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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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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文彬站在壩子上,耳朵微顫,雖隔得有些遠,卻依舊能聽到李大爺與趙毅之間的對話。

當聽到趙毅很是乾脆地答應下午帶人去白事上表演時,譚文彬沒有絲毫覺得可笑,而是發自內心地感慨道:

「咱們這位趙少爺,真是個人物啊。」

陳琳顫顫巍巍地進廚房幫劉姨準備飯食了,林書友就遛到譚文彬身邊,聽到這話後回應道:

「那還不是被彬哥你坑得死死的。」

譚文彬搖搖頭,說道:「這是因為有小遠哥在,要是沒小遠哥,我們會被趙毅給輕鬆玩死。」

林書友微微皺眉,卻也沒反駁。

可以批判三隻眼的人品,但沒辦法質疑他的能力。

沒小遠哥,他們甚至都沒資格與三隻眼坐一桌。

譚文彬笑了笑,說道:「我只是隨便抒情一下,你怎麼還真上情緒了?兵對兵,王對王,在咱們自己的層級上,我們可是甩開他們一大截的。」

林書友:「彬哥,陳琳好像是知道我們身份不一般了。」

譚文彬:「你這也太侮辱人家姑娘智商了。」

林書友:「啊。」

譚文彬:「那晚你捶死那老東西後,第二天一早她就起來幫忙做早飯,你當她是真的勤勞作息?」

林書友:「我還真沒留意到這一點。」

譚文彬:「在咱們老太太眼裡,陳家是小門小戶,可放在江湖上,也算是個勢力不小的家族,人家姑娘好歹也是小姐出身,哪用得著天天下廚。

現在,還幫著萌萌一起去做棺材。

陳家要真過得這樣的日子,都不用盧家去打壓,自個兒都已經破敗了。

不過,她認識趙毅,從先前的表現來看,她對咱們這裡的認知,又被狠狠突破了一下林書友點了點頭。

譚文彬:「如果接下來,她對這裡、對你更殷勤,那沒什麼問題,可以繼續處著。

要是忽然變冷淡了,還帶點埋怨你沒早點跟她說實話,我就給她車加滿油,讓她趕緊開車回金陵去吧。」

林書友:「啊?不該是後面——」」

譚文彬:「因為我知道,你吃這一套。」

林書友面露山汕,說出自己心裡真實想法:「我總覺得把背景加進去,會有些———」

譚文彬:「又是老問題,是喜歡你的錢還是喜歡你的人?」

林書友思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譚文彬:「物質條件本身就是你個人魅力的一部分,沒必要介意和特意分割出這個。

當初我爸媽要不是公家單位的,云云父母也不會那麼容易鬆口答應我們的事。

我要真是個阿飛,沒能考上大學,家裡條件也一般,云云也只會在高中時喜歡我一陣,等她上大學後,我們就很難再有聯繫與交集了。」

林書友:「彬彬哥,你怎麼———」」

譚文彬對著阿友的臉吐出一口煙圈,笑道:「這麼現實?」

林書友:「我覺得云云不是這樣的人。」

譚文彬點點頭:「嗯,她或許不是,但我是。」

林書友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譚文彬伸手拍了拍林書友的肩膀:「這世上是有轟轟烈烈的愛情,但基於現實的感情,往往會更牢固,下限也更高。」

林書友:「好像聽懂了,但好像又沒聽懂———」

譚文彬:「別想那麼多,跟著自己心意走,你小子說是沒那方面的經驗,但那晚我就在旁邊看著。

有些血腥,有些暴力,摟著人家去捶人,還當著人家面開膛破肚最後再濺人家一臉血。

不是尋常路,但另闢蹊徑也挺有效,人家姑娘可能還真吃這一套。

普通的約會千篇一律,這種畫面卻能記一輩子。」

林書友:「我當時沒往那方面去考慮。」

譚文彬:「慢慢來吧,除了童子,又沒人會真的催你,別給自己太多壓力,感情這種事,也強迫不得。」

說著,譚文彬就伸手翻了翻林書友的眼皮,提醒道:

「童子,我已經在小遠哥面前給你說了幾次好話了,你再不懂得收斂點,就等著小遠哥親自出手給你鎮壓封印。」

童子:「戰童,快幫我感謝譚總管。」

林書友:「童子說,要你管。」

童子:「你小子要造反!我這麼辛辛苦苦到底是為了誰!」

林書友笑了,譚文彬也笑了。

劉姨:「吃午飯啦!」

李三江家人齊活時,吃飯得分好幾桌。

潤生原本是一人在角落裡吃飯,主要是不想燃香薰到別人。

後來林書友加入,與潤生比起了食量,現在譚文彬回來了,身子急需大補的,也加入了這場決鬥,稱得上飯桶上的三國爭霸。

李三江端著酒,抿了一口,看著那三頭騾子吃得那麼起勁,他胃口也變好了許多。

見老田頭自個兒推著輪椅上來了,李三江就用筷子敲了敲碗邊,熱情招呼道:

「來,小老弟,坐我這裡,咱們喝兩杯。」

老田頭扭頭看了看趙毅,趙毅點點頭。

「來,和老哥哥你喝點兒。」

二人碰杯,一飲而盡。

「老弟,你這腿是怎麼弄的?」

「摔的,截癱了。」

「喲,這可難整。」

「沒事,一開始不習慣,現在也適應了,好歹還有門手藝,能發揮點用處。」

「那確實,你那石頭兒甩得不錯。」

「呵呵呵。」

李三江似是想起了什麼,說道:「我們這邊有個江湖郎中,水平不咋地,大部分病都治不好,可偶爾能治成功幾個疑難雜症,老弟你要不要去碰個運氣?」

老田頭愣了一下,他這可不是一般的傷勢,是當初為了救自家少爺,摔下來後又被蠱毒侵襲,現如今蠱毒已浸潤其經脈,沒有解開的可能。

但李三江既然這麼說了,他也不願意掃對方的興,就裝作面露希望的樣子,問道:

「真的?那好啊!老哥,你辛苦一下,幫我跟人家通個時間。」

「成,他村里號碼是多少來著,我好像記在哪個本子上了———」

劉姨端來一碗冬瓜蛤湯放下,說道:「那郎中上個月就走了,他家人還從咱們這裡訂了一批扎紙和板凳。」

李三江驚訝道:「啥?嘿—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兒,可我怎麼給忘了,不應該,我應該去給他家坐齋來著。」

