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2/2)
所以,你們青龍寺,究竟在搞什麼東西,搞得天怒人不知?」
空寂法師的身體,再度出現龜裂,他今夜,先被毀謀劃,再被壞佛心,如今連正道之心也被崩碎。
一連串打擊之下,他繃不住了,為了逃避,他開始主動進行圓寂。
李追遠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想我很快就能知道了,我會聯絡你們青龍寺當代的點燈者,哦不,他在你們寺里的稱呼,應該是叛逆吧?
我有種預感,這位叛逆,應該會告訴我答案。」
「噼里啪啦!」
空寂法師身體不斷脫落,一縷縷火苗竄出,他燃燒起來。
李追遠走到空寂法師身後,指尖發力,捏扁了手中的飲料罐:
「你放心圓寂吧,不用擔心下面寂寞,用不了多久,整座青龍寺都會去下面陪你。」
空寂法師:「賊子,貧僧若有來生,定要你……」
李追遠:「誰告訴你,你會有來生的?」
「嗡!」
少年身上浮現出一層黑金色袍服虛影,酆都少君的氣息溢散而出。
李追遠將手伸向身後,按在了空寂法師的腦袋上。
一道道黑色紋路從少年指尖一路向下蔓延,如鐵鎖般將空寂法師捆縛,強行打斷了法師圓寂進程。
「你……你……你要做什麼?」
「送你去地府,見你的菩薩。」
「不!!!」
黑色的紋路旋轉,法師腳下出現了一道漩渦,將他那殘魂吞入。
做完這些後,少年走到蓮花池邊,蹲下來,撩起水洗了洗手。
「彬彬哥,你們去幫羅曉宇做一下最後清理。」
「明白。」
佛光將這裡絕大部分黑色蓮花枯萎凋謝,但縫隙間,仍有丁點殘留,在空寂下地獄後,它們失控,遵照本能地想要往外逃離。
這些東西倘若遺落到外頭都是麻煩,必須得清理乾淨,以免自己沾染因果。
好在,羅曉宇的陣法,將它們都阻攔住了。
陳靖的狼鼻子發揮出了效果,他四處出擊,將一朵朵企圖滲透出陣法的黑色蓮花找出,徐明以藤蔓做臨時包裹,梁家姐妹與花姐跟在後頭進行封印,譚文彬他們下來加入後,又給這些黑色蓮花上再貼一張符紙,確保萬無一失。
陳靖聳了聳鼻子:「好像沒了。」
譚文彬也吸了吸鼻子:「確實沒了。」
陳靖不放心,又繞著整個景區快速奔跑了一圈。
作為團隊內唯二擁有好鼻子的人,譚文彬只得反方向也跑了一圈。
這座無聊冷清的景點,被二人仔仔細細、里里外外遊覽了個遍。
結束後,譚文彬邊拍著額頭邊無奈道:
「小學時就算知道結束後要寫遊記作文,我都不會參觀得這麼認真。」
林書友指著面前這堆打包好的黑色蓮花,問道:
「彬哥,這些怎麼處理?」
選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布個陣,給它引爆消散掉無疑是最合適的,這東西實在是太棘手了,稍有不慎就能引發災禍。
不過,沉吟片刻後,譚文彬還是道:
「小心點,都帶回去,寄存到桃林。」
先帶回去存著,保不齊未來哪天,小遠哥就能用上了。
沒辦法,實在是窮怕了,不管啥玩意兒,都不捨得丟。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從上面走下來。
來時白雪皚皚一片死寂,走時給人以萬物復甦、溫暖和煦感,在這寒冷的冬日,當屬特殊。
被大量佛光普照後,這處景點運勢提升,很大概率能被「救活」。
這佛法交流會還真沒白舉辦,空寂法師不愧高僧,哪怕不給錢,他也是真辦事。
眾人搬運著黑蓮走出景區。
景區門口,跪著一個雪人。
身子輕輕抖動,曹不休身上的積雪脫落,他不僅印堂發黑,臉上也浮現出了濃郁的老人斑。
看著身前的少年,曹不休咧嘴,笑了笑。
「空寂那老畜生,死了?」
李追遠:「嗯。」
曹不休:「那我這個畜生,也該死了,求前輩,賜我一個痛快。」
說完,曹不休將頭磕了下去。
這是真心實意的請求,之前孽力纏身時他尚存逃出去多苟延一陣子再安排後事的心思,但經過希望在眼前升騰隨後又在眼前覆滅的這一遭後,他徹底熄了心氣兒。
李追遠:「你是個武夫?」
曹不休:「在李家主面前,晚輩不敢自稱武夫。」
這本是很正常的一句陳述,江湖武道,誰敢自認排於秦家之前?
