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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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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去。」

言簡意賅。

「謝乾爹賞!」

趙毅沒猶豫,拿起筷子,可這筷子剛觸碰到沸騰的火鍋里,就像紙一樣融化。

「呵呵。」

趙毅笑了笑,沒再從筷桶里取筷子,直接將手伸入火鍋中。

「嘶……」

劇痛感襲來,饒是趙毅有著蛟皮作防護,可皮膚也是一下子被燙紅且迅速潰爛。

但他還是堅持將紅鍋里的那隻狗懶子給撈了出來。

「呼……呼……」

兩隻手來回倒騰的同時,不停對著它吹著氣。

不敢耽擱太久,趙毅一口咬了下去。

入口即化。

至於味道,其噁心感已經超出語言能形容的程度,想要乾嘔卻無法發動,因為將要嘔出來的不是未消化好的食物和酸水兒,而是提到嗓子眼兒的靈魂。

真要是圖個痛快,嘔出來了,那自己也就死了。

趙毅梗著脖子,又對著坐在對面的翟老擠出笑容。

「好吃。」

隨即,趙毅連續低頭張嘴,像是個餓狠了的人終得食物般,對著這隻狗懶子狼吞虎咽。

很快,一隻狗懶子就下了肚。

指尖擦了擦嘴角,再吮了一下。

趙毅身體一顫,立刻伸手抓住桌角維繫住身體平衡。

他覺得自己體內,像是有一堆紅炭,正炙烤著五臟六腑。

趙毅深吸半口氣,因為前半口氣吸進去後,仿佛自己的嘴巴像是台鼓風機,整個人的皮膚都開始瘙癢潰膿。

「辣……好辣!」

趙毅眼睛泛紅,再次伸手入清湯鍋。

灼痛感再度襲來,但因為體內更為煎熬,鍋底上的刺痛反而不算什麼了。

第二隻狗懶子被趙毅抓了出來,他已很難維繫身體平衡,乾脆將這隻狗懶子往自己嘴上一拍,像是自己在強迫自己進食。

吞,吞,吞……吞完後再把手掌上和臉上的殘留全部刮入嘴裡,等最後一口咽下去後,趙毅身上竄起藍色的火苗。

身體千瘡百孔,靈魂呈現灰敗。

要知道,即使是有著死倒體質的潤生,第一次吃距離大帝神像比較近的供品時,都會陷入失控,趙毅可是活人,他本就無法適應這種食物,尤其是這對狗懶子,是距離大帝神像最近的存在。

「啊……」

天旋地轉。

趙毅再也站不住了,身子往後倒去,「砰」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但在落地的過程中,趙毅還開口說了聲:

「吃美了……」

無論是一開始的喊「乾爹」,還是接下來的一系列言語,與其說是諂媚,不如說是堅決不讓這「場面感」落地。

這情景劇,必須得演下去,只要對面那位不主動刺破,那他就有活下來的機會,反之,他必死無疑。

躺地上後,並不是結束。

趙毅聞到了一陣烤肉香,聞了聞,是自己的;他側過頭,發現自己正躺在岩漿上,岩漿流淌,帶動著他的身體移動,像是條傳送帶。

而傳送帶的終點,是一個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深淵。

趙毅馬上翻過身,想要站起來,可隨著他的起立,岩漿也跟著一起豎起,他只得放棄,繼續趴著,然後手腳並用,逆著岩漿爬行。

熔岩的炙烤,蒸乾了他身上的水分,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隻風乾的鹹魚,又像是被烤得焦脆的雞皮。

可他並未放棄,無論是什麼折磨,只要不死,只要還有口氣,就得繼續往前爬。

他,要活著!

