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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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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糯:「私塾又不教數理化和洋文。」

譚文彬:「我們村兒里翠翠成績挺好的,人早跳級了,你下次帶汀汀來村里,把汀汀交給笨笨,你去翠翠家補課,反正亮哥也不差給小姨子花點補課費。」

白糯:「您的良心不會痛麼?」

譚文彬從兜里掏出一包沒開封的煙,塞入白糯胸前衣兜里。

白糯捂著自己的「良心」:「嘿嘿,哈哈。」

包間安排在壽衣店試衣間,靠著關係,得以插個隊,這一桌的菜先做先上。

潤生給陰萌剝小龍蝦,剝好一個蘸好湯汁再放她碗裡,主打一個不讓她動手。

林書友吃得很開心,扭頭看著在喝著啤酒的譚文彬:「彬哥,你怕髒手的話,我幫你剝?」

譚文彬搖頭,對著端菜上來的白糯自言自語道:「待會兒我喝醉了,會落下一條軟華子。」

話音剛落,桌上出現了一位效率極高的剝蝦小妹。

王霖拿著一瓶啤酒走進包間,向眾人敬酒,他自個兒吹掉一瓶後,將瓶口朝下,道:「諸位今晚酒水免費,菜打八折!」

站在桌外的他,剛二次點燈,離開江面,融入了普通人生活;

而坐在桌上的眾人,剛自斷退路,在這江上,有進無退、向死而生。

當年的李追遠,哪怕太爺想方設法阻撓,也架不住男孩為了好玩有趣,一意入玄門;

如若現在,讓李追遠再選一次————

李追遠意識到,其實,自己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在他命運的最前端,有書呆子站在那裡。

無法追憶過去,那就暢想以後吧。

李追遠舉起手中的豆奶:「乾杯。」

林書友去拿酒瓶給自己倒酒,被譚文彬拍開手,強行倒入豆奶。

「彬哥,我現在還不能喝酒?」

「阿友,你剛紋了這麼多,喝酒容易感染。」

眾人一起舉起杯子。

阿璃身後,血瓷瓶消融,浮現出夢鬼的身形,帶眾人入夢。

在夢中,譚文彬坐在客廳里,接受記者的採訪,向廣大家長分享教育經驗:「胎教,很重要————」

才剛起了個頭,電話機就響起,譚文彬接了電話,那頭傳來周云云的聲音,說一個奧數競賽、一個鋼琴比賽居然在同一時間頒獎,她來不及兼顧,讓譚文彬趕緊出來。

林書友很是慵懶地躺在綠蔭上,抬頭,看見旁邊坐著的陳琳。

她不年輕了,卻多了一股柔美氣質,更好看了。

「砰!」

一個足球砸到林書友腦門,下方,正在進行著一場足球比賽。

林書友爬起身,問道:「你怎麼不喊加油?」

陳琳:「不好喊,兩邊隊伍里都有我們的孩子。」

林書友撓了撓頭,他懷疑自己的夢,被有陣子沒能聯絡的童子給偷偷污染了。

白鶴童子:「啊,被發現了麼?」

增將軍:「你做得太明顯了。」

白鶴童子:「本座已經很收斂了,沒說兩邊11人都是乩童的孩子。」

增將軍:「你怎麼不把裁判也算進去?」

白鶴童子:「也不是不可以。」

增將軍:「唉,會有那麼一天麼?」

白鶴童子:「會有的。」

增將軍:「如果真有,那你以後分幾個孩子,我來帶。」

白鶴童子:「替補席給你。」

增將軍:「這麼大方?我還以為你一個都不願意撒手。」

白鶴童子:「乩童現在每起戰一次,他的自我就會被磨去一分,本座我會代他去受磨,如果本座以後不在了————

增將軍,你來幫忙帶孩子,要是帶不過來,可以喊損將軍來幫忙。」

增將軍:「我們現在說話,他聽不到。」

白鶴童子:「他要是能聽到,本座才不會說。」

陰萌坐在潤生的三輪車上,圍繞著一片美麗的油菜花海。

一圈,兩圈,三圈————

陰萌笑道:「呵呵,潤生啊,我們兩個連做夢,都只能夢出這個水平麼?」

潤生:「回家看看?」

陰萌:「不回,還是繼續看油菜花吧。」

潤生:「說不定我們的孩子在家。」

陰萌:「給我以後懷孕時留點動力和期待感吧,別讓我像先祖那樣絕望。」

飯桌邊剝蝦的白糯,被殃及池魚,也進入了夢裡。

在夢中,她自床上醒來,對著梳妝鏡穿上紙衣,一下子長大了,她打開門,客廳沙發上坐著白芷蘭與薛亮亮。

薛亮亮:「糯糯,高考好好發揮,別有壓力。」

白芷蘭嘆了口氣。

白糯走到白芷蘭面前,道:「姐姐是怕我高考後離開你麼?」

白芷蘭搖搖頭。

白糯:「我也不想離開姐姐,這樣吧,我就報南通大學吧。」

白芷蘭:「不用考慮這些————」

白糯:「沒事,只要能和姐姐你在一起,我上什麼大學都無所謂。」

薛亮亮:「我安排送考的車來了。」

白糯:「那我走啦!」

薛亮亮:「糯糯,你等一下。」

白糯:「姑爺,你還有什麼要囑咐的麼?」

薛亮亮:「額,我沒什麼需要囑咐你的了,你有經驗。」

白糯:「有經驗?」

薛亮亮:「你等一下汀汀,她和你一起坐車去考場。」

白糯愣住了:

自己到底高考失敗、復讀了多少年,居然和汀汀同屆了?

