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2/2)
趙毅:「行了,回去。」
梁艷:「我們回九江麼?」
趙毅:「我得先跟著姓李的回一趟南通,你們先回九江。」
梁麗:「我們和你一起。」
趙毅:「老家還指望著你們去收屍治喪呢,給孫燕辦得體面點,也幫我帶句話,等我從南通回來,就去墳上看她。」
其實,收戶不是最主要的,人都死了,再多儀式也沒太大意義,但家裡還有倆活人在,電話到現在也打不通,得派人親自回去,告訴他們這一浪結束了。
「哦,對了,這是咱老窩陣法布置圖,你們拿去看看,回去後別想著叫他們開門,他們絕對不會開的,你們自己把陣法破了,再把他們倆揍一頓踩在腳下,這樣他們才能確信你們是真的。」
鬼街,棺材鋪。
牆壁上的財神像悠悠然脫落,落到地上後,開始快速變黑,最後,化作了一灘菸灰。
「亮亮哥,數據匯總好了。」
李追遠將表格遞給薛亮亮。
薛亮亮一邊翻看一邊進行對比:「第一批勘測隊雖然出事了,但是他們給出的數據,
是正確的。」
李追遠:「嗯。」
坐車回招待所途中,看見沿途牆壁上已經寫上了各種標語。
其實,動員和安置工作,早就已經在展開,如今,則是正式走入了快車道。
項目計劃書上冰冷的數字,落在這裡,就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與實實在在的家庭、親族。
李追遠忽然覺得,這何嘗不是另一種術法?
只是這術法,不是誰都能學,更不是誰都能用,反正,即使是他,也沒信心可以去學會,甚至心裡有種不敢去觸碰的敬畏。
畢竟,就算是大帝,也只是借勢而動,並沒有一絲一毫地阻擋,哪怕淹的是他的道場回到招待所時,看見門口一輛中巴車上坐著不少熟悉的面孔。
翟老在一眾人的簇擁下,正在做著告別,這是要離開了。
薛亮亮與李追遠下車去打招呼,翟老拍了拍薛亮亮的肩膀,然後親昵地樓住李追遠。
「翟老,一路順風,再見。」
「我們會再見的,小遠。」
李追遠聞言,馬上抬頭看向薛亮亮。
薛亮亮臉微微一紅,撇開視線,仿佛剛到豐都,欣賞起了這裡的美景。
翟老已經答應去海河大學任教了,這種行業內巨擎,壓根不用承擔具體的教學任務,
偶爾開個公開課就夠學生們受用的了。當然,翟老之所以答應的一大原因就是,薛亮亮把小遠給賣了。
送別翟老後,薛亮亮帶著李追遠去羅工房間,羅工今晚也要離開了,薛亮亮會陪他一起。
會議結束後,大部分人都各回崗位,羅工房間裡就他一個人。
李追遠進來時,看見羅工正在看一份計劃書,工程地點在西域。
羅工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對李追遠道:「小遠,要不你也別回去了,和我們一起去一趟西域。」
說著,羅工輕輕拍打著自己的大腿,感慨道:
「西域,人美景美,不少地方,漂亮得跟童話世界似的。」
薛亮亮開口道:「老師,小遠要回學校參加期末考試的。」
羅工聞言,笑道:「那我打個電話———」」
薛亮亮:「老師,我覺得這樣搞特殊化,也不太合適。」
羅工點點頭:「嗯。」
其實,期末考試這種東西,李追遠就沒參加過,特殊化,他早就搞過了。
不過,羅工肯定不清楚這裡面的具體操作,這種小事,自然是薛亮亮說什麼是什麼。
薛亮亮不是誠心「欺上瞞下」,而是他清楚小遠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羅工:「小遠你我是不擔心的,你給我帶句話給那林文斌和譚書友。
就說,是我讓他們好好考試,等考好了,下學期再拿個獎學金。」
李追遠:「老師,獎學金就算了吧,畢竟我們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學校。」
羅工:「在學校學習的自的不就是為了以後更好地開展工作麼,你們都已經在實習了,我也看過你們的實習報告,當地單位給的評語反饋讓我都覺得是在刻意拍我馬屁,後來想想不對,這馬屁也不可能拍得這麼露骨,說明你們是真幹得很不錯。」
李追遠等人的實習,次次都是去應對特殊事件,把那些事件解決後,當地單位自然十分感激。
當然,這也是薛亮亮挑得好。
普通的活兒,他也不會下派給李追遠,雖然薛亮亮本人並不清楚這一點。
羅工:「所以,該拿的就拿,別不好意思,你們應得的。」
李追遠:「好的,老師。」
薛亮亮:「小遠,好好考。」
