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斬皇帝(2/2)
神秘人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觀察到的結果。
當然,他並沒有說出杜永遠超普通武學宗師那極度不正常的真氣總量。
「杜永有沒有可能是徐老魔的弟子?」
老皇帝臉色微微一變。
「徐老魔」這三個字就仿佛有某種魔力一般,會讓他在聽到之後瞬間應激。
神秘人立馬否認道:「不可能。龍蛇相殺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武功,任何得到徐老魔灌頂的人都會在一兩個月之內有所顯現。更何況杜永的武功進步速度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能明顯看出是他自己練出來的,跟外人無關。」
「所以————您的意思是,這天下間又出了一個像宋太祖趙匡胤一樣的練武奇才?或許十年之後杜永成為大宗師的時候,也會打遍江湖無敵手,成為無可爭議的天下第一?」
老皇帝再次猛灌了一口酒。
也不知道是因為迴光返照還是喝的太急了,那張灰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
「不清楚。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准呢?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經過他這一鬧,你們韓家的天下怕不是坐不了多久了。據我所知,光是京城內參與進來的勢力就包括賞金閣、游間派、蒙古人、女真人、北嶽魔宗和秦嶺七魔。尤其是魔道,最近這些年好像又有復甦的趨勢,正在變得越來越不安分。等你一死,白蓮教應該也會立馬起勢發動大規模的叛亂。
總之,太子登基之後有的忙了。」
神秘人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似乎帶著一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但您不會讓他們得逞的,對嗎?」
老皇帝坐直身體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神秘人輕輕點了下頭:「是的。依照當年的約定,我還會繼續給你們韓家保駕護航四年。至於四年之後會發生什麼,那就不關我的事情了。」
老皇帝無奈的感嘆道:「只剩下四年了嗎?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不過以太子的能力,四年應該能讓這暗流涌動的天下恢復平靜。看來太宗皇帝說的沒錯,這百年之劫對於任何一個王朝來說都是巨大的考驗。邁過去了,大概就能再延續個一兩百年。可要是邁不過去,便是國破家亡身死族滅。」
「那邊結束了,我也該返回黑塔了。」
說著,神秘人輕輕一躍便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您難道不打算跟這位千年難得一遇的絕世奇才見個面嗎?」老皇帝十分驚訝的追問道。
神秘人搖了搖頭:「不,現在見面還太早了,他還遠遠未達到我的期待。不過沒關係,反正我現在還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等待。要知道這天下間能讓我期待的對手,除了徐老魔之外,大概就只剩下這個杜永了。至於其他的大宗師,他們都不是我的對手。」
」
「,聽到這番霸氣四溢的發言,老皇帝瞬間陷入了沉默。
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沒錯。
早在幾十年前那場不為人知的對決之後,這位就已經是實質上的天下第一。
只不過由於本人對名利並不感興趣,而且與之對戰的徐老魔也同樣有點瘋瘋癲癲,導致江湖上知曉這一秘密的人屈指可數。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自家先祖韓林兒早年對其有恩,所以這才換得對方默默守護韓家天下數十年。
甚至出手擊退了大宗師上官佩,以及許多想要潛入皇宮刺殺皇帝的魔道高手。
不過現在,距離這個保護傘失效只剩下最後的四年。
老皇帝也不知道,自己的太子是否能夠在失去保護傘之後繼續維持韓家天下。
他現在無比希望太子與杜永的關係足夠好,並且可以一直維持下去。
這樣一來,即便是失去了現有的保護傘,韓家說不定還能在未來獲得另外一位大宗師的庇護。
「哈哈哈哈!這世道還真是既荒誕又幽默,我居然想讓馬上要來殺了自己的人去庇護子孫後代。咳咳咳————」
老皇帝忍不住發出一陣大笑。
笑到最後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個勁的咳嗽。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要逃走的意思,而是就這樣躺在屋頂的瓦片上,一口接一口的灌酒。
大概一刻鐘之後,殺死李總管圍繞著皇宮轉了小半圈的杜永才終於找上門來,十分驚訝的看著這位已經喝到有點神志不清的皇帝。
「呦,你可算是到了。我剛才還在想,如果你再找不到這個地方,朕要不要大喊兩聲呢。」
老皇帝抿起嘴角開了句玩笑。
「陛下似乎已經把後事安排好了?」
杜永掃了一眼大殿內橫七豎八的女屍,還有對方那灑脫的精神狀態,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是啊,從你開始殺南衙禁軍的時候,朕就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給,這是傳位於太子的詔書,這是玉璽和皇宮內其他一些重要東西的名目跟存放的位置,就麻煩你替我轉交給他好了。」
說著,老皇帝直接把一個略顯沉重的包裹從屋頂上扔了下來。
杜永一把接住,當場打開來查驗,發現果然如對方所說,是包括傳位詔書、玉璽在內所有代表皇權正統性的東西。