白糯:「不,為什麼我的是噩夢?」

飯桌邊的眾人,各自舉杯沉浸。

李追遠喝了一口豆奶,以他現在的靈魂強度,夢鬼的天賦能力,已無法拉自己入夢了。

強行拉進去,會導致夢境的集體崩潰。

身旁的阿璃,扭頭看向身側的少年,女孩噩夢凸顯出現實,她也無法入夢,否則會把那些陰影也一併帶進去。

李追遠握住女孩放在餐桌上的手,或許,當二人能安靜獨處時,就是他們想要的夢。

人生如在麥田行走,一邊承受著麥芒刺痛一邊追尋最大的那株麥穗,不敢輕易摘取,總覺得更大的還在後面。

實則,當你站在麥田邊,隨手摘下一株,置於自己眼前時,它就是你視野里最大的那一株。

吃盡興了,喝盡興了,也夢盡興了————

李追遠將裝有豆奶的杯子在桌面上輕輕一磕。

桌上的夥伴們全都睜開了眼,然後各自笑著,繼續乾杯。

有對未來的暢想,卻沒對當下的遺憾,也就談不上什麼執著、不舍、留戀,能到達彼岸固然能欣賞到更多的風景,可共赴黃泉,也不賴。

飯桌邊,唯一抽泣出聲且破了防的,是白糯。

譚文彬拿起筷子,邊跟吃花生米似的、把小姑娘給自己剝好的龍蝦肉往嘴裡送,邊問道:「咋了,夢到自己戒菸了?」

白糯擦了擦眼淚:「我要補課,找綠綠補課。」

譚文彬:「是翠翠,李翠翠,你這腦子,我真怕你以後留級到跟汀汀當同桌。」

白糯:「哇————」

大哥大聲音響起,譚文彬從背包里取出,這是小遠哥的電話,能打進來的也就那幾位:「小遠哥,應該是亮哥。」

聽到是姑爺來電話了,白糯馬上不敢哭了。

李追遠接過電話,電話那頭傳來薛亮亮的聲音:「小遠,有個意外情況。

「項目還要推遲?」

「不是,項目正在正常推進中,但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在集安時,遇到的那些穿道袍的人麼?」

「記得。」

那位陣法主管道長,後來摸著自己痕跡來到南通,一會兒埋屋後,一會兒埋桃林。

「我和那個部門的人接洽時,那邊的意思是,希望我安排一個我們這邊,水利工程項目專業素養能力過硬且心性意志也過硬的人,去和他們提前做熟悉與接洽。

我就想到了小遠你,如果你方便的,我就推薦你去,這也就意味著,你不能等到下月了,得提前就動身。」

「好的,我沒問題,隨時可以出發。」

「那我和那邊再聯絡一下,確定好日期與會晤地點,再聯絡你。」

「嗯,好的,亮亮哥。」

「你把大哥大給彬彬一下。」

李追遠把大哥大遞給譚文彬。

譚文彬:「喂,亮哥,是我,有何吩咐?手機?那玩意兒小是小,方便也是方便,但也貴吧?

老讓亮哥你送東西,那多不好意思,呵呵,行,那就一人一部吧,話費不要預充太多。

其它的,也沒啥事了,對了,我們在你家壽衣店吃夜宵呢,白糯剛才還跟我哭,要上小學了,她壓力大,想找我們村裡的翠翠補課。

行,行,我去安排,明白,了解,我會轉告她的。」

掛斷電話,譚文彬看向白糯。

白糯擦了擦眼眶,哽咽道:「姑爺,是對我有什麼期許和要求麼?」

譚文彬:「要求就一個,讓你每次去補課前,被搜身,千萬不能讓你帶壞別的小朋友抽菸。」

白糯:「————」

譚文彬去結了飯錢,一碼歸一碼,大白鼠是定期做義工的,飯錢還是得給,主要是沒帶其他外隊來揮手。

眾人坐著黃色小皮卡從市區回到村里,村道口涼亭內張禮掛了一盞燈籠,跟燈塔似的。

拐進去後,在村道旁看見了一孩一狗一輪椅,輪椅上坐著的趙毅,正在教笨笨練術法。

車子降速,坐在副駕駛位上的譚文彬降下車窗,笑道:「外隊,這麼晚了,還散步呢?」

趙毅:「吃夜宵,不喊我?唉,是我這個多餘的人,自作多情了。」

譚文彬:「行,陳姑娘也該醒了,明晚讓大白鼠來窯廠,咱一起聚聚。」

趙毅:「時間有的是,也不用這麼急。」

譚文彬:「有特殊情況,我們待村裡的時間不多了,阿友,開車吧,我也要回去陪我兒子了。」

趙毅:待在村裡的時間不多了?

不是,這是什麼意思?

老子現在傷勢沒恢復還是一灘爛泥,更是把手下人遣出去賣藝討飯去了,就指望著你們出人幫我走下一浪、好創造出個藉口陪你們去西域。

你們要走,那我下一浪是坐著輪椅去走江麼?

趙毅:「黑咂,快跑,給我追上車。」

小黑沒動,只是看向笨笨,體現出「卸甲」的忠誠。

趙毅:「不聽話,老子就把你那對狗懶子也獻祭給酆都大帝。」

「汪!」

小黑狂奔而出,迅速和前面的黃色皮卡拉近距離。

坐在輪椅上的趙毅喊道:「停下,我還沒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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