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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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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抬手:「免禮。」

本是一句玩笑,可老者直起身後,目光中流露出思索。

秦家的藏經閣,向來是冷清之地,只有每一代資質平庸的秦家人,才會被長老強行派過來受古邪教導。

在其它傳承勢力里,只有家族核心子弟才能有資格進出的寶地,在秦家這兒,跟禁閉房、羞辱室似的。

李追遠示意老者去推門。

老者詫異:你不是秦家家主麼?

這時,一隻長長的觸鬚自上方垂落。

老者開口道:「秦放,請入藏書閣。」

大門開啟。

觸鬚在李追遠面前停頓了一下,卻也沒做阻攔。

古邪只怕來這裡的人更少,巴不得更多秦家孩子到這裡玩耍。

只不過,在秦家孩子間「走,進藏書閣」是一句罵人的話,很髒。

老者沒徑直帶著李追遠上頂樓拿秦家本訣,在下面樓層里,他也不停地在翻閱。

本訣是一門傳承的地基,理論上來說,掌握了本訣,只要時間足夠,就能推演出更多功法、身法。

魏正道看這些,是相信秦家先人智慧,懶得花費時間精力自己去推。

一襲青衣、書生打扮的古邪,端著一盞油燈自二人身後走過。

秦放將一本功法遞給李追遠,李追遠搖頭,示意自己不看。

古邪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最後,老者帶著李追遠來到頂樓,找出了那套《秦氏觀蛟法》。

「去,給我拿套紙筆來。」

本訣上有封印,帶不出去,只能謄抄,而魏正道不會滿足單純謄一遍,他要一邊感悟一邊書寫。

在他身上,李追遠看出了一種做原始積累的緊迫感。

每一層都有紙筆預備,李追遠走到桌前,提筆蘸墨,書寫那套進階過的《秦氏觀蛟法》。

這套本訣李追遠早就爛熟於心,而且為了呈現出其神韻,與其說是寫字,不如說是以字的方式作畫。

沒多久,少年就謄抄好了,將這一沓紙穿線裝訂,抱著走到老者身邊。

老者不滿道:「怎麼這麼慢?」

瞅見上面有字,老者搖搖頭:「我要的不是原版,剛才翻閱時,我有了新感悟。」

揭開第一張紙後,老者愣住了,像是原地又死了一次。

快速翻完後,老者有些僵硬地扭過頭,再次看向少年,緊接著,他又審視起四周。

其實,進階版不是定數,像秦叔那種邪路,是適合走的人太少,但也算是進階版。

魏正道的那一版,是進階的同時,又保留了本訣原有的古正之氣,可思路是他現想的,不可能出現撞思路且前頭一模一樣的情況。

如果說是眼前少年會讀心術的話,可後頭的自己還沒推演好,他怎麼也給寫上了,到底是誰抄的誰?

