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1/2)
英子的爸媽想將升學宴放自己家裡辦,這樣可以由他們來收人情。
李三江得知後,到人家壩子上,指著那兩口子鼻子一頓臭罵。
村里來看熱鬧的不少,三對叔伯嬸嬸們也湊過來過把嘴癮,落井下石。
最後,升學宴還是由李維漢老兩口來辦,收來的人情去除辦席的成本,都給到英子,當上大學的花銷。
李三江是最瞧不上李維漢家下面那四個白眼狼的,但一碼歸一碼,對下一代的兒他可沒那麼大的成見。
再怎麼說,他也是如今村子裡李家姓中輩分最高的一位。
因此,李三江先表明態度,認出了一筆比較大的人情。
那三對叔伯嬸嬸也沒能跑掉,在李三江的要求下,不得不同意也出一筆和這數目一樣的人情。
用李三江的話來說就是,好列是自家近親,真給一份和吃席的鄉親一樣的人情,也不怕被外人笑死!
三對叔伯嬸嬸表情都很難看,因為這筆錢,只有他們自己小孩以後也考上大學,才能收得回來李蘭來電話了。
說英子大學每年的學費,她來負責。
打電話的肯定不是李蘭本人,而是她那位籍貫南通的秘書,李維漢和崔桂英已經把她的聲音當作自己女兒了。
即使李追遠都不得不承認,李蘭的形象,在村兒里絕對屬高光,誰家能攤上這樣一個閨女,那真是大福氣。
英子更是將李蘭這個小姑視為自己的榜樣,她爸媽能讓她正常讀完高中,也是受李蘭的影響。
辦席那天,菜很硬。
大病初癒的英子著錄取通知書,當著賓客的面,對李維漢和崔桂英表達感謝,最後更是真情流露,抱著自己爺奶一陣大哭。
自小到大,她跟隨爺奶生活的時間最多,最後高三衝刺時,自己父母都跑市區工地掙錢去了,
李維漢會想辦法去搞些東西來給她補充營養,崔桂英每晚都在旁坐著,邊納鞋底邊陪著她學習到深夜,最後自己「犯病」時,還是爺奶用推車把她從學校推了回來。
至於她自己的親生父母,以為感謝完爺奶後,就該輪到他們了,甚至提前整理好衣服做好表情,結果英子直接把他們略過。
孩子不是瞎子,自己心裡其實有桿秤,以前英子不說什麼,是因為她翅膀不夠硬,現在,她開始清晰表達出自己的態度。
英子還特意找到李追遠,詢問那個雜技團的趙毅,什麼時候再回南通?
趙毅在英子高考方面,確實是出了大力氣,雖然把英子弄得考完後大病一場,但至少解決了英子心理上的患得患失,確保她可以正常發揮。
只是,後遺症還是存在。
英子是對趙毅有好感的。
結束了對未來的迷茫後,英子漸漸變得人如其名,身上有了股英氣。
李追遠的回答是,趙毅在家陪著他老婆生孩子,暫時不會回南通。
英子嘆了口氣,隨即喜笑顏開,生命中有些驚鴻,註定只是過客。
接下來,英子開始跟李追遠請教大學生活。
其實,李追遠本人,也沒有多少大學生活。
大部分時間,他都不在學校,就算在學校時,少年都是拿著全校課程表,選自己感興趣的課去上。
少年建議自己這個堂姐多參加社團活動,去進學生會鍛鍊,雖然上述這些,他自己一個都沒參加。
畢竟是出了那麼大一筆錢的,李三江把家裡的騾子都趕來吃席。
晚席吃完後,潤生、譚文彬和林書友早早下桌,回家做建築工。
李三江照例會在席上喝得配大醉,到時候讓熊善給他背回來就是。
