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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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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趙毅的名號還是很有用的,雖然九江趙毅本人正在被圍毆。

聽到譚文彬的自報身份後,陸嶼原本嚴肅的臉色當即變得柔和許多,算是主動放低了姿態。

無它,實乃趙毅此人:

對外,毫無立場準則,能給那些傳說中的存在當狗;對內,能親手摘下自家牌匾,動輒滅人滿門。

活脫脫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極致梟雄形象。

這樣的人,就算不主動結交,但萬萬不可得罪,真撩起對方的仇恨,怕是家宅自此無寧。

陸嶼:「趙兄弟,久仰久仰!」

譚文彬:「敢問尊下?」

陸嶼:「趙兄弟可否先介紹,下方一眾,到底是何人。」

譚文彬:「是趙某的朋友,雖談不上良善,卻也絕非惡人,此中必有誤會。」

誤會,其實在場的諸位出馬仙都有所察覺了。

但問題就在這裡,占據絕對地利優勢之下,打了這麼久,卻始終無法拿下對方,越是察覺到對方的厲害,就越是不敢在此時就收手。

這梁子結得這麼大,真把他們給放出來,代價反倒是己方無法承受的了。

實際上,在這期間,他也不是沒主動釋放出「談判交流」的意味,比如刻意收斂一下黃瘴,但每次他這邊一收斂,那邊察覺到後就立刻開始沖關,壓根就沒想談!

陸嶼:「趙兄弟可有憑證?」

譚文彬:「我觀雙方都未弄出人命,那等誤會緣由解釋清楚,就是不打不相識。」

陸嶼:「陸某能信得過趙兄弟麼?」

譚文彬知道對方在擔心什麼,這是在問自己,是否能做得了這幫人的主。

「陸?陸大哥,實不相瞞,真論這屁股,我自然是與這幫人坐在一起的。」

陸嶼聞言,目光微凝。

「所以,這會兒能站在這裡與陸大哥相談,就已體現出趙某的誠意。」譚文彬伸手輕推了一下林書友的後背,順勢指向另一側觀眾席上站著的美艷婦人,「給點誠意看看,注意分寸。」

