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撈屍人 > 第609章

第609章(1/2)

目錄

婚禮現場,紙屑飛舞。

李追遠在第一斬里下過一盤棋,在第二斬里謄過一套書,可這在外頭人眼裡,只是再正常不過的送禮與接禮流程,因這禮物委實太過寒酸,新郎官不得不在手裡多拿著把玩一會兒,以顯禮輕情意重,全個體面。

喜娘皺眉,不滿地看向儒生,心想這傢伙還不如跟先前那位一樣,拿明家人的酒來送明家,純走個過場。

一本破書,整得紙屑亂飛,看著亂糟糟的不說,大喜的日子你整白紙片,就不曉得提前拿染料給這書染個紅?

書呆子對喜娘歉然微笑,他的形象本就自帶潤物細無聲的親和,喜娘也是五十出頭在村里當嬸兒的人了,竟被看得不好意思,避開視線,內心老鹿亂撞,開始自省是否太過市儈了。

陳曦鳶將域展開,側頭對林書友道:「喊,一千多歲的老怪物了,還在這裝面嫩書生呢。」

林書友附和道:「就是就是。

旁邊坐著的趙毅,摸了摸鼻子。

他終於確認了,陳姑娘過去確實不是故意針對自己,她是對所有小弟弟的敵人都貫徹著雙標。

就是,對方好歹是超越大邪祟的更可怕存在,你蛐人家時,哪怕開了域隔了聲,能不能把視線也扭曲一下,別被直接看到唇語。

相較而言,剛剛也坐在這裡陶竹明與令五行就顯得高端多了,他倆之間能玩出類似姓李的紅線效果,可惜只能他倆人連。

趙毅伸手,想掏出菸斗,打算不傷身地來一口。

動作做到一半時,他頓住了,餘光再次掃向身側還在域內「對著人蛐蛐」的陳曦鳶與阿友,此刻,域內畫面不僅扭曲了,還縈繞出了雲霧。

不對,有問題!

趙毅猛地抬頭,看向那位書生。

陳曦鳶域內的視線扭曲與雲海遮擋其實自一開始就有,畢竟陳姑娘打小就有著豐富聽牆角經驗,之所以剛剛能看見清晰口型,是有人想要知道陳姑娘在蛐蛐自己什麼。

再聯想到喜娘先前害羞自省的場景,說明喜娘那邊也被影響了。

書呆子不是在與一個由明凝霜怨執呈現出的虛假角色進行互動,他是在暗暗掌握這裡的環境,獲得主導權,為接下來姓李的斬三屍成功、完成共有目標之後的紛爭,提前做鋪墊。

吃過對方兩記宿命更迭術的趙毅,以為自己已經很懂得對方的可怕,但對方的手段遠不止於此。

別人想掌握環境,方法無非是陣法、風水、禁制這幾樣,而這儒生,是將這處環境「寫」進書里進行描繪,還能根據自個兒需要,進行修改。

之前不這麼做,是因為此地有主,如今明家諸龍王與失控的明凝霜二主僵持,反倒成了無主之地,可見縫插筆。

趙毅又看向彌生,維持打坐姿勢的彌生,眼眸里的冷厲比剛來時要淡了不少,察覺到趙毅目光時,彌生還微微側頭,帶著點生澀與艱難,勉強做了個回應。

不可能人往這兒一坐,就心性即刻飛升,壓制起魔性,這很可能是彌生體內的魔氣被人以悄無聲息的方式給抽取走了。

和煦的山風吹拂,仙姑身上的華服隨之輕曳,幅度比送完琥珀贈禮後,要小了許多。

她本因完成獻祭,華服之下的身軀被焚空了,徒有其表,可才這麼點兒的功夫,內里又再度凝實起來。

她在竊取附近其他人的體質,彌補自身。

趙毅立刻自查,看看自己被偷了沒有。

查了一遍後,沒發現任何變化,可這並不能說明沒被偷,很可能只有等真正動手時才能感知到不對勁。

忽然間,趙毅體內出現兩股,不,確切地說,是兩顆溫燙感。

趙毅意識到,原來自己才剛要被偷,但被另一隻手給阻止了。

仙姑看了一眼擺在最角落處的酆都大帝雕塑。

陰長生只出手阻止自己吸納那傢伙的。

往死里得罪過,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簡在帝心?