棺材鋪里,潤生和陰萌將棺材上好了漆,一起走出鋪子,來火鍋店與趙毅匯合。

結果,在火鍋店沒有看見趙毅。

認識陰萌的老闆娘主動把打包好的菜提過來,又將盛滿辣椒與牛油的鍋底一併端出。

「萌萌啊,吃完了鍋給我送來,別費事涮洗。」

「哦,好。」陰萌接過這鍋,問道,「點菜的人呢。」

「走了啊,不是那位麼?他點了菜,說打包,然後把錢給了,順帶給一個老人家也一併結了。」

「哪個老人家?」

「走了,在前台接了個電話,說是實驗室那邊有什麼成果,他菜都沒下完就走了,看起來,身份不一般哩。」

陰萌和潤生端著鍋提著菜,回到棺材鋪。

趙毅絕不會不辭而別,肯定是出了意外。

當然,他這會兒敢出現在豐都,不出意外才是真的意外。

陰萌又走到鬼街上,前後張望,人潮中,見不得趙毅身影。

潤生走到櫃檯後,拿起話筒,撥給了小遠。

電話接通。

「小遠,是我。」

「潤生哥。」

「趙毅來了,趙毅又不見了。」

「不用管他。」

「好。」

掛斷電話,潤生對著外面的陰萌喊道:

「沒事了,我們吃火鍋。」

南通,思源村。

李追遠將大哥大豎放回書桌,走出房間,站在露台上,正好能看見遠處朝著這裡奔跑而來的阿靖。

阿靖後頭,還跟著梁家姐妹以及徐明。

不過,在下了村道後,梁家姐妹與徐明就停下腳步,只有阿靖很開心地跑到壩子上,對著樓上喊道:

「遠哥!」

李追遠:「你讓他們先去大鬍子家,你留這裡吃午飯。」

陳靖:「好嘞,遠哥!」

在上一浪里,李追遠答應過趙毅,要幫他的手下完成一輪提升。

至於趙毅本人,他去豐都,是追求他的提升去了。

他知道大帝心裡對他有怒火,因為他在大帝頭上動土不是一次兩次了,如果說第一次獻祭狗懶子屬無心之失,那接下來的幾次,完全就是主觀能動性的發揮。

他是去領罰的。

知道會受折磨,曉得會遭蹂躪,但他賭的就是:大帝會看在他是站在自己這邊陣營的面子上,不會殺他。

因為大帝在自己這裡,有著大投資,還未收回本,就不會破自己的局。

而這種大人物,你去任它揉搓,只要它不殺你,總歸在指縫間會流出點東西給你接著。

肉身玩兒爛了,靈魂玩兒破了,也會換另一種方式給你做個新縫補,這一進一出的差價,就是他的利潤。

趙毅去豐都,就是去碰瓷的。

一如他第一次入桃林時,被清安吊起來抽,慘是慘,但事後他的生死門縫上,就開出桃花了。

自摘九江趙氏門匾,是趙毅底線的體現。

但除了這條線外,趙毅再無其它。

連李追遠都不得不承認,倘若脫離自己的立場,純以第三方視角來看,趙毅這樣的人,真的是很讓人害怕。

歷史上的龍王,並非都像曾經的陳家龍王那般,開局起就鎮壓一個時代,多的是摸爬滾打、百折不撓鍛鍊出來的,甚至不乏前中期名聲不顯,後期強勢崛起,碾壓一眾崢嶸,最後成就龍王之位的。

陳姐姐得天獨厚,但陳姐姐的短板也很明顯。

再結合自己所接觸過的其餘優秀點燈者,他們雖各有閃耀點,但要讓李追遠來選他們之中,誰最可能笑到最後的話,李追遠會選……趙毅。

可惜,自己也站在這條江上。

李追遠的目光,朝向東屋,在這裡能看見裡面供桌的一角。

每一代只有一位龍王,大概,秦柳兩家的先祖們,當年也曾發出過與自己一樣的感慨。

與魏正道同處一個時代的「清安他們」,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呢?

「噗通!」

趙毅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這岩漿上爬了多久,痛感一次次讓他意識模糊,又一次次讓他恢復清醒。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隻枯鬼,被折磨得完全不成人形。

終於,當他的手再次抓住前方,往前拖拽自己的身軀後,他落了下去。

「師父,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什麼什麼聲音?」

「像是有人落水了。」

「沒有吧?」

「我聽到了。」

「哎哎哎,你別動,衣服還沒穿好呢。」

徒弟擺攤算命不行,賣東西也不行,在徒弟被那位大師帶去青龍寺之前,自己師徒二人還得生活,他還得去洗頭。

所以,楊半仙特意給自己徒弟又置辦了一身古裝行頭,再給他胸口掛個紅牌子,看起來像是景區的工作人員,讓他去給遊客們發免費的「卜卦券」。

卜卦免費,解卦看元分。

只要徒弟能把人流給自己導過來,他就有辦法讓客人掏出錢來。

就是這次戲服收得有些問題,到底是便宜沒好貨,穿起來好看是好看,古裝也是古裝,就是哪兒哪兒都怪,往後退幾步瞅一瞅,才發現居然是戲班子裡的宦官服。

彌光公公還是放不下剛剛聽到的動靜,他不顧師父勸阻,來到碼頭邊,仔細向下看。

這時,水下面忽然伸出一隻乾枯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領子,緊接著一股巨力襲來,把他整個人拽入水中。

