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有恩必報、有債必償(1/2)
眾所周知,江湖永遠是傳遞消息最快的地方。
才短短不到幾個時辰,關於杜永宅邸被盜、神兵利器斬佛刀遭偷竊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洛陽城。
不管白馬寺還是其他本地門派在得知這一信息後,第一反應都是誰如此大膽,竟然敢主動招惹這位殺人如麻的活閻王,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眾人的第二反應則是,這傢伙簡直就是個瘋子,得罪了石山派和若水公子杜永之後,竟然還敢冒充盜聖白玉湯。
要知道這位可是天下公認的賊王,盜中之聖,敢為了一點栽贓陷害正面硬剛緝捕司、皇家和朝廷,而且還把對方打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尤其刻在緝捕司東南總衙門外牆上那一行字,還有蘇州城的驚天大劫案,至今仍舊是很多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畢竟這兩次行動實在是太符合人們對江湖大盜的想像了。
甚至還有傳聞說,失竊府庫內數百萬兩白銀的寶藏就埋藏在蘇州城周圍的某個地方,等待有緣人去尋找。
一些街頭巷尾的騙子還有模有樣的兜售藏寶圖,引誘那些缺乏江湖經驗的年輕人去尋寶。
總之,可以肯定的是盜聖白玉湯絕對也是狠人中的狠人,屬於雖然平時沒有什麼動作但也絕不能輕易招惹的類型。
如果有人膽敢冒充他的名號搞事情,那肯定是要倒大霉了。
所以當消息傳開後,聚集在洛陽的江湖人士都在猜測,這個膽大包天的賊究竟是誰的部將,竟然如此勇猛,敢一下子同時招惹兩個煞星。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人在暗中調查,想要把這個賊找出來交給杜永處置,以此來結交這位前途無量的少年宗師,亦或是跟他交換點武功秘籍之類的東西。
反正等那位「東都神偷」小姐反應過來,想要趕緊找個渠道處理掉斬佛刀的時候,發現這把神兵利器已經砸在手裡根本賣不出去。
不光賣不出去,而且這玩意還成了她的催命符。
部分在街上溜達的江湖中人發現有人攜帶了長刀,第一時間就會靠近查看這把刀是不是失竊的斬佛刀。
如果敢用布包著,那就等同於坐實了自己就是竊賊的事實。
此時此刻,這位年輕的姑娘只感覺頭皮發麻,甚至想要偷偷把刀直接扔到沒人看到的地方了事。
但遺憾的是眼下是白天,她就算想這麼做也起碼要等到天黑。
要知道眼下洛陽城內的江湖人士已經開始按照名單,一個一個地搜尋嫌疑人。
作為東都洛陽最出名的神偷,她自然是榜上有名,而且還排在名單的第一位。
透過小院二樓的窗戶縫隙,這位神偷小姐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尋找自己的江湖人士,正旁若無人踩著屋頂和牆壁飛來飛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忍不住低聲咒罵道:「不就是借用盜聖的名頭偷了一把刀麼?至於如此大動干戈嗎?這下可麻煩了……」
雖然已經習慣了東躲西藏掩飾身份和行蹤,但她也無法保證這個藏身之所究竟能保護自己多久。
因為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脫離社會生存。
身為一個賊,她一直都跟洛陽周圍的綠林道有聯繫。
確切地說,是需要對方來幫忙銷贓。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是綠林道上的龍頭或其他地位高的人決定出手,那這個住處分分鐘就會暴露。
眼下,神偷小姐只能祈禱對方跟石山派的關係不好,而且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地位比較重要,所以並不會參與到搜捕的行列中。
但就像有句話說的那樣,好的不靈壞的靈。
正當她打算再喝兩杯葡萄酒壓壓驚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出於賊的第一反應,她立馬就縱身一躍想要從窗戶跳出去逃走。
可遺憾的是當身體撞開窗戶的剎那,她突然發現自己跳進了一張事先布置好的網中。
剎那之間!
