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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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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杖,在石板路上拖行。

上方,老太太身影落下。

林書友在巷子口看了多久,附近的鬼將也就盯了他多久。

即使是普通路人,單純路過,駐足發呆,依舊染上了原罪,怪只怪你命數不好,所謂的無妄之災,就是為你準備。

而如若你的瞳眸中能倒映出裡面的真實發生,那你就已有取死之道。

沒急著出手針對,一是暫時沒這個必要,二是事情得有個輕重緩急。

因此,就算先前林書友就此轉身,想要安全離開,也得費一番功夫。

但既然這會兒林書友選擇主動向里前進,那本可以晚一點解決的事兒,就趕早了。

老太太陰冷的目光盯著林書友,喉嚨里發出滲人的聲音: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老太太認為自己的身份,很適合說這種話。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林書友,來自真正的地獄。

鬼帥官位自不用多提,哪怕是官將首現如今名義上效忠的菩薩,這會兒也在地獄裡墊著。

至於地獄的門,是有的。

跟在小遠哥身邊時,林書友經常能看見。

小遠哥說這門瓷實沉穩,適合拿來砸人。

老太太準備出手了。

然後,

老太太就沒機會出手了。

林書友左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砰」的一聲,將她整個人甩到了一側牆壁上。

右手撩起先前老太太手裡用過的拐杖,拐杖鋒銳的尖端,在經過石板與另一側的牆壁時,劃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老太太周身黑氣升騰,思維上還未適應當下處境,本能上主動開啟反撲。

林書友的豎瞳開啟。

頃刻間,似有冰冷的瀑布自上而下將老太太吞沒,熄滅她身上所有的氣焰。

老太太:「你……」

「噗!」

拐杖,刺入了老太太的胸膛。

毫不猶豫。

抽出,刺入;再抽出,再刺入;繼續抽出,繼續刺入。

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屋頂其它鬼將,耳朵里還在迴蕩著老太太先前的那句俗語,結果恍惚間,老太太本人就被提起來按在牆壁上,拐杖捅出了迅猛的殘影。

出門買個包子油條,自是不會帶兇器。

可就算金鐧不在手,這附著著三叉戟虛影的拐杖,亦是夠用了。

每一記穿刺,都是一柄三叉戟的匯入,這受損的可不僅僅是老太太這借屍還魂的身體,她的本魂,早就千瘡百孔。

阿友鬆開手,繼續前進。

他走後,老太太才從牆壁上緩緩滑落。

她癱坐在地,嘴角黑色鮮血翻湧,眼睛抽搐,一縷縷雜亂的黑煙不斷溢出。

已經死過一次的她,再次感受到了比第一次,更冰冷絕望無數倍的終結恐懼。

她想要開口提醒自己的同僚,提醒它們,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多麼可怕的存在。

可無法發出聲音的,不僅是她的肉體,還有她那正在垮塌崩散的靈魂。

陳琳的哥哥匍匐在地,他身上的魂體也在做著最后蒼白的掙扎,絲毫不知身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位於巷子另一端,正對著裡面的老人,看見了。