達到只有朕能懲戒,別人不允許出手的地步。

遠方峽谷處,外頭還吹著和煦春風,可裡頭,已陰風陣陣,亡魂惡鬼正被養成。

趙毅心裡舒了口氣,神仙打架,凡人無可奈何,好在,己方這邊也有兩位神仙。

有大帝,還有————

清安坐在台階上喝酒。

不是,他們都在布置後手了,你別光顧著喝酒啊,做點什麼唄,還總說我像你呢!

清安把一壺酒當贈禮送了,灑了半壺在地上,餘下半壺他又提著坐下,自斟自飲。

像是送出去的份子錢,唱了名做好登記後,又從錢箱裡掏出來自個兒花。

清安獻祭過了,這酒入喉後,壓根就來不及下進肚子,直接於半途蒸發。

不占肚子不上頭,只嘗個酒味過個嘴癮,順帶還熱了胸腔,簡直就是最佳飲酒方式。

趙毅輕輕吐息,讓自己的視線放大,很快,他就留意到,村外山坡上的林木,似是受某種水汽滋養,逐漸蛻變為桃木,枝條上,桃花含苞待放。

呼————見清安沒只顧著喝酒誤事,趙毅的那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已打定主意,等姓李的那邊完事後,他馬上帶著姓李的、號召其他人迅速離開這處幻境,給諸位神仙間的動手騰地方。

「吼!」

蛟吟之聲傳出,隱隱發出威脅。

秦叔蹙眉,似在表達著某種不滿,至於具體在不滿著什麼,秦叔本人也不曉得。

他的心思都在身為「新郎官」的小遠身上,腦子裡並不知道自己剛被「寫」了和「偷」了,但秦家人的腦子是拿來方便透氣的,身體的本能率先起了排斥反應。

年輕人們都被這一動靜給吸引了注意力,目光看過去,連陪李三江喝酒的陶竹明與令五行也不例外。

秦叔則扭頭看向書呆子與仙姑,拳頭攥起。

不明所以無所謂,把問題歸咎到場內的疑似對手身上就行了。

即使是趙毅,也被秦叔這一手給唬到了,以為秦叔也看穿了一切。

心裡盤算著,待會兒有秦叔幫忙掩護斷後,自己等人安全離場應該問題不大。

神仙暗中規劃地盤,看清楚局勢的凡人選擇避禍,桌上桌下的安排,涇渭分明的同時,也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直到————

沒了書,卻還在維持以書代扇、輕拍掌心的書呆子,忽的停下動作。

他一直在「洞察」著李追遠斬三屍的過程,斬自己時,更是不會錯過,可這次看著看著,卻發現了不對勁。

「畫面」中,李追遠在破解陣法,雖過去千載,可那陣法書呆子依舊熟悉,是魏正道出的圖紙,他親手給自家洞府外布置的。

即使是以少年的陣法造詣,想要破開它,也得花費不少時間,可問題是,少年真就一直在破陣,而陣法裡頭,卻毫無反應。

按理說,裡頭應該是有人的,要是一個空蕩蕩的洞府,沒人在家,那還斬個什麼東西?

裡面有人的情況下,面對這種破陣,如此之久,卻毫無反應?

書呆子心道:不好,我看的是假的。

書呆子說道:「很好,快成功了。」

仙姑:「不用斬人了麼?」

書呆子:「嗯,用不著了,很順利。」

順利得,書呆子開始自燃!

