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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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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已經大好了。」

「哦。」

「老太太對自己變年輕後的一些舉動,也是覺得好玩有趣。」

「那看來,是不打算繼續打了?」

「是我勸下了,我不想你們再打了,打來打去,都是我的損失。」

「她是,我不是。」

「真較真起來,你幫我更多。」

「有麼。」

「有的,沒有你,我也得不到魏正道的黑皮書。」

「我那是希望你把自己練瘋,落得如我一般的境地,可沒對你安好心。」

「論跡不論心。」

「你到底是現在還年輕,還相對弱小,才能承你幾句軟乎話,等你真的成長起來,再面對我,是不是就一道『龍王令」的事?」

「你說笑了,但也說得對。」

「倒算是坦誠,但我是個將死之人也是求死之人,就算你真的成長起來,又能奈我何?」

「可以讓你長命萬歲。」

李追遠眨了眨眼,繼續道:「當然,也能幫你早點解脫。」

「行了,事兒知道了,你回吧。」

「還有件事。」

「我就知道你沒事的話不會與我聊這麼多。」

「沒事時不敢打擾你清靜。」

「說吧。」

「待會兒我要在外頭布置個陣法,壩子面積不夠,得占一點桃林邊緣的地。」

「繼續說。」

「陣法有些不可控,我可能會牽扯些桃林這裡的風水氣象之力進行鎮壓,會吵到你,

請你不要介意,稍作忍耐,我會儘可能快的結束。」

「小子。」

「我在。」

「在你眼裡,我可能是幫過你幾次,但沒有一次是我真心愿意幫你而幫你。」

「我知道,都是你樂意才幫的。」

「那你憑什麼覺得,這次我也會樂意?」

「因為我要布置的是《五官封印圖》,當初魏正道曾以此陣自封自盡,雖然最後失敗了。」

「下次可以直接說重點。」

「還是想做做鋪墊,多攢攢情分的,要不然萬一下次沒樂子時,還真不好向你開口了「情分這種字眼從你口中說出來,還真感覺怪怪的。」

「那我就去忙了。」

「去吧,我看著。」

李追遠轉身,走出桃林。

只要你能看清楚它的性格本質,然後順著毛摸,就會發現:清安這個人,還是好相與的。

當然,也就只有李追遠才有資格生出這種想法。

因為他吃到了魏正道留下的紅利。

一個害慘了它的人,卻仍然是它最珍視的人。

但凡你能拿出點關於那位的痕跡與消息,就能引得它開心,願意出手幫忙。

這就是,魏正道的人格魅力。

李追遠在心裡感慨的同時,九江的一位姓趙的少爺正自顧自地玩著翻花線的遊戲,他也在感慨:

