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認栽(2/2)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戴著銀色面具的人語氣中透露出愉悅的意味。
不用問也知道,他在享受這種混亂、殺戮與毀滅。
「遵命!」
跪在地上的殺手微微點了下頭,隨後便帶著所有人再次消失,直奔晉王府邸而去。
等所有人都走遠,留在原地的人才摘下面具露出一張頗為英俊的面孔,正是那位賞金閣閣主的兒子。
他並沒有跟隨殺手一起離開,而是眯起眼睛注視著已經化作一片廢墟的魏王府中心位置,笑著讚嘆道:「不愧是被娘稱之為千年難得一遇的絕世奇才。才出道短短几個月,武功就已經能跟北嶽魔宗的宗主打得不分上下。看來太子韓充這次還真是走狗屎運找到了一個好幫手。不過無所謂,反正每一次皇位更迭,皇家和朝廷的力量都會弱上一分。等這次結束之後,想必整個江湖都能感受到這種虛弱。到時候再鼓動白蓮教的那些傢伙發動一次大規模叛亂,這韓宋的天下就應該進入倒計時了。」
「你們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一個聲音突然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緊跟著駿貌的身影緩緩從後方走了出來。
「你覺得呢?」
青年頭也不回的反問。
「為了爭霸天下?」狻猊眯起眼睛試探道。
青年立馬搖了搖頭:「不,當然不是。如果想要爭霸天下,我們應該像你們九衛那樣隱藏在暗處,默默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事實上我們追求的東西很簡單,那就是顛覆韓家的統治,讓他們的子孫後代在痛苦與絕望中一點一點的死光。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我們才不在乎最後誰能奪取天下建立新朝。」
「所以我和龍主在你們的眼裡,就是一件可以摧毀韓家的武器?」
狻猊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睛裡透露出一絲殺意。
可青年卻轉過身,不以為意的笑著糾正道:「我覺得我們應該是各取所需。
難道你忙前忙後這麼多年,就不渴望有朝一日能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在陽光下,率領千軍萬馬擊敗所有敵人,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王朝嗎?千萬不要跟我說你不想。如果不想的話,你當初就不會選擇跟我們合作。至於那位少年龍主,他現在或許還沒有產生想要奪取天下的野心,但隨著年齡的增長,肯定會不可避免對權力越來越感興趣。更何況我們可以聯手慢慢培養他的野心和欲望,直至將其送上九五至尊的位置。」
「你們究竟想要怎麼樣?」
狻猊強忍著怒意厲聲質問。
很顯然,他現在屬於小辮子被對方抓住,早就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只能在跟著一條道走到黑。
「我們不想怎麼樣,只是希望你能稍微配合一下,這樣對大家都好。哦,差點忘了,這是一份大將軍府最近的信息,如果你方便的話就去幫那位大小姐一把。據我所知,她跟你們龍主之間還是有點關係的。」
說罷,青年隨手丟下一張字條,隨後重新戴上面具騰空而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狻猊則撿起字條看了一眼上邊的內容,隨後咬著牙低聲咒罵了一句,也跟著轉身離開。
不用問也知道,就在魏王府邸內的戰鬥越來越激烈、越來越白熱化的時候,整個京城其他地方其實也一點都不平靜。
各方勢力在明里暗裡的爭鬥更是一浪高過一浪。
緝捕司與賞金閣這場廝殺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但杜永對此明顯一無所知。
他眼下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徹底摒棄周圍一切的干擾,將自己穿越以來所學會的一切武功發揮到極致。
尤其是許久沒有突破的殺意魔刀,竟然打著打著熟練度提升到了LV11,隨後就像頓悟了一樣,刀法的「技」與「意」都變得越來越凌厲,仿佛蘊含著某種可以劈開一切、斬斷一切的規則。
那種感覺非常的怪異且玄妙,就好像能夠「看到」和「感受到」對手身上名為死亡的那個點或線。
杜永甚至不需要去觀察預判對方的動作,只要朝著這些地方劈下去就能將其殺死。
但唯一的問題是,他現在還做不到能百分之百命中這些不斷變化的點與線。
可即便如此,每一次出刀基本都能在這位北嶽魔宗的宗主身上砍出一道恐怖的傷口。
眨眼功夫,孟辰身上就多出了大大小小十幾道深淺不一的刀痕。
同樣的,杜永也挨了好幾掌,身上的骨頭大半斷裂,完全靠真氣絲線的縫合與固定勉強支撐。
打到這種程度,早就已經完全是奔著要對方命去的,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留手」。
尤其是孟辰,再也沒有剛現身時那股子驕傲、自信和優雅,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的狼狽。
他用來束髮的頭冠已經被杜永一刀劈開,一頭黑色的長髮直接散亂的披在身後,有些地方還沾染上鮮血凝固成塊。
就這副尊容,蹲在路邊扮演乞丐都不需要化妝。
不過真正讓這位宗主感到心驚的是,伴隨著大量的刀傷和失血,體內的血液已經減少了很多。
每當運功從身體其他地方抽調血液的時候,內臟和頭腦已經開始感覺非常難受。
這其中以腦袋尤為嚴重,甚至會出現短暫的頭暈目眩和意識恍惚。
任何一個學過現代醫學的人都能判斷出,以上所有症狀全部是內臟和大腦缺血造成的結果。
