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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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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文彬一進手術室,就看見范樹林跌坐在地上,雙腿還在蹬地,「贈增贈」地往門口這邊挪。

「范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摔地上了,來,我扶你起來。「

范樹林扭頭看向譚文彬,同時手指著打著赤膊的潤生:

「你管這玩意兒叫刺?」

「也沒明確標準規定,刺得有多長多粗不是。」

「這叫扎了根?你數數,已經有多少了!」

「您這話說的,誰吃頓飯會數碗裡有幾粒米啊。」

「不行,這個我幹不了,我真幹不了!」范樹林起身就要往外走。

譚文彬趕忙抱住他:「范哥,錦旗,錦旗!」

「我不要了。」

「范哥,幫幫忙,醫者仁心,醫者仁心。」

「我仁心被狗吃了!」

「對對對,被我吃了,我現在吐出來還您。」

你··

「你看,我這朋友上次就是被你救治的,他的命就是你給的,你捨得把他的命給丟掉麼?」

「我—....」

「快點吧,我擔心再不及時取出來,破傷風就不好了。「

范樹林只覺得腦子暈乎乎的,被推著重新站到了潤生面前,重新換了手套和工具,等用力把第一根釘帽給拔出一截時,他才猛然驚醒:

「我到底在幹什麼!」

譚文彬聳了聳肩,語氣恢復平靜:「無所謂了,范哥,因為你已經開始幹了。」

范樹林有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然後繼續往外拔。

事實證明,只要循序漸進,層層加碼,人的適應能力,往往能超出其本人的想像。

他開始進入狀態了。

等第一根釘子快要拔出來時,范樹林喊道:「幫我拿一下,我要準備止血。」

譚文彬:「好,來了。」

潤生:「不用這麼麻煩。」

潤生自己伸手,抓住釘帽,往外一拉,釘子就這麼被完全拔出。

「哎哎哎,你在瞎搞什麼·——.」

隨即,讓范樹林震驚的一幕出現了,拔出釘子後,原傷口位置居然自己開始了閉合,是閉合不是癒合。

是皮肉自己縮緊,自己給自己止血。

范樹林張大嘴巴,他的大腦因連續接受刺激,已處於一種奇怪素亂狀態,現在腦子裡居然想的是:

要是全國手術台上的病人都擁有這種能力,那醫生們豈不是要笑醒?

緊接著,又一個念頭升出:

我的論文沒希望了,寫這種病患發表的話,那就不是論文造假的問題了,而是會被當做精神失常吊銷執業醫師資格證。

「范哥,范哥?」

「啊,嗯,我在。」

「還有十五根,您最好快點。」

「哦,好。」

范樹林繼續拔第二根釘子,依舊是老樣子,自己只需負責把釘子起出來,然後身前的病人就自個兒伸手抓住拔出,傷口依舊自我閉合。

「不,你等等,我剛忘了,我得看你裡面有沒有感染潰膿。」

潤生:「哦。」

兩處對稱位置的傷口,重新打開,像是一雙眼晴睜開。

「嗯,沒感染,很好。」

范樹林說完後,「噗通」一聲,被剛剛那可怕的場景,嚇得摔倒在地,眼晴開始翻白。

譚文彬趕忙再次扶:「范哥,范哥,范哥?」

范樹林恢復過來,麻木地點頭,麻木地起身,麻木地開始繼續拔釘子。

這一根,他沒等潤生伸手,他自己就直接拔了出來。

然後繼續。

他仿佛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他覺得自己不是在做外科手術,而是在農村幫人拉大鋸。

終於,十六根釘子完全拔出。

范樹林累的坐在手術台上,潤生則站起身。

「辛苦了,范醫生。」

范樹林扭頭,看著旁邊托盤上,滿滿當當的十六根粗長棺材釘,又看向跟沒事兒人一樣已經在穿衣服的潤生。

他忽然對自己過去這麼多年的學醫之路,產生了懷疑?