李追遠從席上打包回來幾隻螃蟹、點心和炸物。
村廚的手藝肯定比不過劉姨,但劉姨又不可能天天在家做席面,比不得人家花樣多。
再者,這種從席上用撕扯下來的桌紙包裹帶回的吃食,好似有種獨特的風味,
李追遠本意是不想拿的,但他是桌上年紀最小的,一些桌上論人分的菜,李三江就直接丟給他了,桌上另幾個老人,家裡沒小孩子的,也都把自已那一份給了小遠侯,這亦算是一種約定俗成的默契。
帶著打包回來的東西,李追遠和阿璃一起分享。
沒好意思在家裡吃,少年就牽著女孩的手,來到田埂邊的一處草垛子。
家裡天天睡得比主人早起得比主人晚的小黑,被季追遠順手牽了出來。
這邊離河近,草垛子裡時常見蛇,有小黑在,就算抓不了蛇,蛇也能先去咬它。
倆人分著吃,就著月光,吃得指尖都是油。
吃完後餘下的狼藉,匍匐在旁邊的小黑看都不看一眼,毫無興趣。
來到河邊蹲下,洗手。
前方河面上出現一縷不規則的漣漪。
李追遠正在幫阿璃洗手,聽到了,卻也沒急著管,反正離得還遠。
阿璃抬起頭,看了一眼。
那條水蛇一個激靈,「嘩啦」一聲,朝遠處游去。
二人往家裡走去,經過小黑時,見它已打起了呼嚕,李追遠就輕輕端了一下它,小黑搖搖晃晃站起身,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跟著回家。
將阿璃送回東屋後,李追遠來到二樓露台。
少年目光微凝,透過隔絕陣法,看到裡面「按了快進鍵」的修造畫面。
林書友與潤生譚文彬他們不同步,像多按了一倍加速。
李追遠回到房間裡,阿璃那幅畫還差一點收尾就能完成,畫中少年站在寶庫中,身前是燃燒著的趙璐海,下方是哀豪絕望的趙家先人,少年手持一盞燈,面容平靜地看著他們。
三具符甲攤開在地,基本已經完成,只是上面的特殊漆料還未乾透,得再晾一晾才能收起。
李追遠端著塑料盆,去洗了個澡,回到屋裡就上床睡覺。
屋後田裡。
「好了,阿友,好了,阿友!」
譚文彬喊停了還在繼續苦幹的林書友。
林書友這兩天有些魂不守舍,被喊停了後,還有些茫然地看向譚文彬,下意識地說道:
「再趕一趕,天亮前就能完工了。」
「每一層進度都得等小遠哥驗收,咱這又不是造房子可以湊合住就成。」譚文彬指了指二樓李追遠的房間,那裡已經熄燈。
林書友:「可是,工期已經慢了一天了。」
先前小遠哥對他說,工期可以壓縮到兩天,今天已經是第三天。
譚文彬:「你爺爺不是給你來電話了麼。」
林書友:「嗯。」
重傷中的爺爺,給林書友回了電話,安撫自己孫子,自己雖然受了傷,但沒性命之憂,而且他也已經代表自家廟做了表態,答應並廟,那伙忽然出現的神秘人,就沒有再難為他們。
譚文彬:「只要你家廟裡沒事,你說,我們急什麼。」
林書友:「可是我爺爺和我師父他們被—
譚文彬:「已經被打了,這筆帳也記下了,肯定是要去討還的,而且你爺爺也說了,現在那伙人已經不難為你家廟了。
所以,既然那伙人要整合官將首,那就給他們時間先去做吧。
誰願意並廟,誰願意山大王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上頭再出現一個可以管自己的人?