而且這種情況持續的時間越長,對身體的損傷就越大。
尤其是腦細胞,一旦損傷數量超過某個閾值,不僅會導致記憶出現混亂、認知能力大幅度下降,嚴重點的還會變成弱智和痴呆。
「孟宗主現在應該開始感覺身體很不舒服了吧?」
杜永強忍著受傷部位不斷傳來的劇痛,咧開嘴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要知道他之所以選擇跟對方以傷換傷可不是無腦上去莽,而是有著非常陰險的算計。
既然對方的真氣是在血管中運轉,那就意味著血液是承載真氣的主要載體。
再加上每一次運功都意味著要瞬間從其他地方抽調血液,一旦大量失血必然會產生可怕的副作用。
所以杜永每砍中一刀給對方放點血,都意味著孟辰的實力遭到了削弱。
放的越多,其實力下降的就越厲害。
相比之下,他自己只要還有真氣可以維持魔繭涅槃神功的真氣絲線,哪怕骨頭斷裂、內臟破裂也能縫起來繼續打下去。
無非就是疼一點而已。
而且隨著血氣值的不斷下降,馬上就要觸碰到三分之一的紅線。
屆時再掛上一個「殘血狂怒」的狀態,贏的概率絕對在六七成以上。
「你從一開始就是奔著這個結果來的,所以才故意跟我以傷換傷?」
孟辰抬起頭用充滿忌憚的眼神注視著這位少年宗師。
杜永抿起嘴角笑著點了點頭:「沒錯!從一開始我就注意到,你每一次出招都會將全身的血液集中到手掌乃至手臂上,以此來增加自己掌法的威力。但你有沒有想過,當血液集中到一個地方之後,身體其他需要血液的地方就會缺血。或許當你沒有失血的時候這種情況還不會很明顯,但當如果像現在這樣大量失血之後呢?所以我才會問你,在激烈的戰鬥中,你的魔血神功可以堅持多久。」
「那你呢?你挨了我那麼多掌之後,現在應該也不好受吧?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做到讓斷裂的骨頭重新接上,但從反應來看,那些傷並沒有真的恢復。」
孟辰並沒有因為自己的魔血神功出現破綻就慌亂,而是選擇反將一軍。
「哈哈哈哈!不錯!我現在的確很疼,非常非常的疼,哪怕僅僅是呼吸都像有成千上萬根針刺進肉里一樣。但這又如何,我現在依舊好好的站在這裡,而且還能繼續跟你拼到最後。」
杜永站直身體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他現在終於確認,自己的武功完全有資格與那些老牌宗師一較高下。
就算偶爾遇到一兩個打不過的,自保也絕對沒問題。
孟辰死死盯著杜永的眼睛,想要從中找到畏懼、慌亂和裝腔作勢的跡象。
但是很可惜,這個願望落空了。
在對方的一隻眼睛裡,他只看到了如同湖面一般的平靜,而另外一隻眼睛裡則散發著要將自己斬於刀下的殺意。
作為一名曾經跟大宗師交過手的人,孟辰很清楚如果再繼續下去,那今天晚上兩人必定有一個要死在對方手上。
而且自己死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的氣勢突然收斂了一些,同時開口試探道:「我們之間好像沒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怨吧?」
「當然沒有。不過只要你還擋在我前進的道路上,那我們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杜永旗幟鮮明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好!杜少俠不愧是天下間最年輕的武學宗師,果然快人快語。今天算我北嶽魔宗認栽,晉王是你的了。徒兒,我們走。」
伴隨著這句話脫口而出,孟辰連一秒鐘都沒猶豫,直接轉身騰空而起朝著西北方向而去。
他那位女弟子得到命令後也立馬逼退陶白追上去。
幾個呼吸之間,兩人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得不說,孟辰這種毫不拖泥帶水的行事作風,簡直就是修煉魔功之人才會有的典型表現。
因為這類人壓根不會受到包括道德和禮義廉恥在內的一切束縛,更不會像正常人那樣還要考慮是不是丟了面子。
當意識到某件事情已經不受自己控制後,要麼立刻選擇抽身離開,要麼孤注一擲選擇硬剛到底,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也就是說,修煉魔功的人不會遵守所謂的「中庸之道」,而是更加喜歡走極端。
目送北嶽魔宗的人離開,杜永原本繃緊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同時感覺全身上下原本就相當劇烈的疼痛變得更疼了。
他之所以沒有選擇乘勝追擊,完全是因為不想跟孟辰拼到最後兩敗俱傷,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其他勢力的眼中。
「小師父,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陶白一瘤一拐拖著受傷的身體從遠處走了過來。
「呵呵,很糟糕,每一塊骨頭、每一寸肌肉都疼。你呢?」
杜永看著自己這位同樣相當悽慘的便宜徒弟忍不住笑了。
陶白齜牙咧嘴的回應道:「我也差不多。不過好在咱們總算是贏了,對吧?」
「嗯!是咱們贏了。走吧,是時候去接受戰利品了。正好把這些傢伙全部做成繭,也能加速傷勢的恢復。」
說著,杜永將目光投向正準備轉身跑路的晉王,以及他身邊那些護衛跟江湖高手。
畢竟能混到跟太子爭奪皇位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傻子。
當發現北嶽魔宗無法再為自己提供庇護,這位皇子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開溜,連那些之前被砍斷手腳無法移動的手下都顧不上了。
「想跑?做夢!」
上一秒還一病一拐行動不便的陶白,下一秒就化作一道殘影追了上去。
剎那之間!
