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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2/2)

目錄

林書友:「借的是屍?」

白鶴童子:「雖然太陽底下沒新鮮事,但小地獄的規矩,肯定沒酆都地獄那般嚴格。」

林書友:「既然看到了……」

白鶴童子:「我就幫她渡一下吧。」

林書友張開嘴,主動一吸。

一道女人的靈魂從鬼將體內被吸出,沒入童子口中。

消解其怨氣,助其剔透後,童子再次張開嘴,女人的靈魂飛出,飄飄然上天,對著林書友露出笑容後,緩緩消散。

接下來,林書友對鬼將的巴掌,就更加大力了。

「砰!」「砰!」「砰!」

「呼……」

覺得差不多了,林書友提著這鬼將,經民宿大門回到院子。

譚文彬手裡拿著一個瓶子,往桌邊每具屍體上都倒了一些,伴隨著刺耳的「滋啦」聲,屍體快速融化。

懶得搬離這民宿,現在也不需要誘餌了,更不想後續會有活人谷過來打擾,乾脆把這四具屍體給徹底解決掉。

譚文彬:「萌萌的化屍水,是真好用。」

林書友:「居然還有麼?」

譚文彬:「嗯,之前萌萌在西屋裡,配了一缸,騰出西屋時,我把它埋進屋後田裡了,我每次出門走江前,都會去補幾小罐帶著備用。」

林書友把手裡的「魚」遞給了譚文彬:

「彬哥,我們開始審訊吧。」

譚文彬看著阿友手裡提著這黑乎乎一坨,問道:

「這是什麼玩意兒?」

「按那邊級別,應該是鬼將。」

「鬼醬?」

「嗯。」

「你能先幫我給它捏出個人形麼?最起得有個叫嘴的器官能說話,哦,還要再捏個耳朵。」

「童子,童子!」

林書友把頭扭過去,對著它吹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捏捏提提,耳朵和嘴巴出來了。

譚文彬:「看出來了,你是沒藝術天賦的。」

林書友:「天快亮了,小遠哥過會兒就要醒了,我們抓緊時間吧,彬哥。」

譚文彬:「好吧,那就……」

「吱呀……」

房間門被打開,阿璃走了出來。

李追遠的固定作息起得很早,阿璃的作息則比他更早,畢竟少年每次醒來時,女孩早就在他房間裡了。

譚文彬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對阿璃道:「我接收到小遠哥的指令了,阿璃,你來代替阿友做記錄吧。」

彬彬用了模糊代指,像是李追遠特意通過紅線對他下的指令,其實他是耳朵忘關,聽到了小遠哥和阿璃在房間裡的對話。

阿璃點了點頭,不過她沒走過來,而是又回到屋裡。

林書友:「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譚文彬:「應該是回屋取紙筆了。」

林書友指著自己的臉:「那我……」

譚文彬:「折騰一宿你也累了,要不,去睡會兒?」

林書友:「彬哥,我不困!」

「那正好。」譚文彬摟著林書友的肩膀,帶著他轉身,「昨晚木王爺指過路,鎮中心在那邊,這會兒天也亮了,你去幫我們大家買早飯。再買點肉米菜調味品回來,咱中午自己做飯。」

「好,我這就去,彬哥你想吃什麼菜?」

「我想想哦……」

李追遠還在睡覺。

阿璃走到少年床邊,打開少年的登山包,從裡面將《無字書》取出。

翻開到第一頁。

女人正在床上睡覺,悠悠然醒來,看見外面的阿璃後,馬上坐起身。

許是本能,亦或者是長期被壓制的某種情緒,在此刻復甦,女人嘴角緩緩勾起。

邪書發自內心的恐懼,只來自於李追遠。

她會無差別地,去挑戰除了少年以外的任何人。

阿璃看著書里的她,她也在看著阿璃。

女孩眼裡的色澤,慢慢變淡。

書中女人嘴角的笑斂去,身體開始顫抖。

她愕然發現,自己「臥房」里的陳設正在發生變化,床榻漸漸變成了供桌,屋子變成了平房,門檻外,似有陰風陣陣。

女人馬上跪伏下來。

她現在在《無字書》里,所以就只剩下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女孩的能力可以侵入《無字書》,另一種可能就是《無字書》承認女孩對它的控制權。