這時,祖宅上方的魂念交流變得頻繁起來,應該是外頭有比較嚴重的事傳遞迴來。

老者:「走,你跟我來。」

李追遠跟著老者下樓,古邪站在藏經閣門口。

老者對它點頭後,走出藏經閣。

但當李追遠要跟著一起出去時,門忽然關閉。

古邪幽幽道:「你體內氣血不足,資質平庸,就留在這裡,早早看書吧,也算為秦家未來做些貢獻。」

身子骨沒完全長開前,練武會透支潛力,但這並非意味著平日裡真就干吃飯啥也不練,李追遠這具身體,只有鍛鍊痕跡,沒有武夫底子,就這麼被歸位最平庸的秦家人一檔。

李追遠抬頭,看向古邪那黑默的眼眶。

沒這麼湊巧的事。

李追遠:「我記得,你不擅長打架。」

古邪:「出了這座藏經閣,我確實不會。」

透著門上紋理,李追遠看見老者的身影,頭也不回地越走越遠。

李追遠走到樓梯邊,坐下。

古邪手中燈火正常,說明少年並未對藏經閣內的陣法禁制動手。

「放棄了?」

古邪問道。

李追遠:「是你動作慢了。」

藏經閣加古邪,足以將李追遠困在這裡,困到斬三屍的進程就此停滯,外頭明家龍王虛影也無法繼續支撐這場婚禮進行。

古邪:「人之一世,所謂反抗,亦是認命的一種形式。」

李追遠:「我只是想活,也只是想死。」

古邪:「把池塘開個破口,裡頭的水流出,那池裡的魚,也都將乾死。」

李追遠:「把我這隻魚苗投進池子裡的,並不是我自己,我只想在池子裡,生老病死,可這座池子,不信。」

古邪:「池子得為魚塘里現在,過去以及未來所有的魚考慮。」

李追遠:「坐在池邊板凳釣魚的,是塘主;池子本身,是不會說話的。」

古邪沉默了。

李追遠:「別和我來道德綁架那一套,死在我手裡的人不少,可我從未濫殺無辜過一個,每一次江上劫難,該面對該解決的,我也沒退縮過。」

當別人試圖定義你時,最蠢的就是在別人給你劃好的圈裡回應,而是應該跳出來,自己畫一個圈還回去。

李追遠看著古邪掌心中的燈焰:「所以,到底是這天下蒼生怕我長大,還是你————怕我?」

燈焰劇烈搖晃。

不是古邪的心境亂了,而是這裡在震盪。

一道年輕的身影,衝到了藏經閣前,一拳砸在了閣樓外牆上。

受魏正道操控的老者遺體不是帶著本訣走了,而是去祖宅門口,以他的身份,將真正的魏正道接引了進來。

這本就是極大風險之舉,何況他進來後,還撕破了臉皮。

「放肆!」

「大膽!」

「何方宵小,敢入我秦家鬧事!」

一道道威嚴之聲響起,強橫的氣息紛紛顯露,向這裡包圍。

此時的秦家,尚不需邪祟撐門面守家,能穩定誕生出龍王的家族,必然穩定出產強者。

更何況,秦家祠堂里,還有龍王之靈的存在,數量上應該沒柳奶奶供桌上那麼多,畢竟有些秦龍王還沒出生。

魏正道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呵,鬧就鬧了又如何,在這虛假的夢裡,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魏正道再次一拳,拳勁加陣法造詣,成功打開了藏經閣內的一扇窗戶,得以窺見其中。

李追遠坐在台階上,沒起身試圖逃出。

他就是來斬魏正道的,又怎麼會跟著他逃跑?

只不過,李追遠選了一個更迂迴的方式,沒在一開始見到老者時就大喊大叫,一是因為那樣叫了也沒意義,一具死在外面被魏正道發現並利用起來偷書的遺體,又不是魏正道本尊。

二是,他那時敢那麼做,還真怕魏正道順手掐死自己或者拍暈自己。

魏正道透過窗戶,對李追遠喊道:「你是我兒子?在褻瀆我屍體?」

李追遠:

不得不說,魏正道這一猜測,確實非常合乎情理。

真像是開棺,把屍體取出來,施展《黑皮書秘術》,而這裡的一切,則是自己在讀取屍體內殘餘靈的記憶。

甚至,這一猜測向外引申出去,的確把今晚老李家祖墳正在發生的事,給描出了輪廓。

魏正道身後,已出現一眾秦家強者的身影。

但魏正道完全不以為意,像個被探監的囚犯,隔著探視窗,儘可能在探視時間結束前,多和自己兒子講幾句話。

「挺好,我一直沒打算留下後代,因為我擔心我的孩子會是個蠢貨,現在看起來,我兒不俗,有龍王之姿!」

李追遠禮貌性笑了笑,懶得解釋。

少年其實不太想和這一時期的魏正道過多交流,年幼時的魏正道還有人氣,這個時候的魏正道,別看在窗外看起來很跳脫,像是個開明和善的父親,但他並沒有借著這個機會,來警告自己的兒子「黑皮書秘術不可濫用」。

因此,自己這個「優秀的兒子」,在他眼裡,和清安一樣,也不過是一件精緻的瓷器。

這種既視感,李追遠在李蘭那裡,體驗了太多次了。

相較而言,李追遠對窗外出現的那一群秦家強者更感興趣,這能讓他一窺秦家巔峰時期的氣象。

許是這種冒犯確實太過了,導致秦家很多長老也現了身,李追遠仿佛看見了好多個「秦叔」。

要知道,一位秦叔,就可以坐鎮門庭了————一直擁有這麼多秦叔的秦家,難怪當年秦爺爺敢把情敵一個一個打包丟糞坑。

那時的秦爺爺還未點燈走江,更不是龍王,但秦大少爺,仗著家族底蘊,是真半點不怕這江湖報復。

同理可.,柳奶奶年輕時那性格————都算低調含蓄的了。

李追遠嘴角露出微笑。

少年心裡沒有自己接手兩座空殼門庭的遺憾,有的,只是對當年秦柳氣象的好奇與嚮往。

魏正道:「兒子,趕緊閉眼別看了,你爹要被揍了!」

「砰!」

魏正道被一個老者一拳擊飛出去。

當下的魏正道還處於原始積累階段,可不是未來那個能將白虎啃掉一半、剩下半扇嚇得躲進秦家避難的他。

被揍,很正常,而且大概率會被揍死,阿友師父爺爺當初打院門前囂張走過,都差點遭遇滅門之禍,對這樣的門庭而言,不把敢於挑釁的蒼蠅全部拍死,那以後就得面對絡繹不絕的蒼蠅。

一位神情威嚴的白髮老人,也就是剛剛一拳把魏正道打飛的那位,出現在了窗口,他的目光,落在了李追遠身上。

少年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或者叫魏正道有點過於扛揍,因為魏正道還沒死,所以導致自己當下,也處於危機之中。

但這會兒,自己想解釋也來不及,主要是沒法解釋,難不成告訴他,自己是一千多年後的秦家家主,而且還姓李?