「姓李的到底是怎麼做到,可以讓那群手下全部心甘情願地與他締結的?」

李追遠走出桃林,陣法已經布置好了。

壩子上設有三圈祭壇,祭首位置橫一天地桌,不留供品,只擺香燭。

壩子下方,有五個陣中陣,是五個小圈,每個小圈裡設小供桌。

李追遠待會兒就會站在壩子上天地桌前,他是陣法引導者,在接下來的特定時段里,

就是這裡的「天」,下方五人,都得向自己上供。

本可以不這麼複雜,哪怕剔除掉李追遠的存在,只要把陣法布置好,譚文彬自己也能在陣法運行中將五官圖封印己身。

但這樣一來,譚文彬以及那四頭靈獸之間,地位就是平等的了。

有時候,絕對的平等也不見得是好事,可能在一開始,它們四個會聽話,但時間一久,保不齊會生出什麼事。

因此,就需要引入李追遠這一外力存在,強行給《五官圖》排好座次。

大傢伙都在等待著,李追遠走上壩子時,譚文彬坐在輪椅上還在轉著圈。

倆孩子曉得自己要離開了,就最後給乾爹推一把輪椅。

譚文彬一邊面帶慈祥的微笑,一邊壓制住自己暈車想吐的衝動。

二樓窗戶後,熊善和梨花隔著縫隙看著下方的情況。

人的好奇心是無法抑制的,哪怕上次熊善剛吃過虧。

不過,他也清楚,老太太那是老太太,小遠哥這裡偷偷瞄一下問題不大,真需要隔絕他們,大可以提前放話,讓自己夫妻二人和蕭鶯鶯先行離開大鬍子家哦,對了,還有自家兒子。

梨花:「這是要開始了麼?」

熊善:「不急,得先送那倆孩子投胎,把身體給空出來才好裝新的。」

壩子面積不夠用的一大原因就是,靠門的那大半塊區域,布置了兩列紙做的蓮花燈。

兩側還披掛著佛慢、道被等一系列喪事時用的裝飾物,這些都是現成的,直接從太爺家裡搬過來即可。

它們也確實沒什麼用,擺出來只是為了好看一點。

充足的儀式感,可以沖淡離別的哀傷。

李追遠走到譚文彬面前,輪椅不再打轉。

譚文彬左看看、右看看,真是看一眼少一眼,就算以後能看照片,可感覺終究是不一樣的。

「小遠哥——」

「要開始了。」

「嗯。」

李追遠走到譚文彬身後,伸出右手推起譚文彬的輪椅,剛一接觸,就覺得一陣冰涼,

當即掌心血霧瀰漫,將寒意驅離。

推到蓮花路一端後,李追遠鬆開手,開始掐印。

常理來說,送鬼投胎,不算是什麼難操作,就算是民間普通的白事先生,也能根據既定流程送逝者超度往生。

只是這倆孩子有點特殊,他們是咒嬰,本沒資格投胎,現在是靠著大量功德加身後推上去的,這裡頭,就會比較複雜。

李追遠手中動作不停,口念往生咒,身前,一朵朵紙蓮綻放,燃起幽幽之火。

中間這條路,本是水泥,此時也蕩漾起了一層水波。

李追遠伸手,先點在譚文彬眉心,再抽出,指向自己身前。

譚文彬肩膀上的倆孩子,被拘了出來,雖有極為強烈的不舍,但因為是李追遠親自施法,他們不敢反抗。

倆孩子落在地上,有些茫然,也很是無措。

雖然誕生於母親之腹,可他們卻從未能做過人,熟悉了做鬼的生活,再去面對往生面對做人,反而會感到惶恐。

譚文彬將後背從輪椅上挺起,雙手作揖,道:

「哥幾個,給我個面子,給孩子搭把手。」

都是自己人,這個面子肯定會給,而且倆孩子跟隨譚文彬後,也曾與眾人一同並肩戰鬥過。

陰萌開啟走陰,邁起步伐,這是陰家族譜里記載的術法,也是陰萌僅會的幾個術法之所以說,鄯都十二法旨變成陰家十二法門有其必然性,再高端的術法,後輩天賦不行無法繼承學會,那也是白搭。

不過,簡單的往生儀式,因為陰萌的特殊身份,倒是增添了一抹特殊的韻味。

在倆孩子的視角里,前方的小溪,漸漸變成小河。

雖然己方現在和鄯都大帝那裡關係比較緊張,但大帝的氣大家還是認可的,沒人會覺得,大帝會和兩個小孩鬼較真,在往生時故意為難人家。

潤生不會術法,但他會念經,主要是以前跟山大爺後來跟李大爺那裡學的。

念的是什麼內容不要緊,自家爺爺還會時刻找出幾本破舊的書背背看看防止遺忘,李大爺則只是記個音調。

潤生覺得李大爺的那一套更好學一些,也更好聽。

他開始以南通話哼唱,同時氣門開啟,以人力造風,將佛慢經幡道被這些全部呼呼颳起。

在倆孩子面前,小河兩側出現了一道道立樁指引1。

林書友踏出三步贊,豎瞳開啟。

白鶴真君的雙眸中,釋出一道道白光,投射進前方。

如水面上泛起鱗光,驅散迷霧,照亮前進的坦途。

倆孩子的功德,已經溢出,綽綽有餘,大傢伙現在做的,也只是錦上添花,送人家一程,讓其好走。

鄧陳站在旁邊目睹著這一過程,脖子處探出三個毛茸茸的小光球,大傢伙都在看著。

眼前的倆孩子,說不定就是以後的它們。

它們能接受以自由為代價來換取功德,哪怕被奴役,至少不用再擔驚受怕,可如果對方願意在未來還你自由呢?