阿璃將書閉合,走出了房間。

正在討論中午菜譜的譚文彬和林書友,看見阿璃拿著小遠哥的《無字書》走了出來。

林書友:「彬哥,昨晚你就該跟小遠哥借這個做記錄的,多省事。」

譚文彬:「多冒昧啊,這書是我能用的麼?」

林書友:「現在的你,也鎮不住裡頭那邪書?」

譚文彬:「你這話問得就跟學歷高就不會上當受騙一樣,這是兩碼事。咱學校的同學都是高考考進來的,每年上當受騙也有好多,就是咱學校里的教授,也有被騙進傳銷的。

小遠哥說過,這邪書最擅長的就是抓住人內心的漏洞,進行欺騙和引導。」

林書友:「彬哥,有什麼我就看著買什麼,我先走了。」

阿璃走到譚文彬身邊,在譚文彬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把《無字書》攤開。

第一頁里,女人已經拿著毛筆站在牆壁前,準備記錄。

譚文彬看了看眼前的鬼將,又看了看《無字書》,他覺得更簡單的方法就是直接把這鬼將塞進書里。

不過很快,譚文彬就想明白了,是阿璃想要學習如何審訊。

譚文彬蛇眸開啟,開始問話。

阿璃很認真專注地聽著,書中女人在一面牆壁上將所有問話毫無遺漏地做記錄,另一面牆壁上則不斷浮現出她的歸納總結。

審訊完後,被折磨得幾乎崩潰的鬼將苦苦哀求賜予他一個痛快,讓他就此魂飛魄散。

譚文彬點了點頭,抽出一張破煞符,打算給這鬼將送走。

就在這時,女孩輕輕敲了敲書頁,又指了指前面的鬼將。

書中剛完成記錄工作的女人,當即面露狂喜。

阿璃站起身,將《無字書》倒扣,對著面前的鬼將拍了過去。

鬼將發出悽厲絕望地哀嚎:「不!!!」

譚文彬抽出一根煙,咬在嘴裡,點火時發現煙叼反了,趕緊調整回來點燃。

上一次,是小遠哥第一次帶女孩單獨出遠門,這一次,是女孩第一次正式走江。

她落下了很多很多,但她適應與學習得非常快,她似乎天生,就應該站在江上。

《無字書》內,女人坐在地上,面露享受。

阿璃將林書友記錄的那本非常詳細的口供拿起來,將它貼在了《無字書》上。

女人馬上工作,將口供進行精簡歸納。

阿璃對譚文彬點了一下頭。

譚文彬也回點了一下。

女孩拿著書,走回房間。

譚文彬深深吸了一口煙。

房間床上,李追遠睜開眼,醒來。

阿璃將《無字書》遞了過來。

李追遠坐在床上開始閱讀。

事情的大體走向,與自己所料不差。

這一浪里,點燈者結成聯盟,攻入哀牢山小地獄,結果死傷慘重退了出來,然後遭遇活人谷的反追殺。

值得注意的細節是,活人谷內本來有接應者,打算裡應外合,且在進攻發起時,內應確實是發力了。

結果進攻一方實在是太過一盤散沙,名義上聯合在一起,實則各自為戰,都想讓別人當炮灰自己在後頭撿好處,甚至不乏背地裡下陰手、使絆子,最終導致失敗。

如果不是內應發揮得太好,牽扯了活人谷內部極大精力,那一次怕是點燈者這邊得團滅在哀牢山。

這真的是神內應碰上了一群豬隊友,這種天胡局面的一浪,竟然能走成這樣子。

不過,倒也能理解,要麼點燈者里能有像龍王家那種門庭顯赫或者趙毅那種名震江湖的人做主心骨,要麼有那種實力強過其他人一大截的存在,可以打斷別人脊梁骨;