只是這句話對著少年的面說,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像是在譏諷。
其餘人只是把目光挪開,陳姐姐嘴巴一鼓、嘴唇一嘟,還是有點忍不住,乾脆紅唇斜向上歪了過去。
李追遠:「打套拳,我看看。」
曹不休不知李追遠是何意,不過死前能在龍王家主面前展示一下,亦是難得殊榮。
老人起身,打起了拳,沒加力,動作很慢,可意境卻都流露了出來,虎鶴螳猿……每一種演繹,都臻至化境。
羅曉宇一邊看著一邊撫摸著腋下夾著的棋盤,琢磨著是否能將此融入相關陣法中。
陳曦鳶起初不以為然,看著看著,雙手跟著動了起來。
譚文彬點起一根煙,他能品鑑出老人武道意境上的不凡,但他不會學這個,他的團隊定位不在這裡,且靠著怨念激發的血猿之力爆發,也不適合這種意境綿延。
潤生耷拉著眼皮,他是連秦叔如何打架都懶得看的,因為學不會。
童子:「乩童,這老傢伙有點東西啊!」
林書友:「嗯,身法讓人很著迷。」
童子:「那位還是記得咱們的,真好。」
展示結束,曹不休收拳調息,目光看向李追遠,等待點評。
李追遠:「果然,武夫的心思不能太多,多了就不純粹了。」
曹不休抱拳道:「李前輩所言甚是,但晚輩年輕時身在此山中,林深不知處啊。」
老人的武道天賦很高,但他的心太雜了,什麼都想學,什麼都想鼓搗,反而因此耽擱了武夫之路。
如若他能專心於武道,哪怕如今年邁氣血衰敗,卻也會是今日在場的一位無法忽視的強大對手。
這和草莽不草莽沒什麼關係,天才往往容易過度自信,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可一心多用,到頭來追悔莫及。
李追遠:「你家裡還有人麼?」
曹不休:「回前輩,有個家鄉,但家中無人,孑然一身。」
李追遠:「我有辦法,能幫你延長些體面日子,但至多也就一個月。」
曹不休目露希翼,重要的不是時間,重要的是體面,他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再活一個月。
「多謝前輩大恩大德,如有來世……」
「不用等來世,我需要你拿出半個月的時間,來教一下我兩個夥伴武道意境,只要能教出成果,我不僅給你續滿這一個月,還會讓一個人帶你回家鄉安葬後事。」
曹不休:「晚輩願意!」
李追遠:「林書友。」
「在!」
「叫老師。」
「老師。」
童子雖然戰鬥廝殺經驗豐富,但那是陰神狀態下的,祂真正擁有血肉生命的時間也不長,不可能感悟出活人的武道,而林書友現在恰恰缺這一點。
阿友仗著地府趙氏鬼官的殷勤獻祭,戰鬥風格越來越直來直去了,如果能從曹不休這裡學到些意境,對他未來的提升將非常明顯。
「陳曦鳶。」
「老師。」
陳姐姐乖乖地先叫了。
李追遠:「你旁聽就好。」
陳曦鳶:「哦,好吧。」
陳姑娘這方面的問題,比林書友要更明顯也更嚴重,但陳平道都無法糾正的壞習慣,李追遠不覺得自己能糾過來,姑且試試吧。
大傢伙兒站在景區門口,等車。
李追遠看向陳曦鳶。
「哦,我懂!」
陳姑娘走到對面馬路上,開始眺望。
很快,一輛空置的貨車出現。
陳曦鳶邊興奮地對貨車招手邊對馬路對面的眾人喊道:
「我們今天的運氣真好呀!」
……
鎮魔塔的裂縫,沒能修補成功,並且因鎮壓的佛光短暫減弱,裂縫變得更大了些,黑色更濃、覆蓋區域也更大。
一身掃地僧打扮的彌生從黑色中走出,來到休息處,放下掃帚。
這時,另一個和尚被搬運進來,沒做什麼額外安置,就被這麼放在地上。
彌生站到彌悟身邊,低頭看著昏迷中的年輕和尚。
鎮魔塔這裡的和尚,很少有交朋友的,因為大傢伙都走得很勤。
亂交朋友,容易讓自己傷心,也容易讓別人為自己傷心。
彌悟是個例外,他運氣很好,小時候幾次差點變瘋,被抓走關去戒院,最後卻都能驚險恢復過來,然後再被丟回這裡。
對他們這類資質非常平庸的僧人而言,在這裡,才能發揮出所謂價值,也是他們能被繼續允許留在青龍寺的最大意義。
後來,等彌生漸漸長大,能與鎮魔塔里的師父們交流後,他就有能力保護彌悟了,多次暗中出手,避免了彌悟的迷失,再之後,他就可以和師父們打招呼了,讓師父們在自己不在時,照顧一下掃地的彌悟。
這時,「昏迷」中的彌悟眼皮抖了抖,悄悄睜開一道眼縫,發現站在自己跟前的是彌生後,他放心地把眼睛睜開,坐起身。
「噓!」
彌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他爬起來,抓著彌生走到工具架邊,那裡擺放著鋤草用的工具。
彌生的手被彌悟抓著,往工具鋒利處去刮。
第一下,沒裂口,第二下,也沒裂口。
彌悟:「你再忍忍啊,彌生,我再加點力。」
彌生點了點頭。
下一次,彌生的掌心被成功割開一道口子。