「對了,范哥,你們同學小聚什麼時候開始?」

「晚—————晚上,很晚了,都要值班,得零點了。」

「那好,要是我能來我就來,不能來我就提前給你們醫務室打電話告訴你。」

「嗯——·行。」」

「范哥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打完招呼後,譚文彬就和潤生一起離開了醫務室。

往學校走時,潤生問道:「有急事?」

「怎麼瞧出來的?」

「你走得很快。」

「我最近輕功有所小成。」

「有急事你剛才不該在那裡等我的,應該趕緊去告訴小遠。」

「是有事,多了條線索,但不著急這一會兒,小遠哥說了,就算要開始做事,也得等你和陰萌回隊。」

「我知道了。」

「那個,潤生,你身上的傷,大概需要多長時間才能養好?」

「這不是傷,這是氣海。」

「你管這叫氣海?我好歹也是跟著小遠哥讀了一些古籍的,誰家氣海是真的拿榔頭釘子給自己身上鑽洞的?」

「師父說·——秦叔說每個人的特性不同。」

「那你現在有什麼感覺?」

「肚子有點餓。」

譚文彬和潤生先一起回到宿舍,打開寢室門,裡頭沒人。

「小遠哥應該去老太太那裡了,我們也去吧。」

關上門,下樓途中,正好瞧見左手拄著拐右手提著熱水瓶的林書友,他應該剛去開水房打了水林書友看見潤生後,整個人眼睛都亮了。

譚文彬也在這時開口問道:「潤生,心裡痒痒不?」

潤生點點頭:「香吃完了,得回商店地下室房間裡去拿。」

「我不是問你這個,想不想找個人練練手。」譚文彬說著,目光警向林書友。

林書友驕傲地挺起胸膛。

潤生搖搖頭。

特訓期間,給他餵招陪練的是秦叔,自己一次次被秦叔打趴在地。

如果說,以前自己只是知道小遠希望自己成為下一個秦叔的話,那麼現在,秦叔的形象在他這裡已經具象化。

有了一個更明確清晰的極高目標後,就算特訓結束,他也沒有自鳴得意手痒痒的感覺。

譚文彬小聲道:「潤生,眼瞅著要行動了,其實就是小遠哥,應該也想看看你的進步,這樣才能合理做出行動計劃。

1,

自己去和潤生打,是打不出去效果的,管是特訓前還是特訓後的潤生,打自己都很簡單。

但林書友,是一個很好的參照物,一個明晰的計量單位。

潤生:「那得小遠叫我打,我才打。」

「那是,咱怎麼著也不能私鬥嘛。」

「去找小遠吧。」

「行,那我們走。」

譚文彬和潤生離開了。

林書友愣在原地,不是說閉關出來就要和自己打一架的麼,怎麼這會兒又不打了?

丟下拐棍,林書友想追上去詢問一下原因,順便發起一場正道切磋。

他原本覺得正道自相殘殺,會使天道痛邪祟快;現在他覺得內部良好切競爭,能更有利於打擊邪崇。

可還沒來得及走兩步,就看見班上同學走過來,林書友見狀,趕忙調頭回去,把拐杖撿起。

有時候,一個謊言撒出去了,那就得不停地去圓。

「書友同學,我來幫你提熱水瓶。」

「來,我來扶著你上樓。」

林書友沒辦法,只能被樂於助人的同學陪著上去了,而且還得裝作一一拐的。

李追遠原本是要去柳家的,但在經過操場時,被裡面的兩個「攤位」給吸引住了。

大一軍訓上午結束,學生會和社團的招新也隨之展開。

大家都在操場上擺開桌子,立起牌子,學長學姐們使出渾身解數,招攬那些雙眸中還泛著懵懂純澈的學弟學妹。

對於大部分考上這所大學的新生來說,高中的學習時光往往是比較枯燥的,很多時候支撐他們繼續努力的信念,就是對大學生活的美好憧憬。

寬泛來講,就兩條:

一,豐富多彩的校園活動。

二,談戀愛。

把校園活動放在第一條,是因為大部分人很快就會濾鏡破碎,三分鐘熱度過後就覺得不過如此。

而第二條,往往會貫徹始終,管找沒找到對象談沒談成戀愛,都會成為宿舍小圈子裡經久不袁的話題,而且越是單身的聊這個就越是起勁,

當然,對新生們來說,剛開學就快速找到對象那是少數牛人專利,但參加社團學生會,卻很是簡單。

一些強勢或者名字聽起來比較威風的部門,以及小部分一看就比較符合時下流行元素的社團,

他們會遇到人滿為患的問題,為此不惜進行「面試考核」以進行篩選,

絕大部分的其它部門社團,則都處於飢不擇食的狀態。

不努力吆喝,不進行推廣,拉不到足夠人頭的話,那就和江湖上的衰落門派一樣,只能靜待消亡。

這座操場,也是一座江湖。

行走在其中,青春活力感滿滿,而且很多社團名字也是五花八門。

傳統社團已極盡細分,非傳統社團也十分豐富。

吸引李追遠從操場圍欄外繞著走進來的,就是位於角落裡的那一撮。

攔在那一撮前面的,是圍棋社,時下圍棋熱度很高,前來拿表填申請以及詢問的新生很多。

更有幾張桌子已經擺上棋盤,老生和心高氣傲的新生正在對弈,旁邊還有人在觀戰。

李追遠雖然經常和阿璃一起下圍棋,但他感興趣的從來不是圍棋。

從人群中擠出,終於來到最角落,總共四張桌子,前頭新生不多,但老社員們都在耐心營業。

「外星人社」的社長,正拿著自己的剪報冊,向面前幾個新生講述著UFO以及一些世界上的未解之謎。

「氣功社」的社長帶著倆老社員,坐在地上頭頂著鋁鍋正在冥想。

留一個社員在旁邊介紹說這是在觀察人造衛星的運行軌跡,必要時刻要操控自家衛星去和其它國家撞擊廝殺。

許是覺得這吹得有些太過離奇,且自家社長和倆社員的表現也有點過於呆逼,負責介紹的社員乾脆翻開介紹板,另闢蹊徑。

只見板子上寫著:修鍊氣功有利於增加桃花運。

很顯然,這個板子一翻開,起到了奇效,幾個新生馬上詢問這是否是真的。

這倆,還算是這一小撮冷清里的還算有點人氣兒的,至於裡頭那倆,也就是李追遠來的目標,

那真的是前頭一個人都沒有。

左側桌子上立著個牌子,寫的是「命理社」,後頭坐著一個正打著盹兒的禿頭學長。

很慘一學長,應該是家族遺傳。

這種問題幾乎是無解,再怎麼護理保養都沒用,主要體現在到某個年齡後,哪怕先前一頭密發,也即刻頭禿。

右側桌子上立的牌子是「相學社」,一男一女,各自戴著厚厚的眼鏡,往那兒一坐。

這倆人倒是沒睡覺,看起來很是窘迫侷促,哪怕身前壓根沒人,也依舊緊張志志。

其實,他們兩桌,要是並在一起,學那江湖道人一樣,立個旗,上頭寫著「鐵算子」「算姻緣算事業」「算不准不收錢」,再找點道袍僧袍的穿穿,肯定能吸引到不少人流。

可偏偏,看相的那倆明顯嚴重內向害怕交際,而那位禿頭學長則看破紅塵世俗。

李追遠走到那一男一女前,發現他倆還給自己做了身份牌子:社長劉韜,副社長陸安安。

「學長學姐好,看相。」

「啊?」劉韜有些異,說道,「小弟弟,我們是社團招新的。」

陸安安伸手推了一下劉韜:「給小弟弟看一下嘛。」

一直干坐著反而更尷尬,還不如有點事做,

而且,這少年長得怪好看的,看著英俊小少年,總比對著空氣發呆好。

劉韜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問道:「小弟弟,你打算看什麼呀?」