否則,人越多,就越不容易統籌,反而越容易壞事。

就是這位內應的身份具體是誰,昨晚審訊的那位也不知曉,大概是江水給出的線索。

不過,這位內應似乎還隱藏著。

因為從鬼將的口供里,它也不知道內應的具體身份,只知道當時活人谷內部很多禁制陣法都發生了問題,很多地獄牢房忽然被打開,一大群被鎮壓在谷內最深處的凶厲存在跑出報復。

李追遠覺得,這個內應,接下來自己也可以嘗試接觸一下。

除了這些以外,鬼將口供里最有價值的訊息,大概就是活人谷內部框架結構。

小地獄,是活人谷的根本,幾乎完全照搬了酆都地獄層級,有自己的小十八層地獄和小黃泉,也有十殿閻羅等等這樣的存在。

與酆都地獄不同的是,活人谷這裡還有一個專屬於活人這一脈的傳承,走的是鬼修路子。

他們這一代的點燈者,葬在了九江趙家的祖宅。

酆都地獄沒有這一活人傳承,嗯,至少在自己成為大帝關門弟子之前是沒有的。

將書閉合。

運氣不錯,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把局面給摸清楚了。

衛生間裡,傳來放水的聲音。

李追遠下床,走了過去。

阿璃把袖子擼起來,露出白皙的手腕,準備洗昨晚二人換下來的衣服。

「我來吧。」

阿璃搖了搖頭。

「那讓我先刷牙洗臉。」

阿璃走出了衛生間。

李追遠將洗衣皂拆封,丟進浸泡在水中的衣服里,右手一揮,惡蛟浮現。

隨即,

少年在刷牙,旁邊惡蛟在盆里來回飛舞轉圈圈。

李追遠刷完牙,幫惡蛟換了一盆水,讓它涮洗。

少年這裡洗完臉,惡蛟那裡也完成了脫水。

這洗得,比滾筒洗衣機都乾淨。

掌心攤開,惡蛟回歸,李追遠將衣服端出來。

阿璃看了看盆里的衣服,又看了看少年。

「去把它們曬了。」

女孩嘴角露出兩顆酒窩,把衣服端了出去,認真地按照固定間隔,把衣服一件一件曬好。

李追遠走出房間,譚文彬走來。

「彬彬哥,昨晚辛苦了。」

「小遠哥,不怕你笑話,第一次打這種富裕仗,還真是有些不適應。」

以前走江,想獲得有價值訊息,得慢慢摸索、不斷試探,哪裡像現在,兩邊各抓一個舌頭,問完銷毀。

「以後會越來越習慣的。」

「小遠哥,你打算把現在玉溪地界內散亂躲藏的點燈者召集串聯起來麼?」

「一群沒有價值的失敗者,連利用起來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是虞家那一浪,由趙毅組織起來的那種精英聯盟,李追遠倒可能會感興趣。

眼下這幫人,差了太多檔次。

譚文彬:「那我們就繼續按照我們之前制定的多條線,進行推進。」

李追遠:「嗯,但有一點需要注意,我們是自己挖渠挖向這裡的,屬於江水計劃之外的擅自加入,如果我們不來,那江水所安排的這一浪,只剩下時間問題就可以宣告失敗了。

照常理,江水應該會立刻安排新的點燈者,續上這一浪。

整體實力層次,肯定會比眼下的這幫傢伙高。」

譚文彬:「我會讓那些山精野魅近期多關注外來人員,走江團隊的特徵,還是很明顯的。」

李追遠:「我們極有可能是在兩浪交接處進來的,也就是說,後續本該來走這一浪的人,應該在我們後面。」

譚文彬:「我明白了,小遠哥,我們既然來早了,那就該給後面的人力所能及地提供些方便,比如多提供一些指引路牌,幫助他們走上正確的道路。」

李追遠:「阿友呢?」

譚文彬:

「嘿,我讓阿友去買早飯的,他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

林書友不知道是自己來早了,還是當地人起床比較晚,他在鎮中心逛了一圈,就沒見到幾個開門的鋪子。

有個小菜市場,位置他找到了,但商販們還沒進駐,空蕩蕩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剛開門的早餐店,林書友打算先把早餐打包帶回去,自己再過來買菜。

結果老闆很多東西還沒準備好,建議說先給林書友下一碗米線,等吃完了再正好打包走。

米線倒是上得很快,因為老闆夫妻和倆孩子早飯也是吃這個。

林書友吃得很慢條斯理,一方面是味道確實不錯,另一方面是老闆手上的效率好慢,尤其是在老闆娘送倆孩子去上學後,在阿友眼裡,老闆就是在這裡摸摸那裡弄弄,一副很忙卻壓根沒忙出來什麼東西的樣子。

慢騰騰吃到一半,林書友起身,去拿了一瓶飲料。

目光掃向外面時,看見一個失魂落魄的男人,跌跌撞撞、搖搖晃晃地朝這裡走來。

男人鬍子拉渣,眼窩凹陷,頭髮髒兮兮的,但能看出來很年輕,林書友覺得,也就比自己大幾歲。

「老闆,來碗米線。」

店裡其它幾個小桌,都被手忙腳亂的老闆拿來放蒸屜、面劑子等東西了,就林書友坐的這張是空的,男子就在林書友面前坐下。

他吸了吸鼻子,看著林書友碗裡剩餘的米線,舔了舔嘴唇,展現出一種對熱乎乎湯湯水水的渴望。

「米線來了!」

林書友發現了,這老闆做別的不行,米線下得飛快。

男人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吃完米線後,男人將碗端起,把裡面的湯也喝得一乾二淨。

「老闆,好吃,再來一碗。」

第二碗吃完後,男人開始打嗝兒。

他伸手,拿起林書友放在桌上的飲料,「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完,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

「不好意思,哥們兒,你再去拿一瓶,你這碗我請了。老闆,結帳。」

男人摸了摸口袋,隨即愣了一下,嘴角有些尷尬地抽了抽。

「我的錢在上個衣服口袋裡,我這身衣服里沒放錢,我忘了。」

林書友拿出錢遞給老闆,幫對方把單買了。

男人很是感激道:「謝謝,哥們兒,真是不好意思。」

林書友:「不客氣,我這是回請。」

男人稍微反應了一下才聽明白了林書友的意思,笑了笑。

林書友能看出來對方是真忘記帶錢了,因為他以前也有過相似的窘迫。

男人沒急著走,而是仔細端詳著林書友,繼而又嘖嘖了兩聲,發出一聲感嘆:

「你面相真好。」

「謝謝。」

林書友點點頭,應付了一下。

老闆娘回來了,開始用方言罵手腳慢的丈夫,有了她的鞭策與加入後,林書友終於得見將早餐打包回去的希望了。

「你這抹額,好漂亮。」

林書友:「你是想借錢麼?」

男人搖頭:「不,不是,我吃完這兩碗粉後,錢對我來說就沒意義了。我想給你看看面相,測字也行,我擅長鼓搗這些,你有什麼想問的你就問我吧,就當還你的飯錢。」

林書友:「我沒什麼想問的。」

男人:「你這個年紀,那我就幫你算算姻緣?來,你在這裡用手指寫下一個字,我來幫你算。」

林書友沒動。

男人:「求求你,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而且還是在這時候。」

林書友心軟了,手指在桌上寫了一個「琳」字。

男人:「琳?這個字不錯,很好,說明你和名中帶『琳』字的女孩有緣。」

林書友不想搭理這傢伙了,他覺得對方似乎是在拿自己當傻子。

阿友對老闆那邊問了聲自己要打包的還有多久做好。

「馬上,馬上,稍等,稍等。」

收回視線,林書友看見男人把手掌,輕輕覆在自己先前寫字的地方。

男人喃喃道:「琳……琳……琳琳……」

就這樣自言自語了許久,男人忽然站起身,往外跑了出去。

「早餐打包好了,可以來拿了!」

「來了。」

林書友起身,走到早餐店前面,接起兩大袋的早點。

這會兒鎮中心比之前稍微多了些人,小菜市場那兒也出現了些攤販。

林書友提著早點,走向小菜市場,想著最好還是能一口氣把東西買好了。

就在這時,林書友眼角餘光看見一個老太太拄著拐走入菜市場。

她走得很快,雖然用著拐,但林書友能看出來,對方的拐並未承力。

而且,當她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時,童子第一時間就起了反應。

鬼將。

又是一名鬼將。

晚上幫忙記口供時,林書友就知道此時這塊地界,是點燈者和活人谷之間的獵殺場。

普通人是很難察覺到,他們日常生活中的另一面,到底有多熱鬧。

童子:「不要節外生枝,切忌自由發揮,那位自有計劃。」

老太太從菜市場穿行而過,拐入旁邊小巷。

林書友把買菜錢付了,提著早點和菜準備離開時,小巷子那邊出現了激烈的氣息波動。

阿友轉身,往小巷子走去。

這次,童子也沒意見,不節外生枝並不代表著真的發生事了連看都不看一眼。

小巷內,空蕩蕩的,一眼望得到底。

實則,裡頭鬼氣濃郁,普通人的視線受到影響,看不見真貌。

巷子中央,老太太騎在一個人身上,手中的拐杖如利劍般向下刺入。

下方那人顫抖了一下,雙臂垂落。

可在下一刻,雙臂忽然再次抬起,抓住了老太太的頭,下方的人抬起上半身,張嘴對老太太發出一聲嘶吼,一道氣息不俗卻又嚴重破損的魂體浮現,這魂體如野獸般對鬼將發動撕咬。

老太太發出一聲慘叫後,身上同樣也竄出了自己的本體鬼影,反咬了回去。

下方那人直起身子時,林書友認出來了,居然是先前和自己一起吃米線的男人。

林書友:「童子,怎麼回事,你居然沒看出來他不是普通人?」

童子:「我確實沒看出來,當時是一點感覺都沒有,怎麼會這樣?」

林書友:「那人是不是知道我身份,故意接近我?」

童子:「所以他才故意表現得傻乎乎的,來投你所好?」

林書友:「嗯?」

童子:「你看,他身上現在升騰出了那種黑氣,和昨晚院子裡那四個人一樣,但剛在吃米線時,他身上肯定沒有這個。」

林書友:「意思就是,他有辦法把那黑氣壓制下去,那這會兒怎麼又壓不住了?」

童子:「他不真誠,別管他,而且,他要贏了。」

男人身上的魂體雖然狀態奇差,起初也並不是鬼將的對手,但在魂體開始自燃時,鬼將被嚇到了。

老太太發出一聲尖叫,直接手腳並用地沿著巷子兩壁向上爬去,一下子就沒了蹤影。

她是不願意被拉著同歸於盡,但實際上,她也並未走遠,仍留在附近的屋頂處,而且,她還在發出著某種呼喚。

巷子裡,魂體回歸男人體內,男人將胸口處插著的拐杖拔出,從地上爬起來。

男人看向站在巷子口,提著大包小包東西的林書友。

他笑了。

林書友發現,可能是不偽裝了,所以男人的氣質也發生了強烈改變。

男人捕捉到了林書友的視線,確認林書友能看見巷子裡的真實發生。

「沒想到,你隱藏得這麼好,我之前完全都沒發現。」

童子:「你看,我隱藏得也很好吧,他也沒發現我們的特殊!」

男人:「既然你早就發現了我,剛剛在店裡為什麼不動手,哦,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表現得傻乎乎的,來投我所好,對麼?」