薛亮亮對李追遠使了個眼色,同時嘴角輕輕勾了勾,除了公家會發評的獎學金外,他薛亮亮還設立了自己的獎學金,到時候,他還能親自給小遠發獎。
嗯,如果小遠當時人不在金陵學校里的話,他也可以親自去一趟南通。
離開羅工房間,李追遠來到譚文彬和林書友房間裡。
譚文彬正在衛生間裡照鏡子,林書友則閉著眼坐在床上,嘴唇輕微懦。
「小遠哥。」譚文彬走出衛生間。
李追遠:「它們在吵你麼?」
譚文彬:「不吵,鄧陳很乖。」
這時,林書友臉上再次浮現出黑青二色,眉心的印記開始流轉。
李追遠目光一凝,沉聲道:
「放肆!」
剎那間,黑青二色消散,眉心印記斂去。
鬼帥的氣息,在如今的少年面前,是完全不夠看。
林書友睜開眼,慌忙解釋道:「小遠哥,我沒在起戰。」
李追遠:「以你現在的戰童水平,起戰完全可以做到忽略形式,心意引動了。」
林書友:「哦—」
李追遠:「最近不要想念童子,感應到你的想念也會躁動,然後你們倆都會很難受。」
林書友:「原來是這樣。」
阿友現在多了一層鬼帥身份,這是大帝強行賜予的,這等於是把真君身份給蓋住了,
童子也被封印了下去。
以他們自己的實力,去強行破印的話,很可能導致林書友身體炸裂,童子魂飛魄散,
集體自爆。
李追遠:「對了,羅工要求你們期末回去考試,奔著拿獎學金去的。」
譚文彬:「額——」
林書友:「什麼!」
譚文彬這時候才記起來,自己好像還是個班長來著。
不過感覺班裡應該重新選舉新班長來了,總不能一直空著那個位置。
林書友看了看自己掛在背包上的雙,這雙拿久了,再去拿筆,總覺得很不適應。
李追遠走後,林書友頹然地坐在床邊「彬哥,我們還得複習功課?」
「把題目都寫滿別空著就行,任課老師會給面子,不會讓你掛科的。」
林書友聞言舒了口氣,道:「呼—那就好。」
譚文彬:「不過要拿獎學金的話,成績就不能太難看,就算不算實習分,卷面成績也得名列前茅才行。」
林書友:「這不是要我的命麼—」
譚文彬:「你不是自己高考進來的麼,難道你高考時起戰讓童子幫你考的?」
林書友「噗」一聲,道:「幫我考試,我連高中都上不了。」
許是又思念起了童子,林書友臉上青黑二色馬上就有再度浮現的趨勢。
阿友馬上瘋狂甩頭,把對童子的想念拋開。
譚文彬:「那你還怕什麼考試?」
林書友:「剛高考時我不怕,上學期我也不怕,但這不是上大學久了麼,我感覺自己在功課和學習方面,退化得厲害。」
譚文彬:「放心吧,都一樣,我們雖然不在學校,但學校里的同學也不是都在刻苦學習,大部分其實也是在享受大學生活,他們退化得,只會比你更厲害。」
李追遠推開了潤生房間的門。
潤生正坐在桌前,桌上擺著一個小盤,上面有一塊肉脯,蠱蟲正在進餐。
陰萌沒回來,但這隻蠱蟲回來了。
「潤生哥,我們明天就回去了。」
「好。」
李追遠打算關門離開。
「小遠。」
「嗯?」
「十八層地獄有多深?」
「萌萌沒關在下面,而是在最上面。」
「那如果要去接她的話,可以直接去最上面麼?」
「應該不會給我們行這個方便,大概率,還真會讓我們從最底層走。」
「那路會很遠吧?」
「潤生哥,我們去接萌萌的時候,把家裡三輪車帶上就行。」
潤生笑了。
這是他以前曾對小遠說的話,當時他每天早晚接送小遠去高中,還說以後也要陪著小遠去上大學。
那時的潤生,不知道南通距離金陵有多遠,他只知道:
凡是能用三輪車蹬到的地方,都不遠。
陳旭和李追遠等人一同坐車先去往山城,然後在山城機場坐上了回南通的飛機。
薛亮亮說得沒錯,陳旭確實是個怕寂寞的人,他喜歡聊天,所以李追遠就把他安排著與譚文彬坐在一起。
至於李追遠身邊,則坐著趙毅。
相比於事先說好一起走的陳旭,趙毅才像是那個加塞者。
趙毅:「我這不是想老田了麼。」
李追遠:「不至於想到老窩都不回吧?」
趙毅:「小遠哥哥~」
李追遠閉上了眼,準備在飛機上睡覺。
趙毅:「我曉得你這次回去會幫他們解決身上的問題,多我一個不多,順手幫我也料理一下唄。」
李追遠像是睡著了。
林書友從空姐那裡接過來餐食,遞給趙毅。
趙毅接了過來,對林書友鄭重拱手道:
「多謝林兄!」
林書友愣了一下,隨即說道:「這是八寶粥,你抓住這個拉環往外扯,就能打開。」
趙毅照做了,成功打開了八寶粥,驚呼道:
「想不到這等堅硬之物,竟有如此簡單的打開之法。」
「那個,勺子在這蓋子底下,你得先摳下來,再打開。」
「原來如此,此勺可摺疊,相當精巧。」
「呵呵。」
「敢問林兄,我等現在可是在天上?這窗外下方的白色,是否是那白雲?」