那這幾乎就是沒有成本的好事,事實是,對方確實會這麼做。

可以說,倆孩子今天的待遇,為這四個靈獸的未來,打了個樣。

只要好好干努力干,以後,該有的就都會有的。

這算是李追遠團隊的風格特色了,李追遠願意將走江功德大量地分潤給夥伴,夥伴們手頭富裕了,自然也會大量分潤向身邊的靈。

白鶴童子之所以不惜徹底跳槽也要來這裡,無它—這裡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二樓窗台後,熊善掏出了一張辰州符,先默念咒語對符進行開光,然後將符紙小心翼翼地塞過窗戶縫。

符紙飄然落下,來到倆孩子面前,倆孩子額前泛起白光,像是被化了妝。

這就像隨份子,大家力所能及,能湊一點是一點。

見差不多了,李追遠準備推動倆孩子往生。

蕭鶯鶯房間裡,傳來了笨笨的哭泣聲,應該是曉得這次要徹底分別了,所以笨笨哭得那叫一個聲嘶力竭。

下面,倆孩子本能地也想跟著哭,再與這活弟互動一下。

可李追遠一道目光掃來,倆孩子馬上低下頭。

其實,撇開窗戶和窗簾的遮擋,可以看見蕭鶯鶯懷裡的笨笨,他不是對著壩子上的倆鬼哥哥哭的,笨笨一邊哭一邊雙手前伸,指向性很明顯,是對著前方的桃林在哭。

這孩子是早智的。

雖然比不上李追遠小時候那般極端,但較起真來,是可以與趙毅小時候碰一碰的。

趙毅小時候因生死門縫緣故,過早看透人情冷暖,笨笨則是天生擁有陰陽眼,久經生死離別。

在笨笨看來,別家都給了,自己也得給。

他不覺得他爸給了就是自己給了,自從住到這裡之後,他和他爸媽,越來越不熟了。

桃林內,飄來兩朵桃花。

蕭鶯鶯開始哄起孩子:「好了,來了,來了。」

笨笨看了看蕭鶯鶯,哭聲就漸漸停歇下來了。

兩朵桃花,落在倆孩子面前,形成一艘桃花小船,

除了李追遠之外,唯一能從清安身上下羊毛的,也就只有笨笨了,畢竟笨笨的大名「熊愚」,就是清安取的。

桃林下那位處於一心等死狀態,就像是個手握大量財產的孤寡老人。

誰能成功討好到他讓他看得順眼看得舒心,就能從他這裡爆出點金幣。

李追遠收起剛剛抽出來的黃紙,有這艘桃花船在,就不用自己來折了。

「上船吧—」

話音剛落,兩件衣服忽然出現在了倆孩子身上,

一件紅,一件綠,很是貼身的同時又極為細膩。

蕭鶯鶯眼睛一瞪,她現在是專職做紙紮,但這種紙紮,她做不出來,這已經不是技術方面的事了。

譚文彬扭頭,看向北面,那裡是李三江家。

李三江家壩子上,劉姨站在一個小火盆前,將兩件紙衣裳放入火盆中燃燒。

老太太為變年輕的事,羞了臉,不想出來見人,卻也沒耽擱提醒劉姨燒兩件紙衣。

不看僧面看佛面,壯壯以前陪自己嶗嗑,想法子地哄自己開心,那這點禮數自己定然得出。

秦柳兩家衰敗後,老太太主動將以往原屬於兩家的很多勢力拆分出去了,放他們自由,確實是因此門前冷落車馬稀了,但凡是能在身邊轉的人,老太太都會很慈祥,從不摳搜那點東西。

再者就是,除了壯壯麵子外,也得給李追遠撐場子。

到底是龍王門庭出來走江的,家裡老人,該露面時那就得露。

劉姨對站在身旁的秦叔說道:「這般大的陣仗,也不曉得會投胎進哪個富貴好人家。」

秦叔:「好人家就行,又不一定要富貴。」

他們倆都是家生子,生來就是秦柳兩家的奴籍,但受老太太教養,是從未覺得自己出身方面差了。

李追遠食指與無名指併攏,向前一指,誠聲道:

「前世厄消,來世得憐,今去往生,證得新我。」

倆孩子身後傳來一股輕柔的推力,他們上了桃花船。

桃花船開始行進,船身很穩,兩岸旌旗飄展,身前河面越來越遼闊,波光粼粼下宛若白晝。

倆孩子一齊轉身,朝著身後方向的譚文彬跪了下來,開始磕頭。

出生時,沒能在父母那裡得到的愛,在這一刻,得到了補全。

或許,當年倆孩子被煉成咒屍的母親,在將孩子交給李追遠時,也沒料到,能收穫到如此圓滿的結局。

譚文彬笑道:「快走快走,趕緊走,再不走我到老後關節炎是好不了了。」

河面上,開始起風浪。

兩岸旌旗有的被吹倒吹斷,平靜的河面波濤洶湧,

咒嬰的本質,讓他們受到了排斥,不准他們入輪迴。

不過,倆孩子身上散發出微微的金光,金光隨後將船身也一併籠罩。

任憑風浪越來越大,可這艘船仍然沒有傾覆,依舊在穩穩地前行著。

大家湊的份子,也就是錦上添花,真正能確保他們成功投胎的,還是功德。

在這一刻,功德的價值,被具象化。

潤生看著面前莫名斷裂的器物,有些頭疼地撓撓頭,這些東西都是李大爺用來出租的,為了不耽擱生意,他得連夜給它們修補起來。

耽擱了李大爺的買賣,他就不好意思放開肚皮吃李大爺的飯了。

陰萌第一個看不見了,她走陰狀態本就維繫艱難,倆孩子坐船遠去後,視野里就是一片霧蒙蒙的。

隨後是譚文彬。

主要是他現在「子然一身」,沒辦法啃幼了。

林書友也閉上了眼,投胎是成功了,也就沒必要再往下看了。

內心中,童子激動的聲音傳來:

「四個,四個,他要封印進四頭靈獸,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你怎麼忽然亢奮起來了?」

「忽然?我只是到一個階段說一個階段的事,那倆咒嬰固然有些手段,但真論起來,

無論是品質還是潛力,是遠遠比不過那四頭靈獸的。

等他融合好四頭靈獸後,就可以借用它們的能力。

我們已經比不過潤生了,接下來大概率還要比不過他。」

「童子,到底是什麼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我們能比得過彬哥地位?」

「戰童,你就這麼沒信心麼?」

「不是——-你知道麼,就算彬哥徹底坐輪椅了,我們也拼不過彬哥在小遠哥那裡的地位啊。」

「不試試咋麼——」

「彬哥的大學都是靠小遠哥幫忙補習才考上的,大學時也是和小遠哥住一間寢室。」

童子沉默了。

林書友:「所以,你明白了吧?」

童子:「唉,明白了,論關係,確實沒辦法比得過近宦。」

林書友:「.—」

童子:「論硬實力被潤生壓一頭;論關係被譚文彬壓一頭;論背景還比不過那個女娃。唉,進步好難。」

林書友:「換個角度想想,我們也沒退步空間了,你看那個陳靖跟著三眼仔走了,我覺得前提是小遠哥不想再收新人了。」

童子:「也對,至少不像當初的地藏王菩薩,不斷地招收新的陰神。」

就在這時,李追遠目光一凝。

桃林里,也傳來一聲輕「呵」。

李追遠沒說什麼,右手一揮,紙蓮大放,火光一衝後,全部化作灰燼。

「好了,他們投胎了,現在,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林書友眼晴一鼓。

童子在心裡道:「」

林書友:「怎麼了?」

李追遠眼角餘光掃來。

童子:「哈!」

林書友:「什麼?」

童子:「清嗓子。」

譚文彬嘗試從輪椅上站起身,站是站起來了,可雙腿還是在抖,往前走了幾步後,就要失去平衡。

身體承壓那麼久,就算倆孩子現在不在了,想要恢復過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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