老人:「他帶來的?」

古邪:「一起進的藏經閣。」

老人:「這孩子資質如何?」

古邪:「寫得一手好字。」

老人:「那可真難得。」

古邪:「在秦家,確實難得。」

老人對李追遠問道:「你父親今日要死在這裡了,殺父之仇,你想如何報?

,魏正道的胡謅,被老人聽進去了。

李追遠在心裡嘆了口氣,此時再去否認外面那個不是自己父親,那就是主動求死得快了。

少年自台階上站起身,擲地有聲道:「自當不共戴天!」

老人欣慰地點點頭:「好,秦家養你至成年,屆時,你可復仇。」

古邪幽幽道:「這孩子聰明,他是摸清楚了你的脾氣,不,是秦家的脾氣。」

老人:「寫得一手好字又聰明的娃娃,更難得了,也就更不捨得殺了,何況,他剛才也算誇了我們秦家。」

李追遠對這位老人感興趣了,開口問道:「冤有頭債有主,敢問老前輩,尊姓大名,小的也好知道以後要報復的仇人是誰。」

老人:「等你要報仇時,我估計壽元已盡,不在了。」

李追遠:「在的,你得等我長大後來殺你。」

老人手指著李追遠,對古邪道:「他是不是又拍了我一記馬屁?」

古邪:「對,此子心思陰沉,深不可測。」

老人:「多好啊,木頭樁里,冒出一截柳,養眼!」

緊接著,老人正色道:「娃娃記好了,老夫秦穆陽!」

「小子記下了。」

等回去後,就跟柳奶奶打聽一下,這位不是龍王,但自己可以讓阿璃給他雕刻一座牌位,給他擺龍王桌邊上。

外頭,有秦家人憤恨喊道:「他到底有多少具傀儡分身?」

「這身法秘術,簡直層出不窮!」

「他到底是誰家的人,怎麼這麼多功法影子?」

藏經閣附近,陣法禁制森嚴,對秦家人也是種制約,再者,他們並不願意出重拳打壞自己家,就都刻意悠著來。

這就給了魏正道耗時間的機會,也讓秦家人見識見識,什麼叫天才的積累。

可惜,這裡終究是虎穴,結局註定。

手段用完或者重複使用無效後,魏正道陷入絕境,他以最後一記身法秘術,重新出現在了窗戶口,對李追遠問道:「兒子,你長得這麼好看,快告訴為父,你母親是誰?」

秦穆陽抬手,放在魏正道頭頂,出於對李追遠的好感,他打算讓這對父子說完最後一句話。

李追遠看著魏正道,沒回答。

少年知道,他這是想問配合他燒制出自己這件瓷器的另一位女工匠師傅是誰。

魏正道微微皺眉,像是明悟了什麼,說道:「我是不是,對不起你母親?」

李追遠:「你對不起,愛你的人。」

「啪!」

魏正道的腦袋在秦穆陽掌心中炸開,血水飛濺,李追遠感知到他的溫熱與乾涸,低下頭,看見腳下的血水褪色,變成了酒。

清安看著李追遠,問道:「斬完了?」

李追遠點點頭。

清安:「記帳上。」

李追遠再次點頭。

就是這次的故事,不太好描述,難道告訴清安,你在魏正道心裡的地位和他兒子一樣?