這種得罪人的惡事,那伙人不做,就是我們做,現在就由著他們先去當惡人,把前期工作做完後,我們再去摘桃子。」
林書友:「這樣———」
譚文彬:「這樣我們就不是去整合官將首了,是拯救官將首。」
林書友:「彬哥,我懂了。」
譚文彬:「所以,該歇就歇吧,走,去吃夜宵!」
林書友:「嗯。」
潤生騎上三輪車,譚文彬和林書友坐了上去。
他們邀請過小遠哥,但李追遠對後半夜跑江邊去吃夜宵這件事,沒什麼興趣,少年更願意遵照自己的作息,早睡早起。
等三人快到江邊時,老遠就瞧見那裡出現的火光。
鍋已架好,火已生起,涼菜擺盤,瞧見客來後,把自己裹得跟個鼠外婆似的大白鼠,馬上開始下炒熱菜。
它其實是那位白家娘娘特意為薛亮亮準備的廚子,但譚文彬他們來享用,白家鎮自然不會怠慢。
今兒個上的就不是老黃酒了,雖然酒壺普通,可溫出來的酒倒入杯子裡時有種蜂蜜的質感,一口下去,酒香從唇齒間下喉再入胃,層層散開,沁人心脾。
林書友:「這酒好喝!」
好喝的結果是,林書友喝高了。
翌日一早。
劉姨:「吃早飯啦!」
譚文彬和林書友自棺材裡詐屍。
二人搖搖晃晃走到井口邊,譚文彬朦朧著眼,將牙膏擠好,遞給林書友時,發現阿友已經在刷牙了,嘴裡不停冒出洗衣粉沫子。
譚文彬就沒提醒他。
漱了好幾遍口的林書友迷迷糊糊道:「彬哥,今天的牙膏味道好奇怪。」
譚文彬:「新品類的牙膏。」
吃過早飯後,林書友又給家裡去了一通電話,這次他強烈要求,換他師父來接。
等聽到師父的聲音後,林書友心裡最後一塊石頭落地,
掛斷電話後,林書友嘆了口氣,對譚文彬道:「彬哥,已經有一座廟宇,因堅決不同意並廟,
昨晚被破廟了。」
譚文彬點了點頭。
林書友:「接下來,應該會有更多廟宇遭受打擊。」
譚文彬:「阿友,你說,這些廟既然不願意服從他們,那是否願意服從於我們?」
林書友:「如果我們亮出龍王門庭的身份—」
「咳咳!」譚文彬咳嗽了兩聲打斷道,「你應該清楚,依咱小遠哥的脾氣,亮出龍王門庭身份,意味著什麼。」
林書友:「嗯——那他們肯定也不會服從於我們。」
譚文彬:「如果讓你上門,去把那些不服從我們的廟宇給挑了,你會做麼?」
林書友沉默了。
譚文彬:「所以———」
林書友:「我會!」
譚文彬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林書友:「我覺得讓陰神與戰童平起平坐,共分功德,是一件正確的事。如果有廟宇不理解,
還想著遵照以前的那一套規矩那我也不想再去理解他們了。」
譚文彬:「但事實就是,很多品童,就比如最早時的你,就天然覺得,陰神大人應該高高在上林書友:「嗯,包括我爺爺和我師父他們——
譚文彬:「那伙人可沒提這種改革理論,他們只是單純地想要整合官將首。
所以,想要戰童們開窗通風的最好方式就是,作勢要把門給拆了。
再給那伙人點時間,讓他們把刺頭都拔掉,把髒活累活兒都幹完。
咱們再以救世主的姿態降臨,還帶來更好的待遇改革。」
林書友:「嗯,我會和廟裡,保持通訊的。」
譚文彬拍了拍阿友的肩膀:「你剛剛說「我會」時,讓我有點驚訝,可我知道,這種事你主觀上肯定不喜歡做,讓別人代勞吧,別髒了自己的手。」
林書友:「謝謝你,彬哥。」
譚文彬:「你該謝的可不是我。」
這時,林書友手中的大哥大響起。
「餵。」
「阿友,是我。」
「三隻眼。」
「劉金霞奶奶最近——.,你遇到事兒了?」
「沒有。」
「那你應該『三隻眼!』而不是『三隻眼」。
「我沒事。」
「那就是家裡有事,你們團隊有事反正有姓李的在,也用不著你跟著操心。」
「我們能處理。」
「姓李的要去你老家了?」
「我——
「什麼時候動身?」
二樓房間裡。
李追遠右手掌心攤開,血霧瀰漫中,有一條蛟靈不斷遊動。
「刷!刷!刷!」