出於好奇心的驅使,他拿起玉璽把玩了兩下,很快就失望的將其放了回去。
因為這玩意就是一塊名貴點的玉石,對修煉武功和真氣並不會產生任何幫助。
「杜少俠,反正朕馬上就要死了,你能在殺死朕之前回答幾個問題嗎?」
老皇帝稍微翻了個身,用一種自己感覺最舒服的姿勢躺在大殿的屋頂上。
「可以。」
杜永不假思索的點了下頭。
在他眼中,這位皇帝從見面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是個死人了,而死人是不會向外界透露任何秘密的。
「第一個問題,你想當皇帝嗎?」
老皇帝故意用了半開玩笑的語氣,同時在甩出問題的時候仔細打量對方的表情和神態。
杜永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不清楚,但暫時應該是沒有這個想法。」
「哦,為什麼?難道做天下至尊掌握至高無上權力的滋味不好嗎?」
老皇帝將手裡空空如也的酒葫蘆扔到一旁繼續引導著話題。
「權力的滋味雖好,但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比如說某某地方發洪水要管,某某地方鬧地震和蝗災也要管。除此之外,外族入侵要管,老百姓吃不上飯要管,土地兼併要管,貪官污吏和手握軍權驕橫跋扈的將領更要管。說實話,想要當一個好點的皇帝真的挺累的,而且每天還要跟一群總想著欺騙自己、從自己手中獲取權力的官僚勾心鬥角。這樣的生活光是想想都令人望而卻步————」
杜永一口氣給出了無數條不做皇帝的理由。
而且每說出一條,老皇帝就仿佛產生了共鳴一樣臉色變得難看一分,到最後甚至黑的跟鍋底一樣。
沒辦法不共鳴。
因為這些話無一例外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作為一個還算有理想、有野心、有作為的皇帝,以上這些簡直就是他每天的日常。
過了好一會兒,老皇帝才從這種痛苦的記憶中恢復過來,慘笑道:「說的好,說的太好了!世人皆以為當皇帝手握至高無上的權力可以為所欲為,但卻從來沒人知道這其中有多麼痛苦和心酸。尤其是各地鬧災情的時候,朕往往連續好幾天都吃不好、睡不好,生怕派出去賑災的官員無法安撫好災民鬧出亂子。想不到杜少俠年紀輕輕就能看透這些,屬實是天縱奇才。」
杜永意味深長的提醒道:「您還忘了另外一點,那就是來自江湖的威脅。在我看來,除非能做到像趙匡胤那樣以一人之力壓服天下所有名門大派,否則這皇帝做起來著實是沒什麼意思。否則一想起天底下還有那麼多地方壓根不會朝廷管轄,反倒像一個個國中之國一樣,我都會覺得渾身難受。」
「噗哈哈哈!你可真是朕的知己。想當年朕就是想要壓服整個江湖,所以才不小心得罪了大宗師上官佩,結果差一點連命都丟了。好吧,朕已經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了。」
老皇帝毫無形象的拍著大腿,像個瘋子一樣肆無忌憚狂笑,連眼淚都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因為他突然發現,這個世界最懂自己的人不是任何一個子女,更不是皇后或後宮裡的妃子,反倒是眼前這個只見過兩次面,而且還要殺自己的少年。
通過這番對話,他也明白杜永大概率應該不會是韓宋王朝的毀滅者。
以對方今天說的這些內容,如果真要一統天下登上皇帝之位,那第一件事情並不是像白蓮教那種扯旗造反。
而是會先從江湖下手,把那些多如牛毛的幫會門派統統掃平,使其徹底臣服於自己。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統一江湖可比統一天下難度高多了。
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做到。
無論是被譽為武功千古無二的西楚霸王項羽,還是一掃六合氣吞八荒的始皇帝贏政,又或者擊敗最強匈奴帝國的漢武帝劉徹,以及成為天可汗的唐太宗李世民、結束五代十國煉獄景象的宋太祖趙匡胤,最多也就是讓所有門派暫時屈服而已。
等他們本人一死,江湖勢力馬上便開始瘋狂反撲。
如果杜永真的能完成一統江湖千古偉業,那奪取天下不過是捎帶手的事情。
「陛下還有什麼別的問題嗎?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就要送您上路了。」
說著,杜永提著刀一躍跳上屋頂,將手中的刀鋒抵在對方脖子上。
感受著刀鋒那冰冷刺骨的寒意,以及對方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殺意,老皇帝伸出一根手指:「最後一個問題。太子開出了什麼條件,居然能夠請動你這樣的人?」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皇宮和緝捕司所有的武功秘籍、丹藥配方、神兵利器,以及一個只有登上皇位才能知曉的天大秘密。」
「秘密?原來如此!怪不得太子的動作始終都非常小心謹慎,遠不像他兩個兄弟那麼招搖,原來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朕已經知道所有需要知道的事情,你可以動手了。」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老皇帝主動閉上了眼睛,並且呈大字型躺平。
「陛下一路走好。」
杜永連半點遲疑都沒有,手起刀落便砍下了對方的腦袋。
【你殺死了一位中原王朝的皇帝】
【你親身參與並徹底改變了歷史的走向】
【你獲得二十八點自由屬性點數】
【你獲得一滴青龍之血】
【由於歷史進程大幅度改變,接下來的遊戲難度將大幅度提升】
伴隨著角色面板彈出一行滾動信息,杜永突然感覺自己的內心之中就好像有某種東西甦醒了一樣,整個人從頭到腳變得異常輕鬆愉悅,就好像原本束縛在身上的枷鎖消失了。
毫無疑問,這就是不再被權力束縛的「自由」感覺。
因為從殺掉象徵最高權力的皇帝那一刻起,他這輩子就再也不會屈居任何人之下。
不僅如此!