「對,沒錯,我們現在在飛機裡面。」
「飛雞?這世上,竟真有似鯤鵬之物?」
「這是種機器——」
林書友正在耐心解釋時,空姐推著飲料車過來,見李追遠在睡覺,就對趙毅問道:
「先生,想要喝點什麼?」
「健力寶,謝謝。」
「好的,先生。」
林書友停止了對飛機的科普,呆呆地看著趙毅,
趙毅打開健力寶喝了一口,對林書友晃了晃瓶罐,道:
「這不是怕你無聊麼。」
下了飛機,在機場門口,陳旭與眾人告別。
他最不舍的,就是譚文彬。
這輩子,他就沒聊天聊得這麼痛快過,飛機準時準點平安著陸時,還讓他感到些許遺憾,想著為什麼不來點颱風天,讓飛機在中途機場臨時停一下多好。
陳旭:「譚老弟,我接下來得外派去藏地高原工作一段時間。
等我回來了,我就馬上聯絡你,你來蘇州找我玩,我帶你逛園林,聽評彈。」
譚文彬:「那你今天別走了,我帶你先去聽咱南通的童子戲去,保管你聽完後今晚睡不著覺。」
陳旭:「這麼好聽?」
譚文彬:「嗯,頭疼得睡不著。」
陳旭:「哈哈哈!反正,以後機會肯定有很多,我得到內幕消息了,我們蘇州馬上就要建機場了,而且不止一座。
到時候你們出差回來,先落蘇州,我來招待。」
「一定一定!」
陳旭坐車離開了。
趙毅:「小遠哥,我們也打車吧?」
李追遠:「不用,我們有車接。」
這時,趙毅看見秦叔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熊善。
因為熊善距離秦叔很近,所以趙毅不僅沒能提前察覺到秦叔,也沒能感知到熊善。
當秦叔走近時,趙毅本能地縮了縮脖子,瞬間變得乖巧。
沒辦法,那晚秦叔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過深重。
秦叔:「小遠,你太爺讓我們來接你們。」
李追遠:「太爺的發燒還沒好?」
秦叔:「感冒發燒倒是好了,不過你太爺前天晚上在二樓露台解手時,不小心滑了一跤,摔裂了尾巴骨,暫時不能下床。」
李追遠點點頭,等自己回去把福運還給太爺,一切就都能好了。
眾人坐上三輪車,開始返家。
途中,李追遠問秦叔:「秦叔,你會開車吧?」
李追遠記得秦叔摩托車開得很厲害。
秦叔:「會的。」
李追遠:「家裡又添了新車,以後你可以開車來接我們。」
秦叔:「新車在哪裡,我去取。」
李追遠:「不用,我讓趙毅和彬彬哥他們去取了開回來。」
趙毅見到秦叔就立刻化作鶉,白家鎮那幫人要是再見到秦叔出現在江岸上,怕是得集體嚇得從棺材裡蹦出來。
回到家後,趙毅繼續保持乖巧,先跟劉姨問好,再去專門找老太太磕頭問安。
然後一溜煙地跑下壩子,去大鬍子家找老田去了。
李追遠沒瞧見阿璃,看了一眼房門緊閉的東屋後,沒做耽擱,就先上了二樓。
隔著老遠,李追遠就聽到了太爺的「哼哼」聲,這是疼的。
「太爺!」
少年的聲音一響起,屋子裡的哼哼聲就消失了。
等李追遠推門而入時,太爺正拿火柴點著煙,剛點好,就很是瀟灑地一甩手,將熄滅的火柴棒彈飛。
只是,太爺是趴在床上的,整個人也從昔日的紅光滿面變得憔悴不堪,這是怎麼都無法掩飾的。
現在的李三江,真的開始像他這個年紀的農村老人了。
李追遠清楚,這一浪他在兩尊「神仙」之間打轉,施展餘地本就不大,有時候真得靠運氣來支撐,而每次需要賭運氣時,自己都賭成功了。
少年走上前,在床邊坐下,握住李三江的手。
「太爺,我回來了。」
「回來了好啊,回來了,是都回來了麼?」
「萌萌沒回來,她留在豐都了。」
「咋了,為啥不回?是覺得咱這裡住得不開心—
「是萌萌在豐都遇到一個親戚,那親戚非要把她留下來住一段時間。」
「親戚?多大年紀?」
「很大年紀,比您年紀還大。」
「比我年紀還大?那應該沒多久活頭了。」
「太爺,我給你茶缸里再添點水。」
「萌萌那親戚家裡條件怎麼樣?」
「挺好的。」
「有地不?」
「有,很大的一塊地。」
「有錢不?」
「有的,家裡屋子很多。」
「他自己子女呢?」
「他沒子女了,就剩下陰萌一個帶血緣關係的親戚。」
「哦,那就不奇怪了,怪不得把萌萌那丫頭留下來住呢。」
「住不了太久的,我以後會把萌萌接回來,她還是喜歡南通,喜歡太爺你這裡。如果不是她那親戚死活攔著,萌萌會跟我們一起回來的。」
「其實,也不用刻意接回來的嘛,而且,去也不是你去。」
「嗯?」
「讓潤生侯去,當上門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