劉姨:「那天有另一家出價更高,你就去那家坐齋了。」

李三江的臉有些繃不住了,舉起杯子,對田老頭道:「來,老弟,咱再干一杯。」

「干。」

喝完,抹了一下嘴,李三江輕拍自己額頭:「唉,你瞧瞧我,年紀大了,記性就差了田老頭:「老哥你這還算好的,我這腦子,是早就不行了。」

趙毅端著飯碗,本想去和姓李的擠一擠,但瞅見姓李的旁邊坐著的阿璃,就不敢再奏上前。

老太太單獨一人一張圓桌吃飯,他也是不敢去的。

陰萌以及梁家姐妹她們,坐一張桌,可那張桌上還同時坐著劉姨與秦叔。

最後,趙毅乾脆擠去了譚文彬潤生那裡,挨著林書友坐下。

林書友嫌棄道:「幹嘛?」

趙毅:「爭著吃香。」

飯後,李三江就帶著趙氏雜技團出發了。

因主家是在鎮上飯店辦的席面,所以不用送桌椅板凳,只是送扎紙的話,秦叔和熊善就綽綽有餘,因此林書友和潤生都留在了家裡。

趁著沒活兒,潤生就將三輪車推出來,等陰萌坐上去後,就騎著它前往西亭鎮。

陳琳站在壩子上,看著他倆漸行漸遠的身影,不自覺地輕輕撥弄著手指。

再回頭,就瞧見譚文彬轉動著車鑰匙,對她擺了擺手。

這是她的轎車,譚文彬開車載著周云云出去兜兜風。

林書友看著陳琳站在那兒的身影,然後又挪開視線,看看遠處的田野,再看看藍天白雲。

最後決定,去幫熊善清理魚塘。

起身,往外走。

陳琳看看他的身影,咬看唇,欲言又止。

阿友感覺到了,卻文不好意思停下來。

倒是劉姨先看不下去了,對林書友喊道:「阿友,帶人丫頭出去逛逛。」

林書友馬上停下腳步,先看向劉姨,然後看向陳琳,伸手指了指外頭。

陳琳很是主動地小跑下來,站到林書友身邊,二人一起向外走去。

劉姨有些哭笑不得道:「還真沒見過像阿友這樣費勁的。」

柳玉梅:「認真的人才會這樣,認準了就不變了。」

老太太是很欣賞阿友這種品質的,對感情如是,對朋友亦如是。

劉姨小聲道:「可小遠和阿璃,當初一起玩時,就快多了。」

柳玉梅馬上道:「那能一樣麼?」

劉姨:「喲,怎麼就又不一樣了?」

柳玉梅:「他倆是聰明孩子,自然速度快些。」

說著,柳玉梅抬頭看向二樓露台。

剛吃好午飯沒多久,倆孩子就都躺在藤椅上,閉著眼。

今兒個陽光不算曬人,和煦舒服,偶爾有點小微風吹著,確實適合在外頭午睡。

不過少年和女孩不是在睡覺,和下圍棋一樣,這也是二人很早之前就養成的訓練習慣。

在阿璃的夢裡,李追遠可以鍛鍊自己的意識強度,早些時候少年剛進去看了一眼,就會立刻頭暈目眩,失神很久,現在伴隨著他的成長,來這裡就跟正常回家一樣。

門檻外,有白雲,卻亦有了藍天。

曾經鬼氣森森邪崇橫行的地面,恢復為最原始古樸的古代鄉村模樣。

李追遠和阿璃邁出門檻,來到前方那口古井邊坐下。

井下,似有東西藏匿,不時發出輕微的響聲,卻不敢真的露面。

至於頭頂,它們還在,卻更會隱藏,而且當少年來臨時,它們甚至會心虛到主動營造出藍天白雲的氛圍。

上上一浪的地藏王菩薩,上一浪的龍王家痕跡,當你面對的浪花層級不斷拔高時,昔日那群上不得台面的東西,自然就開始變得分外乖巧。

攻守易形了。

現在,兩浪之間的間隙,如果李追遠願意出去跑的話,完全可以像當初對待夢鬼時那般,自己給自己製造因果線索,抓幾隻邪崇徹底滅了玩玩。

這不算浪,但李追遠覺得,天道會給自己行這個方便。

畢竟世上巧合千千萬,又不是所有巧合都是浪花,這裡就存在著極為寬泛的通融條件。

不過,這種效率太慢,這裡的邪祟也太多,愚公移山暫時沒有意義,還是得等自己真的成為龍王后,再去請神仙下來移山。

「咕嘟—咕嘟—」

井下的那東西還在翻滾,當李追遠再次側身低頭看下來時,它又恢復為平靜。

這頭邪祟,想彰顯點特殊存在感,卻又不敢直面少年的目光。

李追遠開口道:「自己出來。」

井下死寂。

李追遠伸出手,作勢要去抓它。

「嘩啦」一聲,一條似蛇非蛇,頭頂有凸鼓的長條形存在自井下竄飛而出,其身形斑斕,加之水珠飛濺,化出一抹虹,形成美輪美奐之景。

隨即,它又下落,潛回井中。

李追遠:「繼續。」

它又一次飛了出來,美景持續。

等再落下去後,不等少年再吩咐,它又再次飛出,周而復始,讓古並上方的彩虹不斷懸掛。