鈴還在響,印仍在掐,他的眼睛,還在消化剛剛所看到的畫面。

隨即,在他的眼眸中,那根拐杖,正在愈來愈大。

老人猛地丟開鈴鐺,鬆開手印,身子極限側躲,拐杖擦著他胸膛飛出,明明沒有刺中,可他胸膛處卻依舊傳來火辣辣的劇痛。

低頭掃一眼,黑袍撕裂,三道血肉模糊的溝壑。

老人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將拐杖擲出後,林書友站在了大舅哥的身前。

大舅哥身上的魂體已被折磨得神智錯亂,失去壓制後,下意識地向距離最近的林書友發出嘶吼,作勢欲撲。

林書友抬起腳,跺了下去。

囂張瘋狂的魂體先是扭曲,再是凹陷,最後如氣球般被壓縮回了大舅哥的身體。

力道上的掌握,出現了些許偏差。

因為林書友高估了魂體現如今的外強中乾,太過輕易地將它踹回去後,靴子上餘下的力道,踩在了大舅哥的後背上。

「砰。」

大舅哥四肢貼地,腦袋面朝下,磕在了石板上。

然後,不動了。

另一隻靴面,正好就在大舅哥的鼻前,看著上面不斷浮現的霧氣,得以確認大舅哥沒死,還有氣兒。

昏厥的大舅哥更適合搬運營救,正當林書友作勢彎腰下,兩側牆壁上各有一名鬼將滑落。

被抹額遮蔽的鬼帥印記亮起。

林書友一拳向前轟出。

「轟!」

這一側的鬼將雙腳還沒落地,於半空中就被砸中,直接炸裂。

另一側的鬼將運氣好一點,它雙腳落地了。

迎接它的,是林書友一拳轟出後,順勢抬起向後踹出的腿。

「轟!」

灰燼崩散,魂影無存。

無論是鬼帥身份的凌駕統御,還是官將首的惡鬼只殺不渡,林書友對付這些鬼物,就是天然壓制。

更甭提,林書友的每一拳每一腳,都附著著酆都地獄下,正被趙家人斬首獻祭的厲鬼哀嚎。

阿友的優勢,在於速戰速決,連一擊都無法吃下的對手,就是他最佳的速決對象。

老人:「你身上沒有鬼煙標記升騰,這裡的事本與你無關,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要與我活人谷作對。」

當你弱小時,路過都是錯;當你強大時,即使殺了他們的人,仍有談判餘地。

這座江湖,歲月變遷、風景變幻,甭管換過多少層皮,拳頭,都永遠是它的底色。

林書友將大舅哥抓起,準備離開。

這時候假如能走,那對小遠哥的計劃影響就能壓到最低。

動手前的林書友,天真爛漫;動手後的林書友,果決冷靜。

這源自於小時候一次次開臉起乩的練習,給自身造成的心理暗示。

只是,老人顯然不願意心心念念且幾乎到嘴的獵物就此飛離。

短暫內心掙扎後,老人揮下手臂。

一張網,自巷子上方覆下。

林書友鬆開手,放下累贅。

大舅哥的臉,回吻大地。

林書友身形先是向著老人前沖,這張網也隨之加速在前方收束。

下一刻,林書友身形一滯,向後倒起。

網的反應慢了一拍,被跳躍而起的林書友抓住了後方薄弱點,輕鬆繞開。

雙腳在兩側牆壁左右借力,林書友飛躍至巷外,下方,在老人兩側,一男一女的中年人,手裡各拿攥著一條網繩。

林書友先撲向女人。

女人鬆開手中的網,掏出兩把匕首,一把自掌心疾馳而出,飛向林書友,另一把反握於手,於身前畫符。

林書友對著斜前方高處的空氣轟出一拳,其身形快速向斜下方墜落,正好來到了女人面前。

女人的符剛剛畫好最後一筆,可這符先前瞄準的是上方。

這會兒,她只得以匕首尖端刺入符紙,強行改變方向對準林書友。

林書友眼裡豎瞳旋轉。

跟著小遠哥久了,再看這種畫符施術方式,還真是有些不習慣了。

可縱使是小遠哥,也一直在思考與遮掩被近身後的難題,這個女人,又怎能免俗?

