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2/2)
小時候,他曾問過自己爺爺,成為龍王的標誌是什麼?
爺爺回答說:龍王,得壓服一代人。
那時的他,不太理解這種劃分,不像考試,都沒個分數衡量。
現在,林書友體會到了,從童子到三隻眼,他們其實都被小遠哥壓服了。
想再多舉些例子來,形容一下此時自己的感覺,阿友卻發現例子好難舉。
因為還有好多存在,不是被壓服了——..·而是被壓死了。
在另一處區域裡,李追遠布置了「艷都大帝像」和「地藏王菩薩像」。
菩薩像在大帝像下方。
布置它們,是為了方便自己以後潑灑因果髒水。
同時,菩薩像的容貌細節,被李追遠刻意改成了「孫柏深」。
「趙無恙像」被李追遠背對布置,讓其「面朝」東屋。
李追遠建造這座道場的功利心比較強,趙無恙殘靈在自己手裡,那未來意味著還有「利用」機會,保不齊哪天就得徹底消耗掉。
當然,趙龍王既然將殘靈給自己,就是大方給自己用的,他不會在意這些。
等哪天將殘靈耗盡,李追遠打算把趙無恙的牌位,也移入東屋供桌上。
反正大傢伙都沒靈了,那肯定更有共同語言。
老太太那邊肯定不會反對,因為少年在兩家的傳承法理上,是高過老太太本人的。
有一個人的「像」,不太方便貨真價實地布置出來。
上次在精神世界裡捏出來試試水也就罷了,要是堂而皇之地擺在現實中,容易犯天道忌諱。
可這傢伙,該擺還是得擺出來,李追遠就畫了一個無臉魏正道,下方的牌位亦是無字牌。
不說其它的,哪天需要時,從桃林里摘一朵桃花,帶著來到這裡,跟桃花訴說魏正道是非功過交由後人評說..應該能讓清安大悅、開懷暢飲。
此時,正在桃林里與蘇洛一同撫琴的清安估計不會想到,他的開心,在少年這裡居然成了被提前做好的罐頭食品。
潤生:「阿友。」
林書友轉過身,看向潤生。
潤生指了指身下的這一大塊開闊地,
林書友笑著走了過去,一邊扭動脖子一邊揉搓手腕,同時豎瞳開啟。
潤生微微皺眉。
旁邊站著的譚文彬,笑著抖了抖菸灰。
林書友:「嗯?」
不是切麼?
就在這時,站在道場中心區域祭壇上的李追遠,閉上眼,揚起右手。
林書友與潤生原本平坦的腳下地面,出現了類似麻將塊一樣的方格,它先開始錯層,隨即開始蠕動,最後竟變成了江水浪濤般的感覺。
一個個木頭人出現,開始演練不同的武學。
少年沒練武,但少年看的書多,很多傳承都理解得很透徹。
此時,李追遠在做的,就跟以前將複雜的陣法分解為數字一樣,他在利用這座道場,將自己腦子裡的傳承,演繹給夥伴們看。
當初柳玉梅在發現少年的天賦後,直接將傳承奉上,因為老太太見識豐富,她深知這樣的一種天才,能給一個勢力帶來怎樣的蛻變,包括讓本已衰落的死灰復燃。
如今,只不過是少年的自我與現實積累都到達一定程度,開始真正兌現其作用罷了。
林書友開始跟著練習,豎瞳還開著,但手腳很不利索,像是喝醉了酒一樣,因為他在學的同時,童子也在學。
雖然模樣看起來有點狼狐,但進度走得很快。
潤生懶得動腦,直接封閉自己氣門,停滯自己身上溝壑流淌,瘋狂壓制自己力量後,去下面和一群木頭人打了起來。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單方面被一群木頭人圍著打。
譚文彬蛇眸開啟,其餘靈獸也全部催發,增強自己的五感,提升自己的學習效率。
此刻的他,有種重新找回高三時被小遠哥帶著上「速成班」的感覺。
見夥伴們都進入了學習狀態,李追遠盤膝而坐。
「噗」一聲,先打開一罐健力寶,插入吸管,左手拿著小口小口地喝著。
右手,則放在無字書上,無視了頁面上《邪書》從佳人再度變回白骨的絕望。