這種自由感覺的內在也好像在孵化著某樣東西,可以令其朝著更高等級武學境界邁進。
才短短几秒鐘的工夫,杜永身上的氣息就變了,仿佛整個人徹底與天地融為一體。
「小師父,你這是————」
陶白最先察覺到了這一點,那張美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緊張和擔憂。
——
她覺得杜永就好像風和雲一樣,隨時有可能離自己而去。
「放心,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杜永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抬起頭給便宜徒弟吃了一顆定心丸。
而且伴隨著他開口說話,那種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意境便迅速消失。
陶白看到這一幕,繃緊的神經立馬放鬆下來,用力拍了拍高高隆起的胸脯:「謝天謝地!你可千萬別嚇唬我。要是有一天你不要我直接走了,那我可是會發瘋的。」
「你這麼乖的徒弟,我怎麼會不要你呢。」
杜永從屋頂上跳下來,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對方的臉頰。
這個親密的動作立馬讓天魔女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
但她並沒有掙脫或是躲開,反倒微微屈膝主動降低自己的身高,眼睛裡更是柔情似水:「那咱們可說定了。無論你以後去哪裡,都一定要帶上我。」
「當然!我不僅會帶上你,而且還會把所有的魔功都傳授給你。」
杜永毫不猶豫的給出了保證。
經過這次殺皇帝,他已經確認陶白對於自己的依賴和信任是無條件的。
而且其「天魔女」的天賦也足以支撐其跟上他成長的腳步。
這樣的好幫手如果不帶在身邊,那杜永還能帶誰呢?
「嘻嘻,我就知道小師父最好了。」
陶白翹起嘴角露出滿足的笑容。
就在她越湊越近想要在杜永臉上親上一口的時候,突然感覺到遠處傳來一股凜冽的殺氣。
抬起頭一看,原來是一位身穿紫色官袍風塵僕僕的男人踩著皇宮的屋頂,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沖了過來。
「宋懷?!」
陶白立馬認出了這位緝捕司地位最高的紫衣都統。
從後者臉上的疲憊和腳下靴子上沾滿的水漬與泥漿不難看出,他是一口氣不休息從蘇州強行趕過來的。
但遺憾的是最終還是晚了一步,沒能見到老皇帝最後一面。
當看到大殿屋頂上那頭和身體分離開的屍體時,這位武學宗師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
「杜——永——」
他沒有再喊「杜少俠」這個客氣的稱呼,而是選擇直呼其名。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直接當眾喊別人的全名幾乎跟張嘴罵人沒什麼區別。
「宋大人,你來的正好。我這裡有陛下在臨死前寫好的傳位詔書和玉璽,就麻煩你轉交給朝廷諸公和太子吧。」
杜永倒是沒有在意對方那仿佛要吃人一樣的眼神,直接將手裡拎著的包袱遞了過去。
「你以為有太子撐腰我就不敢殺你?」
宋懷的兩隻手已經死死攥成拳頭,指甲甚至已經刺破皮膚,鮮血順著手指的縫隙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杜永漫不經心的回應道:「這跟太子無關,只跟武功有關。或許你在宗師之中算比較厲害的,但再厲害比起我師父石山仙翁如何?跟北嶽魔宗的宗主孟辰比又如何?他們現在都不敢說能擊敗我,更不用提趕了那麼長時間路的你了。更何況新皇登基正值用人之際,要是你也死了,朝廷和緝捕司可就連個能坐鎮的宗師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