他果斷放棄剛才在這裡的所有布置,哪怕這場斬三屍前功盡棄,他也要逃。

自己看到假的畫面,要麼是那少年要背著自己做什麼,故意對自己作假————

但,少年沒動機去這麼做。

在確認頭兒死亡前,雙方合作一致;確認頭兒死亡後,雙方即為仇敵。

如此純粹的關係間,完全犯不著添加絲毫雜質。

那就只剩下另一個可能,給自己看這虛假畫面的,是————

火勢燒起。

但原先就上演過的一幕,再次出現,於現實中成為自己載體的小胖子王霖,生機怎麼燒都燒不完。

外面,柳奶奶與李追遠打的是盲目配合,缺點是時效低、優點是不容易受影響。

之前就攔過你沒讓你走,這會兒更是不可能放任你離開。

南翁化身的那一根指骨,巴不得自己能有點事做,要不然就得和陰萌那丫頭一樣,擱那兒干站著,好尷尬。

書呆子的舉動,引發了仙姑的跟進,她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老,可龜裂的大帝雕塑,眸光再起,自生死薄上為其除名。

仙姑:「怎麼了?」

書呆子顧不得回答,婚禮上本來好好的一眾明家人,出現了失控的跡象,臉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而後神情漸漸猙獰。

清安起身,坡上桃花,即將綻放。

遠處峽谷,惡鬼出籠,蜂擁而至。

仙姑抬手,氣息提升,四周眾人同時感知到體內傳來的虛弱。

趙毅懵了,還沒結束呢,怎麼神仙就要打起來了?

就在這時,紛飛的紙屑,開始加速。

書呆子:「不行!」

立場之轉變,快得讓人猝不及防,之前主動維護婚禮的書呆子,此時發了瘋般要將這場婚禮給毀掉。

被騙被誤導的仙姑,二話不說,步步跟上,因為她清楚,能讓書呆子如此癲戾的原因,只有一個,那也是她心底真正畏懼的,雖然,她覺得無比荒謬。

然而,眼下即使是清安與大帝出手,也無法再阻止書呆子毀掉這場婚禮,書呆子與他們不同,他已滲入了這場婚禮的劇本。

正在喝酒的李三江,只瞧見一眾明家人發了瘋似地向新郎新娘那邊跑去。

李三江不解道:「咋咧?」

話音剛落,紙屑中的新郎官,緩緩睜開了眼。

按先前的節奏,這應該是又一斬成功,是值得慶賀的事。

書呆子失去了所有讀書人的體面,面容青筋畢露地喊道:「成功了,對吧?」

他真像是瘋了,瘋得不講邏輯,莫名其妙,顛三倒四。

只是,當新郎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書呆子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次的目光與之前在「李追遠」身上的稍縱即逝,宛若丟一顆石子嚇他們不同,它像是一條瀑布,連綿不絕。

自其顯露,就給予你最深沉直白的絕望。

書呆子:「完了————」

發瘋的明家人動作陷入停滯,距離最近的喜娘,爪子都快抓到新郎官臉上了,可就在這隻差幾寸的地方,穩穩停住。

新郎官喃喃道:「不是在辦婚禮麼?」

這是他出來前,李追遠特意告訴過他的,但看著周圍神情猙獰的這群人,倒像是在進行某種行刑,所有人都恨不得食飲新郎官的血肉。

新郎官:「還是辦婚禮吧。」

當這句輕聲的陳述響起時,冥冥中傳出一陣紙張撕裂的聲響,四周明家人的神情恢復,大家聚集在新郎新娘身邊,發出熱鬧的歡呼。

陶竹明與令五行站在酒桌邊,瞠目結舌。

二人雖未到吃豬肉的年紀,可因出身好,看膩了豬跑。

陶竹明:「這難道就是龍王的————」

令五行:「秉持天意,言出法隨。」

李三江:「啥,這是要拜堂了麼?」

任誰忽然來到一個陌生環境,都需要一個適應過程,縱使是魏正道也不例外,何況,他某種意義上,是來到了一千多年以後。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