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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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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承壓那麼久,就算倆孩子現在不在了,想要恢復過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就算沒病的大活人,在輪椅上坐了這麼長時間也會出現肌肉萎縮的問題,

林書友趕忙上前扶住譚文彬:「彬哥,你這樣子明天還能開車去金陵見周云云麼?」

譚文彬:「你開車就行。」

林書友:「我也去金陵?」

譚文彬:「嗯,去見見給你安排的對象。」

林書友:「我可以送彬哥你去,對象的事,就先算了吧。」

譚文彬:「順道的事,云云都和人家同學說好了。」

童子:「去相,去相,去相!」

林書友將譚文彬換扶到下面,將自己的雙立在地上,給譚文彬當拐棍,讓其站在中間的那個圈中。

鄧陳也下來了,依次將一個光圈送入一個圈裡,最後,他自己站到了最後一個圈內。

五個圈,代表著《五官圖》中的五相。

李追遠走到天地桌前,右手一甩,銅錢劍祭出。

上一浪中,在自己昏迷後,銅錢劍就被趙毅摸去用了,但自己醒後趙毅馬上就把劍做了歸還。

實在是不還不行,因為趙毅知道,自己但凡敢把這把劍味下來,那姓李的就敢第二天動身前往九江搬他家寶庫。

真要是取個兩件稀罕物拿走,那九江趙這樣做個交換也不虧,可姓李的是窮怕了,給他機會肯定會去刮地皮。

銅錢劍揮舞,點燃蠟燭,再朝香爐一戳,沒有香,可香火自發裊裊。

陣法也在此時開啟。

四周,出現了劇烈的抖動,這本該提前做大量布置才能維繫這裡穩定的,李追遠偷個懶,因地制宜了。

只見少年左手向前探出,對著桃林做了抓取狀,右手銅錢劍揮舞,將桃林上方的風水氣象給牽引了過來。

這座桃林,能形成覆蓋整個南通的威壓,此時借用一點來鎮壓這座陣法,實在是毛毛雨。

陣法,瞬間穩定下來。

壩子下方的五個圈裡,綻放出不同的光芒。

李追遠沉聲道:

「十年為期,忠誠不叛,放汝等自由。」

言簡意,為奴是肯定的,但賣身契只設十年。

其實,十年時間,走江肯定走完了,李追遠要麼溺死在江水裡要麼成龍王。

打個對摺,設個五年也可以。

但五年聽起來,沒十年好聽。

有自由的期限,就已經讓下方四頭靈獸感到激動,在聽到這期限只有十年後,四個光圈裡出現了劇烈的抖動。

十年,對它們而言,壓根不算什麼,就算李追遠以百年為期,一百年,兩百年甚至三百年,這一代傳完再讓它們作為家族或門派護山獸繼續熬年限,亦是一種仁慈。

十年後,想繼續留在譚文彬體內的可以繼續留,不想留的,可放任自由,那時有功德加身,不僅它們變得更加強大,且作為妖靈身份的弊端,也會被功德洗去。

李追遠手持銅錢劍,指向第一個圈,接下來,他得挨個點名,幫譚文彬確立這十年內的主次關係。

第一個指向的,是那頭青牛。

「汝可願臣服?」

青牛屈膝跪伏下來,將牛頭抵在地上,對著李追遠,表示願意臣服。

李追遠將銅錢劍指向譚文彬,示意它跪錯了人。

青牛趕緊挪動身軀,朝向譚文彬,發出三聲粗重的鼻息。

李追遠將銅錢劍指向赤色猿猴。

劍鋒還未指到,猿猴就已提早對著譚文彬跪伏下來。

接下來,是那條白色蝸蚣。

它將身軀盤曲起來,將腦袋下低,對譚文彬做臣服狀。

最後,是鄧陳。

鄧陳張開雙臂,其靈留在原地,其身體則自己後退出圈,坐在了地上,頭低垂,死去雙頭蟒先是向李追遠行禮,然後向譚文彬行禮,表示臣服。

這種流程下,它們並不覺得屈辱。

不僅李追遠覺得需要提早立下規矩,它們更覺得應該如此,沒規矩就形不成合力,別到時候譚文彬因此死在了走江途中,那它們未來的所有願景,都將竹籃打水一場空。

再者就是,譚文彬是怎麼對待那倆孩子的,它們都見識到了,就算名義上是主僕身份,但它們相信,肯定能和譚文彬相處得很愉快。

事實上,李追遠之所以會給譚文彬設計出這樣的發展路徑,也是因為壯壯的這一特質。

四頭靈獸全部表示臣服。

李追遠將目光看向譚文彬。

譚文彬鬆開雙,對著李追遠單膝跪了下來,因為這一刻按照流程,李追遠代表的是主持這場儀式的「天」,也是契約的仲裁方。

李追遠將銅錢劍丟出,劍身在空中飛轉,插入譚文彬身前的地面。

少年雙手合攏,開始《五官圖》凝聚。

這是魏正道自創的陣法,而李追遠曾在夢中接受過魏正道的傳承,對他的東西,少年很是熟悉,學得也更快。

「黑蟒為眼!」

雙頭蟒靈體虛化,變成一雙眼眸。

「白蜈為耳!」

白色蝸靈體瓦解,化作一雙耳朵。

「青牛為鼻!」

青牛抬起頭,全身透明,只剩下一隻鼻子。

「紅猿為舌!」

紅色猿猴身上紅色溢出,化作血水,裡面有一條舌頭在撲騰。

最後,

李追遠看向譚文彬。

手中的印在此刻結得有些艱難,陣法的運轉也陷入了阻滯。

對此,李追遠沒有慌亂,最後的合攏過程,本就是最難的一個點。

不過,李追遠本想跳步一下的,現在看來,還是算了,按最古老原始的流程來,才能確保成功率。

李追遠開口道:

「譚文彬為豬!」

「噗味——.—

陰萌差點笑出了聲,趕忙掐住身邊的潤生來抑制自己發笑。

林書友背過身去,張開嘴,不斷深呼吸,眼淚都要流淌出來。

潤生大大方方地笑道:

「壯壯豬頭。」

李追遠繼續道:「黃豬為口,五官成型!」

黑蟒的眼、青牛的鼻、白的耳,紅猿的舌,全部飛向譚文彬。

「啊!!!」

譚文彬發出慘叫,跪伏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身前的泥土。

這種融合,相當於承受著換去眼晴、耳朵、舌頭、鼻子的痛苦,這種硬生生的割斷感,是實實在在的。

不過,痛苦也就這一會兒,接下來四頭靈獸全部聚集於譚文彬體內後,有先前育養倆孩子的經驗,譚文彬完全可以適應。

這一幕之下,沒人繼續笑了。

而且,明明痛苦的過程還未結束,譚文彬卻強行撐著地面,再次站起身。

這種堅韌的魄力,確實值得人欽佩。

這一點,還得感謝三隻眼。

譚文彬現在腦子裡,想的就是他,想著那位趙少爺對自個兒的狠,譚文彬就覺得自個兒也得選擇直面痛苦。

眼耳口鼻處,鮮血不斷溢出,譚文彬站在那裡,神情獰扭曲,不斷喘著粗氣。

這種狀態,持續了一個小時。

譚文彬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然而,原本虛弱的身體,卻在此時因為四靈的注入,開始恢復陽氣。

除了頭髮還未來得及變黑依舊是全白的外,整個人的氣質,先恢復到曾經的正常狀態,轉而又進一步提升,形成了一種獨屬於他的氣場。

五官圖,完成!