橫肘,撞擊,在女人還未來得及將新調整好方向的符激發出來時,林書友就以一記肘擊,將其沖碎。

緊接著又是一個順勢轉身,抓住女人的手腕,再借著自身慣性,掰斷其試圖掙扎的肌肉與骨骼,讓女人手中的匕首,精準無誤地刺入她自個兒的脖頸。

鮮血飛濺,打在林書友臉上,傳來一股溫熱。

她不是鬼將,和那個老者一樣,是個活人。

女人眼睛睜得很大,不敢相信這居然就是自己的結局,她想要將刺入脖頸的匕首拔出,可她自手掌到小臂,早已綿軟如泥,壓根發不出力道。

林書友幫了她一把,抓住其手中的匕首,抽出。

抽出時帶著側向發力。

「噗!」

女人的視線出現了翻轉,在這一過程中,她反覆看見自己立在那兒不斷遠離的身體。

等腦袋落地後,她的眼皮越來越重,緩緩閉合,直至徹底陷入黑暗。

手持匕首的林書友再次向老人衝去。

老人口念咒語。

「嗡!」

身後的男子,閃身出現在老人前方,手持一根殺威棒,擋住了林書友的匕首。

鬼修普遍走的是術,少量天賦者走陣,更稀缺的走秘。

當初在三隻眼家祖宅遇到的那個渾身流膿種菌子的傢伙,走的就是秘,把自己煉製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除此之外,最沒出息最沒前途的,才會煉體。

不是煉體不行,而是每個傳承都有自己的側重點,哪怕是現在的潤生還不會走陰,在地獄都很難安排個合適職位。

煉體的方式很簡單,將鬼氣不斷導入體內,加以錘鍊,最終結果就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前期可能有點優勢,中後期就被卡死上限,無比雞肋。

男人擋下林書友的一記匕首後,沒來得及喘氣,林書友的匕首又快速連續劃落。

速度飛快,角度刁鑽。

男人勉強招架,漸漸不支。

他無法理解,眼前這個人,明明在他認知里,也是鬼修煉體,為什麼能強到如此離譜,仿佛沒有上限?

林書友哪怕閒下來沒事做給村里老人去修電路,也不會去浪費時間思考這種問題。

他們這群人身後站著小遠哥,小遠哥每上一層台階,下一件事就是把他們也一併給提上去,小遠哥就是他們的上限。

不過,眼前這個男人,確實耗費了林書友更多時間。

讓男人身後的老人,成功將術法施展而出,一道道鬼嬰浮現,向林書友圈去。

男人見狀,欲要後撤喘息。

林書友收手,看向這群鬼嬰,給了男人回撤的機會。

待男人將殺威棒收起,換氣的當口,林書友身形如電,對其衝出,地上更是揚起了一片塵土。

童子的戰鬥經驗,早就與林書友共享,這種在戰鬥中的鬆緊調度,早爐火純青。

男人沒料到對方竟敢在被術法攻擊時仍不顧一切地攻向自己,後方的老人更是被氣得咬破舌尖,噴出精血,一道道鬼嬰身上散發出紅色,向林書友撲去。

殺威棒舉起,想要像先前那般擋住匕首,誰知這次拍上來的,是林書友的手。

林書友抓住殺威棒,順其方向也跟著向上發力一提,男子雙手跟著高舉,中門打開。

阿友即刻貼近,匕首扎入其身體。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

林書友完全貼住男人,以刺入其體內的匕首為門把手抓力點,抓著男人身體轉動。

一道道血色鬼嬰衝來,全部砸中了男人的後背。

「啊啊啊!!!」

男人的慘叫更加強烈。

他的身體,也開始快速腐爛,身上瀰漫起濃郁的詛咒氣息。

老人一邊繼續噴血加持鬼嬰,一邊開口道:

「誤會,我們中間可能有誤會,那個人,你想帶走帶走就是,化干戈為玉帛!」

林書友沒回應。

鬼嬰的攻擊也沒鬆懈。

終於,林書友手裡拿來當肉盾的男人血肉脫離,餘下的白骨快速變黑後也很快散架。

鬼嬰已被消耗大半,餘下的鬼嬰圍成一個更小的圈後,向林書友壓來。

林書友張開嘴,體內早就在準備術法的白鶴童子,適時激出。

白色的火焰噴吐,轉身燃遍四周,鬼嬰們集體發出既痛苦又解脫的慘叫,全都在靠近林書友前,消融成黑色的汁水落地。

老人撕開自己的灰袍,兩具由不同人骨骼拼湊的白骨立起。

這僵硬的動作,這粗糙的拼接,這簡單直白的鬼氣傳導紋路……無不透著一股無證小作坊加工出來的劣質氣息。

童子:「增損二將那倆東西,還是吃得太好了!」

不過,再怎麼瞧不起這倆白骨傀儡,至少它們確實稱得上力大堅固。

老人也因此舒了口氣,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然而,當他再回頭看向前方時,面部神情當即一滯。