整個人就被巨大的罩網所捕獲,後方鎖扣也隨著繩子的拉緊迅速收攏。
她趕忙從懷中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想要割開繩索死裡逃生,但卻發現匕首砍在繩子上之後竟然發出了金屬碰撞才會有的清脆鳴響。
原來這並不是一張普通的網,而是一張摻雜了鋼絲專門用來抓高手和大型猛獸的網。
兩個站在屋頂上負責拖網的男人更是咧開嘴發出了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看,我就說這小妞肯定要跳窗逃跑吧?」
「嘿嘿!都說她像條泥鰍滑不溜手,今天一看也不過如此。」
「行了,別廢話,趕緊用力點把她給拉上來,不然要是跑了可不好向龍頭交代。」
……
就在兩人一邊交談一邊把人往上拉的時候,另外一個身材不高但卻很壯實的漢子從窗戶探出腦袋,興沖沖舉起一把刀大喊:「快看這是什麼?斬佛刀!那案子果然是這個小妞乾的!媽的,她膽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混蛋!放開老娘!你們想幹嘛?別忘了我們之間可是有協議的!」
神偷小姐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即將面臨的悲慘下場,像瘋了一樣拼命掙扎想要擴大其中一個網眼從裡邊鑽出來。
「協議?呸!那份協議可不包括這種情況!老實點!不然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衣服扒光?」
為首的漢子將人拖上來之後,立刻隔著網給了對方一腳,絲毫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可神偷小姐顯然還沒有放棄,立馬換上另外一副面孔誘惑道:「我可以給你們錢!很多很多的錢!足有二十多萬兩白銀和三萬兩黃金!只要你肯放了我,這些統統都是你們的。」
「我艹!這小妞有這麼多錢?」
其中一個人無疑心動了,臉上浮現出貪婪之色。
可另外一個人卻立刻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警告道:「別犯傻!錢雖然好,但也要有命花才行。這次可是龍頭髮話,你想要拿自己和全家的小命去賭一把?」
一聽到這番話,前者嚇得打了個哆嗦,趕忙拼命搖頭:「不!不!不!我只是單純有點好奇,這小妞究竟哪來的那麼多錢。」
「她從十二三歲就開始四處偷竊,這些年偷的各種名貴物品和古董字畫,加在一起算算也差不多。不過很可惜,她這次自作聰明顯然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趁著還沒人發現,咱們趕緊將其運回山上,龍頭可還等著呢。」
說罷,為首的漢子便上前掄起拳頭,對準神偷小姐的腦袋砰砰來了兩拳,直接用物理麻醉的方式使其暫時失去意識。
三人以十分熟練的動作將人塞進門口的箱子裡,然後放到馬車上直奔城門方向揚長而去。
由於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以至於其他江湖眾人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他們早就已經離開洛陽了。
兩刻鐘之後,杜永才帶著陶白趕到現場。
眼見失主現身,到場的其他江湖中人趕忙讓出一條路。
杜永也不客氣,迅速巡視整個小院和小樓的二層,最終鎖定了擺放在桌子上的夜光杯,還有打開沒喝完的葡萄酒。
「小師父,這就是府上丟的東西。看來竊賊已經找到了呢。」
陶白拿起杯子仔細查看,緊跟著又用手指沾了點葡萄酒放在嘴裡品嘗,十分乾脆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杜永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這一點不用你說我也看得見。現在的問題是她的身份和偷東西的動機,以及被什麼人給抓走了?」
「關於這個女人的身份,我倒是大概知道一點。」
不遠處一名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淺色勁裝的男人站了出來。
「哦,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杜永轉過身沖對方拱了拱手。
對於這類願意主動示好提供消息和情報的人,他向來都是以禮相待。
「在下鄭尋,江湖人稱無血刀,勉強算是個洛陽本地人吧。」
自稱「鄭尋」的男人也跟著回禮並報上名號。
隨後他指了指柜子里那些被翻出來的女性衣物,還有一些用來化妝易容的小玩意,用略帶感慨的語氣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被抓走的那個姑娘應該就是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東都神偷。因為我記得非常清楚,三年前她偷東西被人追捕,臉上佩戴的就是地上那副人皮面具。」
「東都神偷?」
對於這種壓根不入流的小角色,杜永向來不怎麼關注,所以還是第一次聽到。
鄭尋耐心地解釋道:「她本名叫駱靈,據說原本是某個官員家的女兒,後來因為父親貪污受賄被抓全家遭到流放。她當時剛好不在家,所以僥倖逃過一劫,從此之後就在洛陽的大街小巷遊蕩乞討,也不知道跟誰學了一身偷竊的本領。從那之後,她就以偷竊為生並樂在其中。與大多數偷東西僅僅只是圖財的賊不同,駱靈最大的特點是喜歡出名,每次偷完東西都喜歡留下點印記挑釁失主,所以久而久之便有了神偷的名號。」
「既然她身為賊的名氣如此大,應該有屬於自己的銷贓渠道吧?」
杜永幾乎瞬間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鄭尋不假思索地點了下頭:「那是自然。我聽聞她好像跟綠林道上的人有聯繫。如果想要追查,可以考慮從這條線上下手。」
「多謝!我這個人向來有恩必報、有債必償。你告訴了我如此重要的信息,我自然也要有所表示。既然你也是練刀的,那我就以這一招刀法作為回報吧。」
說著,杜永猛然間釋放出真氣,直接將對方掛在腰間的武器給吸了過來,然後以一種常人無法想像的怪異姿態劈出。
剎那之間!