他們在學,李追遠其實也是在練,
少年練的是對陣法的進一步細微掌控以及自身精神力的拉伸與淬鍊。
等林書友和譚文彬學到近乎要昏厥後,李追遠停下了陣法的運行,少年摸了摸鼻子,還好,沒流鼻血。
潤生還意猶未盡,他挨打得很過癮。
有一種,招式被打入自己腦子裡的感覺今晚,
有一隻大白鼠,孤零零地站在江邊等了一夜。
清晨。
「吃早飯啦!」
譚文彬和林書友,身子抖了一下,卻沒能詐起成功。
李三江從樓上走下來時,瞧見還在打著呼嚕的倆人,疑惑道:
「這是夜裡做賊去了?」
兩個人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譚文彬還好些,只是有點目光呆滯。
林書友看起來要好些,目光清澈。
但廳屋裡擺放的那些紙人,在阿友眼裡,好像都在動唉,打拳踢腿、舞刀弄劍。
潤生被李三江罵了。
因為潤生今天弄壞了家裡三個鋤頭,兩輛板車和一輛三輪車,更是將一車貨,推到了河裡。
秦叔則目光深邃,因為潤生早上是和他一起下地,也是一起送貨的。
他能明顯察覺到,以前只靠蠻力與本能的潤生,今天破天荒地開始運行著套路與技巧,只是目前尚且生疏,還沒做好匹配。
這世上,最難的事,應該就是讓一個不喜歡動腦子的人,學會解各種高深的題。
柳玉梅抿了一口茶,對秦叔小聲道:
「羨慕了?」
「嗯..·
秦叔此時的注意力都在屋後的那片稻田,他知道夜裡這幫年輕人都去了那裡,那麼變化,也應該是自那裡發生的。
柳玉梅:「唉,沒能讓你遇到好伯樂,終究是我耽擱了你。」
秦叔:「...—」」
也就是這會兒壩子上人多,且劉金霞花婆子她們已經在小路上朝這邊走來了,要不然依照柳玉梅的脾氣,秦叔這會兒應該已經飛出去了。
自己養大的孩子,該心疼時心疼,該端時也能端端,
接下來,每天晚上,「特訓班」都會開啟。
林書友與譚文彬,白天都萎靡不振。
潤生幹活兒時越來越毛手毛腳。
弄得李三江都開始懷疑,自家圈裡是不是掀起了騾瘟?
林福安和陳守門每天兩次,匯報官將首那裡的最新近況。
反抗仍在持續,但很快都會被撲滅。
山裡的那座官將首廟也派人下山,但很快就沒了音訊。
後來第二天夜裡,傳聞山里官將首廟所在位置,鬧出了很大動靜。
主要是因為上次豐都事件里,菩薩帶著一眾陰神沖鬼門失敗,導致官將首現在元氣大傷,實力本就處於低谷中。
不過,李追遠覺得,就算沒有這一遭,至多也就給那伙人多造成點麻煩—不至於改變局面。
畢竟,人家對你動手的原因,不是因為你正好虛弱,而是知曉菩薩已不在陽間。
李追遠的「速成班」,要暫時結束了。
少年此舉,已經屬於苗助長中的堰苗助長,夥伴們接受後的消化,也需要時間,他們已到了一種極限。
與此同時,林福安那裡傳來了最新消息:
三天後,在山中官將首老廟裡,召開大會。
當林書友把這個消息告訴譚文彬時,譚文彬看向電視機,裡面正放映著寒暑假必會播的黃日華、翁美玲主演的《射鵰英雄傳》。
譚文彬:「聽起來,還真有種武林大會的感覺。」
當譚文彬把消息傳達給李追遠時,李追遠點點頭:
「他們已經把台子搭好了。」
「小遠哥,那我們—」
「明日出發。」
今晚的江邊,鼠鼠依舊屹立在晚風中,獨自等待。
世上最殘忍的事,莫過於給了希望後再將其踩滅。
以前食客來時,大白鼠罵罵咧咧,現在食客一連多天不來了,大白鼠望眼欲穿。
終於,在今晚,他看見來人了。
大白鼠不敢置信地倒退幾步,跌落在地,鼠淚滴落,因其裝扮,遠遠看去,像是一位情緒失控預備在江邊尋死的老婆婆。
灶上的火苗升騰,勺子翻炒出殘影,大白鼠快速上菜。
其鼠目寸光,一直落在今日第一次來的少年身上。
當少年夾起菜,送入嘴裡咀嚼咽下後,大白鼠只覺得自己頭皮一陣發癢,這裡居然也開始長人皮了!