「看相呀。」

「呵呵,我的意思是,你具體想看哪些方面,是學習成績呢還是身體健康?」

李追遠指了指自己的臉,說道:「先看個面格,批個相字。」

聽到這專業術語,倆人神情明顯有了些變化。

劉韜從抽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卷邊書,將書翻開後,從裡面抽出一個本子,拔開鋼筆帽,準備計算。

陸安安則從隔壁打盹兒的禿頭學長抽屜下,取出一個算盤,放在了劉韜面前。

劉韜右手握筆,左手撥弄算盤,眼晴則盯著李追遠,嘴裡不停念叨著口訣。

這架勢,還真讓李追遠感覺挺意外的,這說明對方是真的在算,而不是故意「掐指一算」就翻書找個條目來純屬忽悠。

只是,對方的水平,應該很低很低,屬於一隻腳進了門另一隻腳還在後頭。

因為正常情況下,要是有人當著自己的面,算自己,那自己是能有明顯察覺的。

當初在太爺家的壩子上,有陣子柳玉梅就老喜歡算自己,還故意把手藏在袖口或遮於扇下。

可每次,自己都能心生警覺,要麼扮鬼臉打斷要麼乾脆對著算,對沖。

陸安安則從桌子後走出,來到李追遠身旁:「小弟弟,我來給你摸一下骨。」

「好。」

陸安安個頭不高,身上也沒什麼香味,是長相很普通的女生,不過手指卻比較細膩柔軟。

而且,當其指尖觸及你的皮膚時,能感知到對方很巧妙的發力收力。

她,是真會摸骨。

摸完後,陸安安走到劉韜面前,對其說了幾句話,劉韜馬上重新翻書找尋,然後繼續盯著李追遠撥弄算盤。

李追遠來感覺了,很微弱,類似蚊蟲叮咬。

但這也意味著,劉韜進入狀態了,雖說是建立在他們二人合力的基礎上。

只是,算著算著,劉韜開始不停吸著鼻子,時不時還用手背壓一壓,而且,時間有點久了。

陸安安怕李追遠等得不耐煩,安慰道:「小弟弟,這個是需要等一會兒,但放心,馬上就能算好了。」

「好的。」

李追遠微笑答應,同時兩手指尖開始輕輕彈起。

他會算了,反而有點麻煩了。

陸安安從自己口袋裡取出一塊糖,打開包裝紙,遞到李追遠嘴邊:

「小弟弟,姐姐請你吃糖。」

李追遠猶豫了一下,他現在雙手沒空,只能張開嘴。

「嘻嘻。」

陸安安沒覺得這少年拿大,很開心地把糖餵進少年嘴裡。

是塊奶糖,很甜。

「小弟弟,你是家住附近還是你爸媽是學校里的?」

「我是大一新生。」

「你真的是新生?」

「嗯。」

「年紀這么小,神童啊?」隨即,陸安安像是想到了什麼,激動地說道,「那加入我們相學社吧,你就是我們下一代社長!」

兵在精而不在多,要是能拉一個神童進來,那對於社團來說也是很有面子的事。

而且陸安安很清楚,她們這一行,很吃腦子。

李追遠不置可否,雙手還在繼續輕彈著。

其實,他現在要是停下來,那麼自己就不用等下一代了,因為這一代社長怕是要因病退位了。

漸漸的,劉韜吸鼻子的聲音越來越大,臉上流出了虛汗,哪怕現在是暑尾初秋,天氣依舊炎熱,但他頭頂也升騰起了白氣。

陸安安見狀,察覺到了不對勁:「劉韜———.」

她想要上前阻攔,卻被李追遠抓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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