林書友先是疾馳而行,隨後高高躍起,腳尖踩著座椅後背,如驚雷迅風般逼臨婦人身前。

冉雅柔手中扇子揮舞,一道道白光眩暈襲來。

林書友豎瞳深邃,耳畔響起童子的誦念呢喃,頃刻間,就將這來自精神上的困頓牢籠擊碎。

阿友與童子之間的牽連,本就已經到了很深的層次,職工樓那晚,他在樓頂吞服下了兩枚雙生玉,更是將自己與童子之間的融合,一舉提升到一個新層次。

這狐光,童子幫忙承受了,這架,阿友可以繼續專注去打。

金鐧捶至,冉雅柔以扇勉強擋了幾下,又接連施展了幾道幻術,都對對方不起作用,立刻陷入絕對劣勢。

沒辦法,她的主要能力都體現在輔助層面,真論面對面的拳腳功夫,她本就不擅長。

童子承了幾招後,開始反擊。

豎瞳旋轉,冉雅柔身邊,浮現出一幕幕地獄刑罰。

冉雅柔只得高聲喊道:「陸叔,救我。」

林書友走的是術體雙修的路子,面對偏科生,只要不是偏科到潤生那種的,他都能占據優勢。

而此時,冉雅柔這一方近戰能打的,還在那濃郁黃瘴之中,暫時無法出來。

陸嶼身前,釋出一股股黃煙,想要向對面投送。

譚文彬向前邁出一步,仰頭,深深一吸,似青牛哞啼。

這黃煙,被譚文彬卡在了半空中,始終過不去。

陸嶼自腰間抽出一條布滿倒刺的皮鞭,甩出炸響。

譚文彬揚起手,握住鏽劍,怨念迸發。

這一耽擱,那邊就已分出勝負。

林書友的金鐧,擊中冉雅柔的肩膀,將其抽飛。

陸嶼抿了抿嘴唇,開口道:「趙兄弟的誠意,陸某看到了,陸某相信趙兄弟!」

再不信,那就不是分勝負,而是要定生死了。

話語裡的誠意,指的是:哪怕我不說這話,也能改變局勢,可我還是選擇與你客氣對話。

林書友的金鐧抵在冉雅柔的喉嚨前。

待那邊陸嶼開始出手將下方黃瘴抽走時,林書友也就將金鐧挪開,收起。

下方原本正在激鬥的雙方,見此情景,先是都為之一愣,隨即出馬仙這邊的三人慾要後退,可沒了黃瘴壓制的趙毅這邊,則立刻紅了眼。

就算是泥人被困在這一環境下,一連承壓了幾天,也得激發出火氣。

陳靖發出一聲狼嚎,妖氣膨脹。

下方三位出馬仙心中暗道一聲不好,這狼崽子先前眼睛「蒙了布」都讓己方很難對付,如今布條扯開,狼眼四顧,他們心底還真有些發怵。

譚文彬:「阿靖。」

聽到這聲音,陳靖雙眸里的紅色褪去一半。

梁家姐妹回頭看向譚文彬。

譚文彬提醒道:「救你們的頭兒要緊。」

姐妹倆這才慢慢放下手中武器。

雙方也就此完成正式脫離。

譚文彬檢查了一下趙毅的狀況,發現自己看不懂。

只覺得這趴在趙毅身上的蛆,是真的又肥又大。

陸嶼主動走上前來:「趙兄弟……」

譚文彬:「陸大哥可否留下名帖,待我等救治好這兄弟後,再登門作詳細解釋。」

這意思是,後續問題還是以談為主,不會不聲不響地就直接展開報復。

陸嶼回頭看了一眼冉雅柔,冉雅柔上前,遞過來一張她自己的名片。

嗯?

譚文彬發現,自己今晚與阿友開玩笑要去的那家洗浴中心,是她名下的產業。

陸嶼抱拳道:「先救人要緊,若真是我方理虧,自當擺酒設宴賠罪!」

譚文彬微笑回禮。

陸嶼揮手,帶著人離開。

梁麗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沉聲道:「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譚文彬:「毫無妖感,一身仙氣,這是走的最正統的路子,說明人家一直在積德行善、降妖除魔,潔身自好。」

梁麗:「這不是理由。」

另外,聽譚文彬勸誡自己放下仇恨,感覺真是怪怪的,到底是哪家最喜歡銷戶啊!

譚文彬:「我不是在跟你解釋理由,而是在跟你分析是否划算,以及,你家頭兒的問題,等不起了。」

梁麗咬著嘴唇,低下頭,看著趙毅,滿臉的心疼。

譚文彬敢直接報出「九江趙毅」的身份,是他清楚,但凡趙毅正常,就不會和這夥人起衝突。

一是因為對方大概率是真好人,而且好得很純粹;

二是除非有特別大的理由,否則對他們出手,哪怕你殺了他們,也會因此背上孽債,不划算。

梁艷問道:「譚大……譚先生,能否請小遠哥來看一看我家頭兒?」

譚文彬:「小遠哥現在……」

雖然小遠哥沒直言告訴自己,但譚文彬能察覺到,小遠哥現在不方便。

最明顯的就是,要是小遠哥能直接與趙毅碰面,就沒必要讓趙毅帶著團隊只在後頭跟著,完全可以一起走。

並且,譚文彬也懷疑,趙毅現在面臨的問題,小遠哥可能也沒什麼辦法。

小遠哥擅長的是靈魂以及養生層面,這一隻大金蛆,你讓小遠哥怎麼辦?

這時,先前已經離開的冉雅柔,折返了回來。

陳靖狼眸橫視,譚文彬伸手拍了拍他腦袋,陳靖低下頭。

梁麗正欲呵斥對方,被梁艷伸手壓住胳膊。

頭兒昏迷著,團隊的大腦陷入癱瘓,那就借別人團隊的腦子來主持局面,雖然對方團隊的大腦沒來,但半個腦子也是腦。

譚文彬:「敢問冉姐姐還有何賜教?」

冉雅柔先前被林書友擊打中的胳膊處,有淡淡白光環繞,這是在治傷。

「趙兄弟,你這位朋友的問題,你們有能力解決麼?」

譚文彬沒說話。

冉雅柔:「對這惡蠱,我有些許經驗,可與諸位分享。」

譚文彬指了指趙毅:「請。」

冉雅柔蹲下來,仔細檢查了一番情況,道:

「此惡蠱,有一名,叫——神蛆。」

譚文彬:「惡蠱,取這麼一個好聽的名字?」

冉雅柔聽到這話,表情有些繃不住,強行咳了一聲,提醒道:「趙兄弟,都以『蛆』這個字做後綴了,還是好聽的名字麼?」

譚文彬:「可有解法。」

冉雅柔:「其實,在諸多惡蠱里,神蛆最是廢物無用。」

梁麗:「那你快解,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給你!」

梁艷把梁麗的臉捂住,歉然道:「抱歉,我這妹子出生時為了先把我推出來,犧牲了自己,腦袋被擠過。」

譚文彬:「還請冉姐姐解惑。」

名片上,寫了冉雅柔的名字。

冉雅柔:「說這神蛆廢物,是因為它們不具備攻擊性,也無毒性,但它卻能將生機抽出後,再行注入。

在規避方面,就防不勝防,很容易中招。

當然,這種惡蠱,正常的惡蠱師都不會用,更用不起。

只要量不夠大,一不留神,就會淪為對仇人的贈予。

但它這個量,實在是太大了,也不知蓄養了多久,我聞所未聞。

趙兄弟,你這位朋友現在,就是『虛不受補』。

這麼長時間了,他居然還能活著,真的是奇蹟。」

最後一句話,冉雅柔說得有點輕。

因為,是他們耽擱了人家時間。

要是在這一期間,這人死了,那今日之事,就不可能罷得了手。

譚文彬:「可有辦法?」

冉雅柔:「不能強行破除,這神蛆一旦受刺激,就會孤注一擲將體內餘下的生機一口氣注入,他會被撐爆,必死無疑。

只能嫁接。」

譚文彬:「嫁接?我們來分攤這一生機?」

冉雅柔:「嫁接的機會只有一次,而且那人必須體魄足夠強悍,可以一口氣承載如此多的生機。

一旦承載力不足,趙兄弟你這位朋友以及幫他嫁接的那位,會一起死。」

陳靖走上前:「我來,我可以。」

冉雅柔站起身,靠近他,捏了捏,看了看,搖頭道:

「不行,你撐不住的,這隻神蛆太大了。」

陳靖:「我不行嗎。」

冉雅柔:「你年歲小,身體未發育周全,我認為,你之所以能駕馭體內如此厚重的妖氣,和你出生時自帶的特殊血脈有關。

以及,你用了某種特殊方法,將妖氣給你帶來的雜念給封印或者剔除了,這才沒有走火入魔。」

真正的行家,是能讓人信服的。

陳靖沒有再反駁。

梁麗也不再敵視對方,畢竟,能一下子看出陳靖的本質,足以證明對方的水平。

林書友走上前,道:「我來。」

冉雅柔去檢查林書友的身體。

她對這個年輕人,印象深刻,畢竟他剛剛可是把自己抽上天。

冉雅柔:「你的身體,柔韌度讓人驚嘆,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童子:「是我搞的裝修。」