書呆子:「該我了,斬道吧。

喜娘手裡,接過一本破破爛爛的書。

她只能在心裡感慨,小姐這幫摯友,真是一個比一個寒酸小氣。

第一個送的是雜質深重的琥珀,眼前這個送的是一本撕下來用於茅房都得髒到手的破書,前面那個更誇張,送的是明家自己的酒。

「代新人謝贈禮,孤本一卷!」

書被送到李追遠手中時,如徹底不堪重負,崩散成紙花,將李追遠環繞包裹。

少年眼前,出現了一座洞府,陣法玄奧。

李追遠著手破陣。

甫一上手,李追遠就能從這陣法水平中察覺出斬道時的魏正道,究竟是在哪個階段。

大概率,是走江末期,甚至是已經完成走江,成為那一代的龍王了。

也就是說,魏正道正處於認識到自己病情且著手準備治病的前夕,但這時候,亦是物極必反前的最嚴重時期。

此陣法,即使是如今的自己,想破,都得花費大量時間。

就在這時,陣法自行開啟,洞府內的場景呈現。

滿地的藏書被攤開曬著太陽驅蟲,鋪得幾乎沒有多餘地方可供落腳。

只是,有一處區域,書被攪碎,化作紙屑漫天飛舞,非白色或黃色,而是染著斑駁血紅。

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殺戮,血腥味濃郁。

但血量,明顯匹配不上這氣味濃度,說明大部分鮮血並未溢出,且連一具屍塊都未能看見。

此地,是魏正道他們那幫人,在這個時期的洞府,就算不是所有人都在這裡,但凡只留下一個,無論是誰,都是堪比龍王的存在。

李追遠無從得知,究竟是誰死在了這裡,可能,死得還不僅一個,而這種稱得上相對反常乾淨的死亡方式,讓李追遠猜出了究竟是誰殺的人。

一道身影,在李追遠身後顯現,將一隻手,搭在了少年腦袋上。

直到頭頂感知到分量前,李追遠都沒能洞察到對方的蹤跡,這也就意味著,對方若想殺自己,哪怕自己全神戒備著,無論身邊擺多少個夥伴保護,也根本防不住。

聲音,自少年上方傳出:「都是假的,有什麼可看的,吃了也就吃了。」

這是,魏正道的聲音。

李追遠抬起頭,看向他。

一襲黑衣,打扮清簡,身上帶著一種難以描述的神韻,這種神韻,李追遠在龍王之靈身上感受過,在虞天南的遺體前也感受到過。

此時的魏正道,確實已經成了龍王,秉持天道意志————也可以叫,與天道達成了某種連繫。

所以,洞府里是有其他人的,只不過剛剛,都被魏正道給吃了。

魏正道:「你斬得好慢,我在這裡等你很久了。」

李追遠:「你想做什麼?」

魏正道:「我是被殺的麼?」

李追遠:「不是。」

魏正道:「老死?」

李追遠:「不是。」

「呵。」

淡淡的不屑與荒謬,更夾雜著些許無可奈何。

不是被殺,不是老死,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此時的魏正道,無法理解未來的自己為何要這般做,但既然是自己的選擇,他只能尊重。

而李追遠,在斬身時與斬法時,都看到了那隻手撥弄的影子,唯有在這裡,沒有看到。

或許有————且已經作用在了哪位身上,但已經被魏正道給提前解決掉了。

魏正道:「為何不練武?損失的那點天賦上限,多吃幾頓也就補回來了。」

李追遠:「因為我害怕。」

魏正道:「怕死?」

李追遠:「怕死不掉。」

魏正道將手從少年頭頂上挪下來,捏了捏少年的臉:「怎麼多出了這麼多累贅?」

李追遠:「你以後會羨慕。」

魏正道:「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後悔的?」

在秦家偷書時的魏正道,還會信自己兒子挖墳的事,此刻的魏正道,不信有誰能殺了自己,且炮烙自己屍身,還斬起了三屍。

故而,事實擺在這裡,他就是自殺的。

李追遠:「別急,馬上了。」

魏正道:「外面都有誰?」

李追遠:「都在。」

魏正道:「那就不急著斬道了,借你靈魂用用,我出去看看他們,順便透透氣。」

李追遠:「等一下,有些事,我需要先告知你。」

魏正道:「你是怕我藉此機會,奪舍你,利用你復活?」

李追遠:「你沒這麼無聊。」

魏正道:「那你說吧。」

李追遠:「在外面,你是新郎官,正在舉行婚禮,還有一群等著見你的龍王小舅子。」

魏正道:「斬三屍和婚禮一起,這是白事還是喜事?」

李追遠:「紅白事,喜宴,也是喜喪。」

魏正道:「你辦的?」

李追遠:「嗯。」

魏正道:「很久沒有遇到,能讓我覺得有趣的事了,你撤開心防吧,我速去速回。」

李追遠:「不急,這裡書這麼多,我可以在這裡慢慢看書,等你回來。」

魏正道再次將手,放在了少年頭頂,李追遠隨即主動撤去所有心防,不設絲毫阻礙。

黑色的光圈,自二人腳下浮現,主動交融後,又互相脫離,完成了交換。

這種感覺,李追遠很熟悉,像是平日裡自己和本體之間交換身體控制權。

等一切完成後,魏正道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閉著眼。

他已經代替李追遠出去了,而李追遠本人,則淪為待斬的「屍」

少年通過魏正道剛才開啟的陣法通道走進去,先去洞府深處找了找,裡頭囤滿了清安的酒,沒自己能喝的。

空手走出洞府,少年席地而坐,撿起一本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翻頁時,李追遠略作停頓,他想起了外頭的書呆子和仙姑等一眾人,即將看到的恐怖場景。

「你們的頭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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