他看見那可怕的傢伙,壓根就沒正面沖向自己的兩具白骨傀儡,而是向外側快速移動,就當著自己的面,以極快的速度繞了一個半圈。

原本,白骨傀儡是站在他身前保護著他,現在變成了他將兩具傀儡緊緊保護在身後。

在南通道場裡,林書友一提升完,趙毅就在腦子裡推演過,現在的林書友到底有多噁心。

眼下,無非是噁心照進現實。

堅固的防線被繞開,林書友手持殺威棒,向老人衝來。

任憑老人如何努力操控,那兩具白骨傀儡仍是來不及快速趕至身前。

老人收手又太晚,想再掏出什麼東西來禦敵時,殺威棒已被舉起。

「砰!」

一棒下去,老人腦袋炸裂,棒勢不減,繼續下壓,最後如一把刀般,將老人的身體劈飛成兩半。

林書友收棒,將棒底向地上一戳,一聲顫音之下,棒身上的紅的白的粘的全都抖落。

這時候把大舅哥提回去,順帶將買的早餐和肉菜再帶上,用這棒子前後挑著,跑快點到家,包子和油條應該還是溫的,尚能吃。

童子:「帶著你大舅哥回去吧,你救過那丫頭,這次還救了她哥,她得狠狠地對你以身相許,給本座生出一個蹴鞠隊的小真君!」

正當林書友剛邁步準備回小巷時,童子的聲音響起:

「有大傢伙,頭頂!」

林書友抬起頭,看見了一雙靴子的白色底部。

手中殺威棒再次握住,抓舉兩端,向上格擋。

「吱呀……」

這一次,林書友感受到了極為明顯的壓力,對方這下墜的力道比想像中更為強勁。

「咔嚓!」

殺威棒斷裂,林書友雙腳在地上滑行出一段距離後才止住身形。

對方身形落下,官靴卻未真的觸地,細看的話,能瞧出與地面仍有筷子厚度的間隔。

這位身上的官袍也與那些鬼將不一樣,不僅更雍容華貴,其上所繡的圖案,更是已經超出了某種規格。

硬要類比,那就是民間常看到的十殿閻羅畫像,細節上或許有差別,但本質上……應該是抄襲模仿。

小地獄的一切,哪怕實力層級不夠,但在呈現形式上,都是向酆都地獄靠齊。

眼前這位在小地獄裡的地位,就是閻羅。

「吱吱吱吱……」

它的腦袋轉動,從身前轉到身後,面朝林書友。

其官帽之下的飾品,無法遮掩住它幾乎鐵青的臉色。

不是氣的,而是本就如此。

這尊小地獄閻羅,是這次活人谷反擊的負責人。

其本尊矗於城市中央,壓陣這場追殺。

林書友在這裡的連續殺戮,將它驚動。

最重要的是,它本體距離這裡,並不算遠,甦醒後再趕到這裡,就很快。

但當它到來時,這裡的人和鬼,該死的死,該消的消。

童子:「這傢伙,不太好對付,而且它在這裡現身後,不管是近處的還是遠處的,那些負責追殺的活人穀人馬,立刻會向這裡匯聚。」

林書友:「我帶他衝出去?」

童子:「它的結界已經覆蓋在了這裡,你能不能無恙逃出去都難說,再帶個人……要不,把你大舅哥腦袋割下來帶走?

這樣成功率高點,回去給那丫頭也有個交代,好歹能有個頭,供她睹物思人。」

林書友:「你是認真的?」

童子:「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他被割下腦袋時還有沒有徹底咽氣?」

林書友:「她能自己看出來。」

童子:「也是,那丫頭心思段位比你高多了,不過她就算看出來了,也會裝不知道的,還是會繼續感激你。」

林書友握著兩個斷裂的殺威棒,像是又握回了熟悉的雙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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