彌悟把自己的手掌也貼過去,劃開一道口子,然後抓住彌生的手,讓兩個人的傷口重迭在一起。
「彌生,我跟你講啊,我這次運氣不錯,體內留了點光,我分點給你,到時候我們資質都能變好些,就有機會離開這鎮魔塔,去其它堂修行更高深的佛法了,嘿嘿。」
彌生聞言,扭過頭,看向那座距離鎮魔塔最近的佛塔。
他回來得匆忙,並不知道彌悟被安排去了那裡。
「彌生,出來!」
有管事師兄找,師兄一身干整的僧袍,站在灰濛濛的一線之外,生怕靠近,沾染了鎮魔塔里的黑。
彌悟:「不急,你先去,傷口包紮一下,等你回來,我再劃個新口子,把血擠給你。」
彌生沒鬆手。
「彌生,還不速速給我出來!」
彌生側臉,看過去。
他在外頭,已經殺了不知多少寺里外派出去的師叔了,這種師兄,他都懶得搭理,因為太弱,心肝不好吃。
「彌生,是彌悟死在裡頭了你在給他超度麼?有師叔找你,還不速速與我過……」
灰濛濛中,伸出來一隻手,將這位師兄脖子掐住,悄無聲息間,將他拽入這片黑色。
彌生懶得殺他,只是將他丟去了鎮魔塔黑色濃郁處。
師兄滾落在地,站起身後,面露驚恐,隨後,眼裡流露出茫然,開始大哭大笑,儼然是瘋了。
在寺里,誤入鎮魔塔地界瘋了的人,很多,有些和尚自我感覺良好,故意往鎮魔塔區域湊,想要打磨心境。
彌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在催促彌生快點出去,別讓師兄等太久。
彌生問道:「想不想離開這裡?」
彌悟:「想!可是……你呢?」
彌生:「我還得留在這兒,我的地還沒掃好。」
彌悟:「那我留在這裡陪你。」
彌生:「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出去。」
與彌悟分開後,彌生走出灰霧範圍,找到了那位喚自己前來的管事師叔。
管事師叔還在不滿傳話的那位師兄為何動作這麼慢,嘀咕著等他回來了得好好教訓他,然後很不耐煩地領著彌生去往它處。
一層層的向上引送,負責接引的寺內各級和尚神情也逐個發生變化,從輕蔑到疑惑到凝重到複雜……直到,露出了笑臉。
當彌生被引送到一位白須老僧面前時,老僧面露慈祥溫暖的笑容:
「在外頭為寺爭臉面,辛苦了。」
……
南通,白家壽衣店。
店外,外擺了大量桌椅,不是壽衣店的,而是隔壁炒菜店的顧客,炒菜店的名字叫「蜀味」。
白糯坐在櫃檯裡面,把玩著自己的羊角辮,目光卻一直盯著外頭,瞧見有一桌客人吃完離後,她馬上衝出去,飛速地把桌上煙盒拿起來,見裡頭還有幾根,她開心地笑了。
沒辦法,姐姐限制自己每天的吸菸量,自己又答應了姐姐不能偷不能搶更不准偷偷買。
好在,可以撿。
門口食客這麼多,有懶得拿走的,也有忘桌上的,每天就靠撿這些,就足夠她舒舒服服地吞雲吐霧了。
可惜,大白鼠周末兩天不開門去做義工,那兩天沒得撿。
但也不慌,前五天自己抽掉的菸頭她都存起來,那兩天就靠在麻袋裡扒拉瞅著長點的菸頭續命。
躲到巷子角落裡的垃圾箱後頭,白糯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
「你呀你。」
從郵局回來的薛亮亮經過巷子,駐足往裡一探頭,看見了白糯。
白糯奇怪道:「姑爺,我躲得這麼好,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薛亮亮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面。
人是躲在垃圾箱後,但煙在往上飄。
白糯:「姑爺,你最好了,千萬別告訴姐姐。」
小姑娘走上前,抓著薛亮亮的袖口晃動著發嗲,順帶抖了抖菸灰。
薛亮亮寵溺地摸了摸白糯的頭,他把白糯看作自己的小妹妹,雖然這個小妹妹年紀比自己奶奶都大。
「嘿嘿,謝謝姑爺,姑爺真好。」
說完,馬上又嘬了一口,生怕自燃浪費。
忽然間,白糯感知到旁邊店內迸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
小姑娘嚇得一哆嗦,手裡夾著的煙也落了地,混入垃圾箱旁的污水熄滅。
「糟了,姐姐發現我偷偷抽菸了!」
白糯不理解,為什麼這次姐姐這麼生氣,而且居然不顧姑爺在家也要將氣息外泄出來?
「嗯?」
薛亮亮作為普通人,察覺不到什麼氣息,他見白糯嚇成這樣,下意識認為是店裡出了什麼事,就走出巷子,剛回到店鋪,就看見那位年邁的白家娘娘一臉驚慌地從裡屋跑出來,看見自己後,她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趕忙撲上來抓著自己的胳膊喊道:
「姑爺,娘娘要生了,要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