林書友:「怎麼樣,小遠哥,好吃吧?」
李追遠:「你知道吃這個,花的是什麼嗎?」
林書友被問住了。
譚文彬:「花的,是功德?」
潤生立刻停止了咀嚼動作。
李追遠看了看那隻大白鼠,說道:「一點點功德而已,就當掙錢去餐廳吃飯,不算什麼,以前就連童子們這種陰神,也消費得起。」
潤生繼續咀嚼的動作。
李追遠看了看這江面,說道:「以後晚上餓了想吃夜宵,沒必要特意跑這裡來,讓它做好了送到家裡去。」
大白鼠馬上道:「可以,可以,其實,不僅僅是宵夜,我早中晚三餐都可以送達!」
譚文彬:「你白天過來送餐,就等著被扒皮吧。」
大白鼠嚇得一哆。
早中晚三餐,是劉姨的活兒。
要是忽然冒出來一隻老鼠搶自己的活計,依照劉姨的脾氣,怕是第二天它就會變成風乾鼠肉。
吃完後,潤生騎著三輪車,李追遠、譚文彬與林書友坐在後頭。
風裡帶著寒意,露汽也漸漸重了起來,天邊泛起魚肚白。
眾人不是往家回,而是前往位於興東鎮的機場。
譚文彬問林書友:「你是怎麼跟李大爺說我們要去你老家的?」
林書友:「我說我爺爺要過八十大壽。」
譚文彬:「不錯,有進步,這理由編得不錯。」
「林福安,你個狗東西,居然還有臉在家裡過大壽?」
三人端門而入,瞧見裡面的布置後,直接怒聲呵斥。
三人分別是三座廟的廟主,為首者叫馬闊生,後面兩位是高元義與丁聚成。
他們背後這三座廟的體量,比林家廟小了不是一點,以往諸廟開會時,他們三人都是坐最尾端「咳咳」林福安拄著拐杖走了出來,他雖然在盡力挺直後背,可依舊難掩面如白紙的窘況。
在其身後,坐在椅子上被兩個弟子抬出來的,是陳守門,他現在甚至都無法站起來。
這兩位,是林家廟裡實力最強的戰童,可如今都身受重傷。
馬闊生面露譏諷道:「林福安,你怎麼還有臉活著?我要是你,早就投井裡把自己淹死了!」
林福安看著三人,回敬道:
「是,我林家廟是第一個答應並廟的,但你馬家廟、高家廟和丁家廟,不是排第二第三第四麼C
我要是投井自盡,得找一口大井才行,因為你們三位,得跟在我後頭排隊。」
「你——」
「還不是因為你林家廟不抵抗!」
「若非你林家廟先投降,我等局面怎會落到如此?」
林福安冷眼看著他們。
答應並廟,他林福安心中有愧。
他確實無顏面對這些日子因反抗而被鎮壓的同門點童。
但真論死理的話,其實他林家廟才是最先反抗的,自己和自己的徒弟被對方重傷瀕死,最近才剛剛調養回一口氣。
再說了,要來指責呵斥自己,別人倒算了,這三家,算什麼東西,也有臉登門來罵?