楊半仙嚇了一跳,趕忙上來搭救,同時喊周圍人幫忙:

「水鬼拉人了,救人,快救人!」

一個道士打扮,一個公公打扮,遊客們還以為剛登臨碼頭就有景區表演可以看,很多人在笑,還有人拿出了相機。

楊半仙急得不行,好在,很快自己的徒弟就浮了上來,他立刻伸手將其拉上岸。

用力拍打徒弟的臉:

「咋了,咋了,沒事吧?」

「噗!」

彌光連吐好幾口水。

「師父,我沒事……」

「你身上的衣服呢?」

「對,我衣服呢?」

彌光摸了摸自己身上,衣服不見了,然後,他覺得自己手上粘乎乎的,張開手,看見一顆半融化的藥丸。

「這啥玩意兒?」

楊半仙把徒弟的手送到自己面前,先聞了聞,只覺得一嗅之下,精神頭一下子就起來了。

「像是補藥?」

楊半仙又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砸吧嘴回味的同時,他愣了一下,低頭向下看,下面的頭居然也起來了。

「好東西啊,好東西。」楊半仙拿出紙,「快,刮下來,別浪費,給師父包好。」

「師父,你剛剛看到了吧,我是被一隻手……」

「麼的事,麼的事,這水鬼也是個講究鬼。」

遠離碼頭人群的江面上,一道身穿宦官服的身影,一步一步從水面下走出。

衣服遮蔽下,是嚴重萎縮受創的身體。

但當趙毅的身形完全顯露於水面之外時,一道蛟吟自他喉嚨里發出,四周的水面快速旋轉。

待他仰起頭,黑氣自他身上迅猛升騰而出,於上方,形成一道黑蛟之影,這頭蛟,陰氣森森,是一頭鬼蛟!

當初分割那口井下遺產時,李追遠拿走了蛟靈,趙毅得到了蛟皮,自此之後,趙毅一直在不懈追求對蛟皮的開發。

這次,借用那兩隻狗懶子蘊藏的毒性,再加上地府岩漿的炙烤,讓他的蛟皮徹底融入身軀,乃至與靈魂相融。

一切的苦難與折磨,都是值得的,現在,他自己的靈魂,就是新的蛟靈,實現了體魄與靈魂層面上的,新躍遷!

可怕陰沉的氣勢,恣意地向外擴展,趙毅從九江一路來到豐都,不僅未做任何遮掩,還特意把儘可能多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這會兒,附近肯定有很多雙眼睛,正目睹著自己的新變化。

趙毅開口道:

「乾爹,對不起,我讓您失望了,沒能趁著這一浪的機會,弄死他,但……」

頓了頓,趙毅臉上露出笑容,鬼蛟虛影嘶吼,將趙毅接下來的這句話進行擴音:

「乾爹,還是愛我的!」

……

「申哥,就送到這裡了,你去忙你的吧,這次耽擱你這麼長時間,真是不好意思。」

「既然你喊我一聲哥,就別說這麼見外的話。」

「這些,申哥你拿著。」

「我只拿說好的那部分,多的,我不要,你再硬塞,我可要翻臉啦。」

「行。」譚文彬給何申遞過去一根煙。

何申拿出火機,先給譚文彬點菸。

「文彬啊,這次出來時間多,我正好把一些事仔細想了想,我打算回去後,加大投資,不再只專注於西域這條線,要把攤子,儘可能地鋪開,就賭咱國家會修越來越多的路,賭這未來物流行業,還有更大的市場。」

「嗯,申哥,我相信你可以的。」

「文彬,想入股不?」

「這可是一筆大錢……」

「呵,咱兄弟間,別那麼生分,你技術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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