李追遠伸手,去觸摸這近在眼前的虹橋,還真能抓出來一把,遞送到阿璃面前,阿璃吹了一口,無數彩虹色的泡泡飛出,煞是好看。

這色澤,這玩法,比看電影時在後頭小商販那裡買的泡泡水,要好玩有趣多了。

阿璃玩了很久,李追遠陪了很久,那條邪票上蹄下跳得更久。

等玩盡興了,少年才牽著女孩的手走向平房。

那條邪票停了下來,身軀趴在並口邊,

它的眼裡,凝聚出濃郁的怨毒,連帶著上方美麗的彩虹也一下子變得漆黑。

少年原本將要邁進門檻的腳,停了下來,緩緩回頭。

彩虹復現,它又開始竄跳起來,還主動吹出了大量泡泡。

少年沒完全回頭,而是繼續走進屋內,與女孩一同回歸現實。

阿璃來到書桌前,將已完成的一幅畫展開。

上一浪的圖不太好畫,阿璃也是設計了很久。

畫中是一座山,兩側碧綠高聳,中間是一條山道。

少年在下方,正在往上走;上方是一身黑袍的虞天南,正在向下走。

主要是上一浪的關鍵點不適合留存,所以阿璃截取出的是好寓意。

昔日下山的龍王,與正在上山的小遠照面,象徵著一種互相認可與交接。

阿璃看向少年,期待他的反應,

「很好,真的。」李追遠滿意地點點頭。

至少,畫裡沒有自己的本體,也沒有那對狗懶子。

「不過,阿璃,我覺得這幅畫可以更豐富一些,比如虞天南身邊的那條小土狗,可以畫進去,畢竟它其實才是上一浪的真正主角。」

阿璃在畫中虞天南的腳下,用指尖畫了一個圈,然後手指下移,來到李追遠身後,意思是那邊多出了一條狗,這裡也就該多畫個什麼出來,不然就不對稱不好看了。

李追遠:「畫個趙毅吧。」

熊善的活兒,幹得太利索了。

來到李大爺承包的魚塘邊,林書友發現,真沒什麼活兒好乾的了。

可這次不光是自己來的,身邊還有陳琳,就這麼直愣愣地來再直愣愣地回去,林書友都覺得自己傻乎乎的。

但是不回去,又能做什麼呢?

陳琳:「劉姨說,晚上想給大家熬魚湯喝。」

「那行,我抓魚。」林書友擼起袖子,準備找工具抓魚,但他馬上意識到,這是新翻的魚塘,才下的魚苗。

陳琳:「旁邊就是河,我們去釣魚好不好?」

林書友點點頭:「嗯。」

陳琳:「來時我看見了,河邊有一條船停著。」

林書友:「那是別家的船,要用得去跟人家說一聲,太麻煩了。」

陳琳:「那就不坐船了,就坐在岸邊釣。」

林書友:「我的意思是,家裡有現成的。」

說完,林書友就走到魚塘邊,把放在魚塘水面上的小船先往上一提,再蹲下來,將其扛起。

「走吧。」

「好。」

林書友扛著船,來到河邊,陳琳跟在他後頭,看著他的背影,一會兒笑一會兒又憂愁將船在河裡放下後,林書友先一步上了船,然後對陳琳說道:

「上來吧。」

陳琳面露遲疑。

「上來啊,別磨蹭。」

「好。」

陳琳上來了。

林書友腳下微微發力一蹬,船漂離出岸,來到河中央。

「好了,接下來就可以釣—」

林書友這才意識到,他剛剛催促人家上船,卻忘記準備魚竿。

童子:「笨死了。」

陳琳坐在船上,雙腿疊起,手置於膝,既有大家閨秀的氣質,又兼小家碧玉的嬌俏。

她看了看兩側,說道:「你做得對,這麼好看的景色不看,用來釣魚,真是可惜了。

北林書友:「我是忘記準備魚竿了。」

陳琳捂著嘴,低下頭,這次是真的笑出來了。

林書友:「你等著,我先上岸去拿,很快就回來。」

童子:「你怎麼不直接下水抓魚?」

林書友:「對,我直接抓魚好了!』

童子:「..—

「噗通!」一聲,林書友跳下了河,沒入其中。

陳琳有些驚訝,側身過來尋找,卻沒發現林書友的身影。

入水下,林書友只覺先前看陳琳笑容而變得很是發燙的臉頰,終於得到了冷卻。

「嗡!」

豎瞳開啟,來來往往的魚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其身形在水下快速穿行,出手如電,很快就抓住了兩條大魚,也不浮出水面,直接向上一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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