童子:「乩童,這你能忍?」

男人將手中的拐杖,向林書友投擲而來。

拐杖上帶著魂火,被刺中了不僅是身體傷害,還會焚及靈魂。

林書友沒躲,因為拐杖速度雖然快,但沒丟得准,落在了林書友身前。

但拐杖上的魂火中,卻探出一隻手,向林書友面門抓來。

林書友張開嘴。

這點層次的魂火,對現在的他,沒什麼威脅,只能算是加餐。

然而,這隻手沒有繼續抓過來,而是拐了個彎,「砰」的一聲消散了個乾淨。

男人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嚇得嘴巴都張大了。」

童子:「咿呀呀呀!」

男人:「欠你的米線錢,我剛剛還了。」

說完,男人轉身,向巷子口另一端走去。

就在這時,巷子口另一端出現了一個老人身影,他一身黑色長袍,戴著斗笠。

童子:「這是活人,不是鬼將,但走的是鬼修,也是活人谷一脈的人。」

老人抬起手,手中握著一串鈴鐺,沉聲道:「你跑不掉了。」

男人看了看前面的老人,又回頭看了看後面的林書友,最終,還是面朝前方明顯更強大的老人。

老人手中鈴鐺響起。

「啊!!!」

男人發出慘叫,跪伏在地。

在其身後,斷手的魂體再次浮現,一樣在哀嚎。

老人:「那日在哀牢山,老夫就盯上你了,若非那日事情不順,老夫斷不可能讓你逃離,不過今日,你依舊是逃不脫老夫掌心。

真好,你身上的這個,正是老夫所需要的,它跟著你,真是委屈了,只有老夫,才能讓它真正綻放出光芒!」

老人伸另一隻手結印,想要拘出男人身上的魂體。

然而,一道道印記打入其中後,魂體非但沒有屈服和脫離,反而再次燃起,發出更為憤怒的咆哮:

「吼!」

老人目露驚愕,隨即又化作更大的驚喜:

「哈哈哈,你居然不是它的主人,反而被它反客為主,讓它成為了你的主人,好好好,這讓它的品質變得更高了,老夫喜歡,老夫喜歡啊!」

童子:「乩童,不要衝動,不要衝動,沒必要去救他的,他不死在玉溪的這條巷子,也會死在另一條巷子裡,這本就是他該承受的失敗代價。

屋頂上,又來了好些個鬼將,那個老傢伙背後,還站著倆看戲沒出手的鬼修。

這會兒不像昨晚釣魚,釣到一條就立刻刮鱗開腹,你要是在這兒出手,短時間內肯定無法解決掉他們,會吸引來更多活人谷的人。

你現在出手,可能會影響到那位制定的計劃節奏!」

林書友確實有想出手的心思,但童子說得對。

他不能因為自己想要發散的善,去破壞小遠哥的計劃,乃至可能影響到夥伴們的安全。

林書友提著東西轉身,準備離開。

後方,老人加重了鈴鐺搖晃,同時也加速了掐印速度。

燃燒的魂體越來越虛弱,漸漸無法抵擋。

老人發出一聲獰笑:「能讓它騎在你頭上當主人,你可真是陰陽師之恥!」

童子:「不對!」

林書友停下腳步。

童子:「怪不得之前在米線店我沒能看到他身上的黑氣,這是因為他切換了陰面陽面,將黑氣鎮壓隱藏了下去。

再加上這種性格上的明顯變化,又是陰陽師,有沒有一種可能……」

林書友再次轉身,面朝巷子。

童子:「依照那位的性子,哪怕你把天捅破了個窟窿,只要有這個理由在,那位也決不會怪你,而且一定會支持你。」

林書友鬆開雙手,早餐和肉菜落地,彎腰,將身前的那根鋒銳的拐杖撿起。

童子:

「上吧,乩童,救大舅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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