李追遠揮手,將從桃林那裡借來的風水氣象還了回去,陣法失去鎮壓後直接破碎,所有陣旗都化作了粉末。

譚文彬身上的痛苦感消失,他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然後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能品嘗出氣味里的多種味道成分。

視野里,周遭世界仿佛有了另一層解釋,這讓他對學會趙毅秘術的信心倍增。

周遭的聲音變得很是清晰,好像過去的自己就是個聾子。

桃林下,清安輕輕拍了拍手:「有意思。」

一是感慨於魏正道當年是將自己的五官封印,以求成功自殺;

二是感慨於李追遠不是在復刻魏正道當年的五官圖,而是將其反著來進行重組。

清安抬頭,看向夜空。

不同於魏正道當年走江成功後,對一切都無所謂,這少年身上背負看龍王門庭的責任,而且比魏正道更早地表現出人情味。

雖然這江,都是走得靜悄悄的,但二者的未來影響,卻截然不同。

「真讓你把江走成了,成為龍王,那整座江湖,將會無趣百年。」

二樓窗台後面,熊善和梨花好不容易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每個人的立場、層次不同,看到的景色也不同。

梨花:「這,這,這豈不是洗經伐髓?」

譚文彬本身是有點天賦的,他努努力,也是能吃上玄門這碗飯,但放在江湖上,他這樣的天賦其實一抓一大把,並不起眼。

熊善的天賦,就比譚文彬高多了,沒卓絕的天賦也不可能在天難開局中成功崛起於草莽。

可現在,看著下面的譚文彬,那種「耳聰目明」的狀態,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空靈。

這種狀態下,無論想感應什麼學什麼,都是事半功倍。

讓天才更進一步,容易讓人習以為常,因為那本就是天才的專利,可把一個普通資質提升為天才,就真的嚇人了,因為大部分人都歸於普通序列。

熊善:「也不知道,以後我們家笨笨,能不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梨花:「應該———會有的吧,只要我們,繼續努力。」

熊善:「嗯,會有的,一定會有的!」

夫妻二人,再次看見了奮鬥的宏偉前景。

譚文彬縱身一躍,跳上了壩子。

然後腦子一空,一陣眩暈傳來。

潤生打開一罐健力寶,遞給他。

譚文彬:「這可是小遠哥待遇。」

喝完後,譚文彬說道:「餓了,好餓。」

陰萌:「李大爺得心疼死。」

看這樣子,家裡又要再多出一個大飯桶。

她的師父劉姨,明明做的幾個人的家常菜,可現在每天做飯的感覺跟在廠里做大鍋飯差不多。

梨花跑了下來:「等著,我去煮!」

譚文彬坐了下來,林書友湊了過來,說道:

「彬哥,你看你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吃飽飯就能自己開車了,我就不用陪你去金陵了吧。」

年輕人對相親這種事,一開始都是普遍牴觸,直到被年齡與現實擊碎了脆弱的自尊。

譚文彬:「不行,得一起去,都約好了,你要是不去」

「嘩嘩!嘩嘩!嘩嘩!」

傳呼機響起,先前應該是受陣法影響,信號中斷。

譚文彬拿起傳呼機,看了一眼,說道:

「行了,你明天不用陪我去金陵了。」

林書友長舒一口氣:「真好。」

童子:「不行!」

譚文彬:「云云已經動身往南通趕了,你相親對象開的車,估計天亮時就能到南通,

你和我一起去接一下她們。」

林書友:「..—

童子:「真好。」

譚文彬:「你怎麼擺出這種死樣子,人家上大學時就有自己的車,家裡條件好得很,

看不看得上你還另說呢,你倒先痛苦上了。」

林書友仰起頭,人生第一次,開始對天亮感到畏懼。

李追遠:「你們收拾一下,我先回去了。」

「好的,小遠。」

「明白,小遠哥。」

李追遠走前,特意看了一眼譚文彬,囑咐道:「這段時間吃點好的,把身體的虧空補回來。」

譚文彬:「保證完成任務!」

李追遠回到了家,在經過一樓時,拿了一疊黃紙,又抱起了兩個童男紙人。

紙人很輕,提起來一點都不費勁。

來到二樓露台,李追遠沒急著回自己房間休息,而是先將童男紙人擺在身側,又取出黃紙,一張一張的拿起,又一張一張地向外丟去。

黃紙於空中自燃,飄飄灑灑,最後有序地排成兩列落在地上。

紙燒完了,可灰燼卻鋪成了一條小徑。

李追遠伸手向前一抓。

鄯都十二法旨:拘靈遣將。

可這一抓,卻抓了個空。

應該是自己的布置工作實在是太過潦草,過於圖省事的緣故。

可已經忙到後半夜了,李追遠也有些累了,再者,這件事不方便讓其他人知道,會加重他們...加重他的心理負擔。

因此,讓李追遠自個兒來布置,這工程量還是不小的。

這時,李追遠想起了本體對自己說的話,以《柳氏望氣訣》模擬大帝的氣息,再使用鄯都十二法旨,可增強術法的威力。

雖然,這麼做會進一步挑大帝,但想著狗懶子都發送過了,眼下這點,大帝應該懶得計較了。

左手虛握,周圍風水氣象按照少年心意流轉,一層淡淡的黑霧自少年身後升騰,隱約可見頭頂上立著一頂冠冕。

右手再次前伸,先前的術法再次使用,不得不說,增幅的確很明顯。

在潦草到不能再潦草的布置下,兩個孩子被李追遠「抓了」出來,他們踩在了灰燼鋪成的小道上。

此時的他們,身上沒有半點咒嬰的氣息,只剩下最為純粹的靈魂。

身上的功德以及一開始眾人送上的加持,確實讓他們得以成功去投胎。

但在那條河的極遠處,其他人視線都無法觸及的時候。

只有桃林下那位和李追遠目睹了,童子應該是有所感應。

倆孩子,在即將成功投胎前的那一刻,主動跳下了桃花船!

他們自己放棄了投胎於富貴人家的機緣,全身功德只用來洗去孽債和咒體,讓自己變成最為普通的嬰孩靈魂。

倆孩子手牽著手,走到李追遠面前。

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即使是現在的他們,依舊十分害怕李追遠。

倆孩子鬆開手,對著李追遠,顫顫巍巍地跪下來。

好好的一個投胎去富貴人家的機會,被他們倆給主動折騰沒了。

要知道,譚文彬為了能讓他們投個好胎,特意多吃了一段時間的苦。

倆孩子開始對李追遠磕頭。

李追遠:「站起來說。」

倆孩子感受到李追遠的不滿,想站起來,卻又被嚇得直接趴在了地上。

它們現在不再是咒體,作為普通純淨的靈魂,在李追遠面前,天然被更加強烈的壓制李追遠指了指身邊的兩個紙人童男。

倆孩子馬上鑽了進去。

紙人「活」了過來,開始哀求。

李追遠聽了後,點點頭。

其實,在看見倆孩子跳船時,李追遠就猜到他們要做什麼了。

「那這紙人不適合你們待了,靈魂在外面待久了會被污染,產生怨念。」

李追遠走進房間,從畫桌上取出一幅空白的畫卷。

這是阿璃用來畫江水圖的畫卷,用料精貴,因為普通的材質根本不可能承受得起江水因果,大概率畫到一半,畫卷就會因各種意外被弄髒弄污甚至是乾脆莫名自燃。

李追遠將畫卷對著兩個童男紙人張開。

「進來吧。」

兩個孩童的靈魂立刻從紙人里飛出,鑽入畫中。

畫卷內,浮現出兩個孩童嬉戲打鬧的畫面,就是四周一片空白,顯得很是單調。

李追遠將畫攤開,放在畫桌上。

兩孩子剛剛哀求李追遠兩件事:

一件事是,不要把他們的存在告訴譚文彬,這也是他們故意等船行那麼遠才跳下船的原因,因為他們也清楚,失去了自己助力後,譚文彬看不了多遠。

另一件事是,他們願意在角落裡安靜等待,主動放棄投胎富貴人家的機會,只為默默等待譚文彬生子,他們·

想去當譚文彬真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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