三具鋪在地上的符甲,快速摺疊,如撲克牌般倒飛入少年掌心。
符甲,製作完成。
旁邊,阿璃也正忙著將新畫好的這幅畫,嵌入自己的畫本框。
「小遠哥。」
李追遠走出房間。
譚文彬:「剛趙毅打電話來了,問候劉金霞的近況,從阿友那裡聽出了一些事,想要一起去福建,但被阿友勸阻了。」
李追遠:「他應該正自己給自己點了天燈,不惜代價地給梁家姐妹療傷彌補她們,現在狀況很不好。
要不然,他不會問阿友那麼多,會自己偷偷來福建。」
譚文彬:「故意問這麼多,其實就是想阿友拒絕他。」
李追遠:「真需要的話,阿友喊他,他肯定會來的。」
譚文彬:「這我相信。」
李追遠:「你給他回個消息,就說這次用不著他,讓他踏實一點。」
話音剛落,譚文彬手裡的大哥大也響了。
譚文彬接了電話,趙毅的聲音傳出。
「喂,譚大伴,陛下在你身邊麼?」
李追遠轉身回屋,陪阿璃去布置畫本框譚文彬往外走了幾步,對著大哥大回答道:
「陛下說,這次就不勞趙監軍回京勤王了。」
又經過一個晚上,道場終於修建完畢。
雖然沒按照最短工期來壓榨,但效率依舊高得可怕。
李追遠嘗試將內置陣法一層一層開啟,這塊稻田慢慢被黑霧籠罩。
這,絕對是李追遠自學習陣法以來,所布置的防禦力最強的陣法。
原本放在小隔間裡的牌位,被挪到了這裡,
供桌不大,也沒分層,上面擺放著一尊白鶴童子雕刻,後頭則是增損二將。
當林書友的目光掃過增損二將時,強烈的興奮自心底爆發,弄得林書友想忍都忍不住,張開嘴,直接笑出了聲。
這種特殊對待,讓白鶴童子很受用,曾經在老衙門裡,童子幹得最多拿得最少,其最渴望的,
其實就是匹配地位與資歷的尊重。
現在,他感受到了。
當然,如果增損二將雕刻上的那一刀,再往下劃拉一下,給他們倆直接去個勢,就更完美了。
但考慮到這是「小主母」親自雕刻的,童子只能在心底想想,可不敢真的作大死般地提出來。
除了這些情緒上的快樂外,白鶴童子也從供桌布置上,看出了少年的深意。
供桌上無台階,說明少年並不打算將陰神牌位擺置於此,意味著少年並不打算從以後的官將首體系中分潤功德。
供桌下方置一圈尚處於熄滅狀態的長明燈,表明少年會將現今殘存的以及未來將加入的,所有陰神的神格命火都拘到這裡。
誰不聽話,誰犯了忌,那就掐滅其燈,碎其神格。
長明燈下更布有鬼門八荒圖。
考慮到少年與鄯都的特殊關係,斷其神格只能算小懲,真正的大懲是將其發配入鄯都地獄,淪為永世披伽帶鎖的陰官。
相較而言,增損二將還真是占到便宜了。
這倆貨還真得感謝一下自己當初在鬼街沒追著他們往死里捶,這才留存有用之身,被少年預定為接下來的打手。
「?」
白鶴童子徵詢了林書友的同意,操控這具身體,再次打量起增損二將雕刻上的損傷。
這損傷位,恰對自己那尊雕刻的雙手。
日後走江時,增損二將也能分潤到功德,但他們功德之軀有損,每次都會有一定比例流出,最後落到自己身上。
等於是,自己每次都能從增損二將這裡,得到功德抽成!
剎那間,林書友哭了,熱淚盈眶。
少年無意拿功德,但卻特意給自己加待遇,這種細緻入微的體貼,讓童子這顆昔日的鬼王之心,徹底淪陷。
童子:「戰童,你以後可不能再三心二意了,要效死命了。」
林書友:「一直三心二意的,到底是誰?」
童子的感動是真的,這一點林書友能夠深刻感受到。
如果時光回溯,到大學剛開學時的那段時光,林書友也不敢相信,曾經無比桀驁的童子,此時的忠誠度—甚至遠超家裡的小黑。
林書友扭頭,看向還在測試其它區域的小遠哥。
小時候,他曾問過自己爺爺,成為龍王的標誌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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