血色的刀光在空氣中閃過。
隨後慘叫聲便迴蕩在這座占地面積巨大府邸的上空。
「iiiiiii,「該死!那個天魔女殺過來了!攔住她!」
「不行!她的刀太快了!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王爺快走!千萬別回頭!」
陶白的追殺無疑讓整個隊伍陷入了恐慌與混亂之中。
可晉王這會兒已經顧不上理會手下的死活,直接騎上一匹馬就想要往外面沖。
但還沒等跑出大門,他就看到一個身影從頭頂掠過,隨後穩穩地擋在自己必經之路上。
晉王立馬用力勒緊韁繩讓狂奔的馬匹停在原地,原本還懸著的心也終於徹底死了。
因為以對方所展現出來的輕功,就算騎著馬跑出大門也會在極短時間內被追上,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唉—一看來我的天命也就到此為止了。真不甘心啊!明明只差最後一步了,可到頭來還是功敗垂成。」
晉王長長的嘆了口氣翻身下馬,隨後解開馬鞍和嚼頭將馬匹放生。
「殿下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
杜永此刻已經解除了入魔狀態,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的平靜,就好像在跟一個老熟人打招呼,而不是要殺對方。
晉王笑著搖了搖頭自嘲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交代的呢?無非就是一死而已。從踏出這一步開始,我就做好了迎接失敗的準備。杜少俠真是天縱奇才呢,才小小年紀就已經位列宗師,而且還能逼退孟宗主這樣的江湖名宿。如果我也能有你這樣的天資跟悟性就好了。」
「殿下可真幽默。如果你能有我這樣的天賦和悟性,你的父皇早就把你立為太子,並且悉心教導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取代你的位置。」
杜永嗤笑著打斷了對方的妄想。
畢竟沒人他更清楚這逆天的悟性、根骨和福緣是怎麼來的。
想要達到這種程度,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力量能夠做到的,而是需要來自世界之外更高維度力量的干涉。
「說的也是。不瞞你說,我的武功其實還不如魏王,所以也就不獻醜了。麻煩杜少俠下手的時候快一點,我這個人平日裡養尊處優最怕疼。」
說罷,晉王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頭看著頭頂夜空中皎潔的明月,眼神中透露出對生命的眷戀。
「放心,我的刀很快,快刀你還感覺不到疼痛一切就都結束了。」
話音未落!
杜永手中的斬佛刀化作一抹寒光。
隨後晉王就感覺自己的視角突然變了,正在變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高,並且還在半空中翻滾。
當翻滾超過一百八十度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的頭已經被砍了下來,真的沒有感覺到疼痛,仿佛時間流速突然變得很慢,甚至可以有時間去回顧自己的一生。
漸漸的,他的頭開始下落,意識也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在落地之前兩眼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有意思!我這殺意魔刀果然是進化了,居然可以做到讓人在感受到痛苦之前就將其殺死。」
看著掉落在地上那顆腦袋臉上殘留的笑意,杜永輕輕甩了甩刀刃上沾染的血跡,反手將其插回鞘內。
瞅了一眼角色面板,殺意魔刀的武學等級居然從十提升到了十一,跟大宗師的驚神刀達到了同一水平。
很顯然,這一切都跟那種能夠「看見」、「感覺到」對手身上的死亡有關。
不過杜永暫時還沒有搞清楚那究竟是某種更高等級的意境,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但是無所謂!
反正這種感覺只要有了,以後可以慢慢找人測試,直至弄清楚真相。
而且殺死晉王給的自由分配點數居然高達六點,比之前的魏王足足高出一倍這顯然從某個側面證實了杜永之前的猜想。
所有重要的歷史人物實際上是存在一個不為人知的評分。
評分越高的人殺死之後改變歷史進程的幅度就越大,給的獎勵自然也就越多O
殺當朝皇帝起碼也得給二十點以上。
要知道連阿刺知院這種人都有十點呢。
也先應該差不多也有十五點到二十點左右。
只可惜,杜永並不知道這個世界原本正常的歷史進程是什麼樣的,自然也就無從得知那些不認識的人誰評分更高。
畢竟平行時空明朝歷史上那些名臣,眼下他還沒有發現幾個露頭的。
起碼力挽狂瀾寫下《石灰吟》的于謙、于少保,就沒有出現在韓宋的朝廷之中。
另外一名頗有名氣的武將—一石亨同樣也不知所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