林書友:「那我們可以開始了。」

冉雅柔:「還是不夠……不保險。」

林書友:「多少成功率?」

冉雅柔:「五成。」

林書友:「很高了,來吧!」

冉雅柔:「確認要冒這一險麼?」

林書友:「等一下……」

阿友回頭,看向譚文彬。

發現彬哥正臉上掛著淡淡笑容,看著自己。

林書友氣勢當即虛了一截,道:「彬哥,是三隻眼問題嚴重,我……要不,你請示一下小遠哥?」

譚文彬倒是沒生氣。

只能說,趙毅一直以來對阿友的偏愛與照顧,確實是收穫了正效果。

在關鍵時刻,即使是面對死亡威脅,阿友也會願意蹲下來拉你一把。

譚文彬:「於情於理,我們都該救。」

且不提這次趙毅又是來輔助走江的,就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也做不到見死不救。

譚文彬:「但你只有五成成功率。」

林書友:「五成,很高了……」

譚文彬:「有一個人,概率肯定比你高很多。」

……

李追遠正在睡覺。

潤生留在李追遠房間裡,睜著眼,在守夜。

床頭柜上立著的大哥大響起。

李追遠睜開了眼,伸手拿起大哥大,接通的同時,順便看了一眼同樣被放在床頭柜上的《無字書》。

「喂,是我。」

「小遠哥,我帶著阿友去三樓見見世面,結果點背,碰到警察來掃黃,我們倆被扣押了。

你教過我們,要對公務人員保持尊重,不能放肆,而且咱們現在情況又很特殊,比較敏感,所以我沒敢和阿友強行開溜,想著走正規程序。」

「說。」

「那個,小遠哥,你讓潤生帶點錢,過來簽字繳一下罰金,領我們出去吧。」

「地址。」

「就是我們旅館街下面的那家很大的洗浴中心。」

「知道了。」

李追遠掛斷了電話,看向潤生:

「潤生哥,你帶著錢,去那家洗浴中心贖一下他們。」

「嗯。」

潤生將背包裡帶的現金,全部取出,數了數,確認夠了數目。

嫖娼被抓,罰款多少,在社會上並不是秘密。

而且常常會被當玩笑話反覆提起,連潤生這樣的老實人,都曉得贖兩個人得多少錢。

不過,在走到房間門口時,潤生停了下來,看向仍躺在床上的李追遠。

他不放心小遠一個人留在房間裡,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小遠和自己一起去贖人。

李追遠:「潤生哥,你去吧,我困了。」

「好。」

潤生打開門,離開了。

李追遠重新閉上眼。

他的安全,沒必要擔心,正常情況下,有增損二將能隨時降臨保護,他沒那麼危險。

再者,這一浪里最危險的存在就在自己床頭柜上。

在正式進入高句麗墓前,這位才是最不希望自己出問題的人,有它的保護,自個兒現在完全可以在這一地界上橫著走。

也對,既然如此,自己似乎可以好好利用一下這一點。

在南通時,他強行讓「它」以位格抬養惡蛟。

自那之後,為了防止「它」懷疑,李追遠都是在按照劇本走。

畢竟是走去收蘿蔔、拿好處,自然得配合出演。

但這會兒都臨到目的地門口了,眼瞅著這部劇就要殺青了,自己好像又有點資格,能夠「耍一下大牌」。

可惜,這裡自己第一次來,人生地不熟,沒地頭蛇引路。

要是知道哪裡有危險,或者哪裡有了不得的東西,那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主動上門撞一撞。

反正有位特殊保鏢在,事情最後都能得以擺平。

唉,真想給自己臨時再加一場戲。

整座城市內,除了個別娛樂場所,都陷入了安靜。

旅館房間內,就剩下再次睡著的少年。

可明明門窗都關著,《無字書》的書頁,卻自動翻了起來。

躺在床上的少年,無動於衷。

《無字書》先翻到第二頁,第二頁牢籠里,坐在椅子上葉兌,目光里流露出掙扎與反抗,可他無法傳遞出訊息。

他很想告訴自己的主人,第一頁牢房裡的那個女人,現在不是自己。

《邪書》在第一次著手審訊時,身份就被顛倒,自己反而成了被審訊的那一個。

書頁再度翻回到第一頁。

牢房裡的女人,抬起頭,站起身,目光里沒有柔和,只有平靜。

漸漸的,一道身穿紅衣留著長發的女人虛影,似是從書里走出來一般,立在了少年床側。

她伸出手,置於少年上方。

李追遠做了一個夢。

在這個夢剛開始時,少年就意識到,是《無字書》里的它,對自己出手了。

他是心魔,哪可能會去做無意義的夢?

少年的第一反應是,立刻著手幫忙維繫這夢,別讓自己那太過強大的精神意識,本能地將這裡破開。

他知道自己沒危險。

是「它」不想等了,想給自己加快進程,好讓自己早點進入高句麗墓。

李追遠也好奇,它想讓自己看到些什麼。

夢裡,起初是一團黑壓壓的迷霧,等霧氣散開後,顯露出一座寬闊無垠的宴會廳。

只是這次,主視角並不在那張王座上,那裡是一片虛化,而且隔得很遠很遠。

在李追遠身前,是一張烤肉架。

架子下方,爐火正旺。

長長的鐵鉤,依次串著各種大塊正在被炙烤的食物。

李追遠一邊看一邊緩慢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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