林福安:「後天,就是大會召開的日子,你們有什麼唾沫星子,不妨留到後日再說。
老夫本也無興過這個生日,卻又不得不擺下這個席面,這才閉門自慶,三位,恕不招待了。
關門,送客!」
「砰!」
馬闊生一步當先,將兩個林家廟的弟子震飛。
隨後,只見其右拳虛晃,左臂前伸,猛地一腳,虎目如電,氣勢逼人!
林福安不解地看著這一幕。
自前段時間起,一大半陰神大人無法再被感應,餘下的陰神大人就算偶爾降臨那也是一副菱靡不堪的架勢,增損二將更是不受起戰。
可這馬闊生起戰請下的虎爺,卻氣勢旺盛,不說恢復如初了,還更勝過去。
高元義與丁聚成面露笑意,各自把玩著手裡的兵器,並未急著起品。
畢竟,在當下這個環境中,一位虎爺降臨,就足以蕩平這座廟宇。
馬闊生開口道:「林福安,我要你後日大會上,自認位於我三家之下!」
林福安毫不猶豫道:「可!」
他算是明白了,這三家上門,是為了爭那新排位的,那個排位,誰要爭誰爭去,他林福安還真不稀罕。
若不是那邊通過阿友傳來命令,他林福安早就帶著廟裡所有弟子號召其它廟宇一起聯合反抗了,可既然那邊發來消息,那自己只能遵從。
並且,他還暗自聯絡了不少家廟,以自己過往名聲,也就是這張老臉做保證,讓那些廟不要急著反抗,先答應下來。
以卵擊石固然英勇,可那是實在沒有辦法時的辦法,但只要那邊出手,這青山,定然是能留得住的。
然而,正是他的這一舉動,在不知情的廟宇眼裡,就是典型的自己跪了後還要帶路,甚至,連那伙神秘人都覺得他很識時務,懂得服從,這才傳出了要將他林家廟立為新標杆的說法。
沒想到,還因此遭到了記恨。
見林福安答應得如此爽快,馬闊生有些意外,隨即似是明悟起來,道:
「呵呵,你是覺得後日大會上有人給你撐腰,所以才如此有恃無恐麼!」
林福安嘆了口氣,他的確是背後有人撐腰,但不是那伙人。
馬闊生:「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不行了,這樣吧,你現在就立下字據,你林家廟今日分拆,只留一座祠堂,餘下神冊與弟子,劃歸我三家,以示懲戒,以做效尤!」
林福安聞言,氣得拐杖砸地:「你有臉對我以做效尤?」
馬闊生:「那我就讓你看看,我有沒有這個臉!」
「吼!」
一聲虎嘯傳出,馬闊生身形躍起,直撲林福安。
他家廟雖小,可好列也是廟主人物,加之此時虎爺大漲,周圍林家廟弟子想要上前保護阻攔,
卻都被這虎嘯震得連連後退。
林福安見狀,打算強行起戰,可氣剛運起,就吐出一大口鮮血。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落下,單手掐住馬闊生的後脖頸,將其調頭,而後奮力一甩。
「砰!」
馬闊生臉朝下,一路滑行至撞到柱子。
一臉白紋,豎瞳開啟的林書友,站到了林福安身前,嘴角帶著譏諷的笑容,自上而下,掃視著他們。
高元義和丁聚成立刻起戰,很快,各自陰神降臨,且氣息都超出以往飽滿。
在如今,這三尊陰神,簡直是異類中的異類。
這兩位陰神直接開口道:
「童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童子,你居然還敢回來!」
林書友:「童子?也是你們配叫的,現在,爾等應——」
「喻!
下一刻,林書友出現在二人面前,隨即自二人之間快速穿行而過,雙手所持之金掃到二人胸堂。
「砰!」「砰!」
兩位剛剛起戰成功的廟主,被狼狠捶翻在地。
「尊奉我為一一真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