要去找那姓李的。」
「有事?」
「你們這邊的事不都處理完了麼,你看,我都來兩次南通了,還待了這麼久,承蒙款待,可來而不往非禮也,怎麼著也該請姓李的帶著你們,去我趙家做做客。」
趙毅走上壩子時,李追遠剛好從樓上下來。
翠翠:「小遠哥哥!」
李追遠:「嗯,阿璃在上面房間裡。」
翠翠:「好的,我去啦!」
學校開了繪畫興趣班,翠翠報名參加了,這段時間她也會陪在阿璃身邊學畫畫,現在,她已經是繪畫班老師嘴裡,最有天賦的小孩。
趙毅走了過來,湊到李追遠身邊,搓動著手,說道:「小遠哥哥~」
「潤生的傷還沒養好,你身上也沒好利索,等我們去金陵考完試,再去九江吧。」
「去九江,挑選個東西,埋幾個人,不費時間的。你們把九江的事兒解決完,直接去金陵考試,完全來得及。
至於我和潤生的傷,再有兩天也就能恢復得差不多了,正好去趙家前,我還得去弄個身份。」
「身份?」
「走江點燈前,我已經和家裡正式分開了,除非我現在二次點燈,要不然我這會兒回家,家裡上下只會『如臨大敵」,這種狀態下還怎麼方便做事?
再說了,我是請你們去我家做客的,總不好意思讓客人直接從正門打進去吧?」
「你預留了身份?」
「我二伯家的孩子,我的堂弟,年紀比我小一歲,表面上人畜無害惹人喜愛,和你—」
趙毅看向李追遠,又把目光絲滑地挪向坐在客廳里看書的林書友,「和你手下的阿友很像。」
李追遠從水桶里留出水,洗手。
趙毅繼續道:「但那小子底子不乾淨,做了些醃事,可以說死有餘辜,後來怕事暴露,我二伯就把他安排在九江郊外一個人住,想著等風聲過後再接回家裡。
我先給他宰了,再披上他的人皮,隨隨便便混進趙家也不會被發覺,畢竟我也是真的趙家少爺。
至於接下來的流程計劃,都在這裡面了。」
趙毅從衣服里拿一沓比昨日還要厚得多的本子,遞給了李追遠。
「計劃書,要這麼厚麼?」
「除了計劃書外,這裡還有我趙家在九江幾處秘地、新宅、老宅、祖墳、寶庫這些的坐標、陣法介紹、機關詳解,以及我趙家一些能人的性格、習慣、特長,我這還是往簡略寫的。」
李追遠:「我看完後會燒掉。」
這一套記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趙家大少爺壓根就寫不出來,而一旦流落到江湖上去,很可能會給趙家帶來滅頂之災,這封面上完全可以題一行書名一一《趙家滅門指南》。
「所以,小遠哥?」
「你今晚去江邊上,把我們的大卡車開回來,明早我們就出發去九江。」
「老田頭不能離開這裡,我們就五個人,去個九江,哪裡需要坐大卡車啊,呵呵。」
「去時不用,回來時就有用了。」
「姓李的,你說得太對了!」
決定給了,也捨得給了,可一想到人家載著滿滿一卡車精華離開的畫面,這心臟處的生死門縫,還是會忍不住抽搐。
李追遠對潤生道:「潤生哥,你幫我準備一桌。」
緊接著,李追遠又對趙毅道:「你先別走。」
趙毅:「瞎,別這麼客氣,我就不留下來吃晚飯了。」
李追遠:「不是留你吃飯,是留你磕頭。」
李追遠讓潤生準備的不是席面,而是一張供桌。
供桌擺在了被太爺貼滿漫天神佛的隔間裡。
李追遠拿出一個空白牌位,遞給趙毅:「寫血書。」
趙毅明白了少年的意思,指尖劃破手指,在牌位上寫下「先祖趙無恙」。
將牌位擺在供桌上後,趙毅後退兩步,跪下來,向先祖行禮。
九江趙,是趙無恙留下的後人與傳承。
李追遠曾得趙無恙贈銅錢劍,此行又懷揣惡意,當問卦一番,不求結果,只圓禮節。
在趙毅磕頭時,李追遠站在旁邊拿著一個竹筒,裡頭放著銅錢,一邊搖晃一邊在口中默念:
「為此行占卜。」
供桌上,趙無恙的牌位晃動了幾下。
東屋,那一排供桌上,也有不少牌位在同時晃動。
正在壩子上打牌的柳玉梅,先看了看自己東屋,又看了看西側隔間方向。
劉金霞:「柳家姐姐,該你出了。」
柳玉梅:「碰了。」
隔間內。
少年手中太爺用鐵絲箍起來的竹筒,裂開了,裡面的銅錢掉落在了地上。
李追遠和趙毅同時低頭看去。
隨即,趙毅正回身子,面露凝重,對著先祖牌位長拜下去。
李追遠也走上前,拿出三根輕香點燃,執晚輩禮,三拜之後,將香恭敬地插入爐中。
卦象:
【此行當去,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