窗外的陽光被刀鋒折射,把周圍其他人眼睛都晃得睜不開。
只有位於正前方的鄭尋,清楚看到了這一刀的迅猛與精妙,直至刀鋒距離脖子不足半寸才停下來。
刀鋒刺骨的寒意令他不由自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就好像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滿腦子都是剛才那一刀的風情。
「看清楚了嗎?」
杜永收招後直截了當地問。
「看清楚了。果然是好刀。公子不愧是能悟出殺意魔刀的武學奇才。在下受教了!」
鄭尋滿臉都是欣喜之色,鄭重其事給對方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客氣,這是你應得的。」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猛然間拋出手中的刀,緊跟著便與陶白一起從窗戶飛了出去。
他們倆前腳剛走,後腳飛出去的刀就徑直插回鞘內,分毫不差。
不用問也知道,杜永當著無數人的面這樣做,絕對是故意的。
因為他要營造一種不管是誰,只要肯幫自己就一定能得到好處的印象。
如此一來,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都不需要開口,無數人就會爭著搶著上門來送消息。
「喂!鄭尋,你剛才都看到什麼了?」
一名四十歲上下、同樣帶著佩刀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鄭尋意味深長地回答:「若水公子傳授了我一招刀法。怎麼,你想要試試嗎?」
瞬間!
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畢竟窺探別人的武功一直都是江湖上的禁忌。
要知道很多普通的習武之人就是靠著一兩手絕活在江湖上混飯吃。
「哼!你覺得自己學了一招刀法就能勝過我?」
中年男人冷笑著拔出了佩刀,顯然是要手底下見真章。
因為他剛才隱約之間看到了杜永出招的前半部分,明白那一招刀法究竟有多高明,所以不想就這麼白白錯過。
「試試不就知道了。」
鄭尋眼睛裡閃過一抹異樣的亮彩,隨後舉起刀遙指著對方。
至於屋內的圍觀群眾,早就呼啦一下自行散開,給兩人騰出足夠的空間。
與劍法追求靈活多變不同,絕大部分刀法追求的都是一擊斃命。
所以兩名刀客決鬥的勝負往往只在一瞬間。
不管是鄭尋還是與之對決的中年男人,這會兒都已經屏氣凝神將真氣注入刀鋒之上,同時仔細觀察對方的眼神和動作。
下一秒……
雙方不約而同地動了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銀白色的刀光在空氣中一閃而過。
隨後中年男人的身體便像失去控制一樣,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隨後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在他倒地的瞬間,一道血柱沖天而起,把整個腦袋給頂飛出去,沿著窗戶滾落到外面的街道上。
「這一刀如何?」
鄭尋輕輕拂過壓根沒有沾染上一滴血的刀身,神情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亢奮。
要知道如果換成以前,他與中年男人交手沒有三四十個回合根本不可能分出勝負,而且大概率死的會是自己。
可自從學會了杜永傳授的一招刀法後,對方竟然瞬間被一刀梟首,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就死了。
初學乍練尚且如此,他都不敢想像如果能徹底消化吸收,這一招會變得有多麼恐怖。
「好刀!你這無血刀的名號今天算是徹底名副其實了。」
一名圍觀的江湖中人在短暫沉默過後立馬大聲喝彩。
另外一個人也跟著附和道:「不錯!這若水公子杜永果然如傳聞中一樣,是個千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如此精妙的刀法,竟然隨隨便便就傳授給別人,那他本人所練的殺意魔刀又該有多麼可怕?」
「唉——能死在如此刀法之下,這傢伙也算死得其所了。」
又一位老者看著地上無頭屍體發出感慨。
毫無疑問,杜永隨便傳授的一招刀法,徹底改變了鄭尋原本的命運軌跡,讓這個原本只能算是江湖二流水平的刀客,有機會觸摸到更高的層次。
反正別人怎麼想不知道,但鄭尋已經暗自下定決心等自己把這一招刀法練熟之後,杜永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只要遇到今天這種情況,他二話不說立馬衝上去,看看能不能爭取再學個一招半式。
隨著這場決鬥的結果在洛陽城內傳開,所有江湖中人都知道了杜永有恩必報、有債必償的性格。
這無疑刺激了那些無法拜入名門大派學到高深武功的江湖中人。
才短短兩個時辰,四下搜尋駱靈下落的人數就暴漲了三倍有餘。
就在洛陽城內一片雞飛狗跳的時候,遠在城外的老君山上,被捆成粽子的神偷小姐剛被從箱子裡扔出來,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等翻滾兩下掙扎著抬起頭時,她眼神中立馬透露出掩飾不住的恐懼之色。
因為在這個位於山頂寨子的聚義廳內,赫然坐著一個身材如同鐵塔般高大壯實的身影。
對方皮膚和臉色一片黝黑,左臉上赫然有一道非常明顯的傷疤。
負責抓捕和押送的上前一步抱拳道:「龍頭,依照您的吩咐,咱們幾個把這個小娘們給抓來了。另外,這是她偷來的斬佛刀,請您過目。」
話音未落!
同行的另一個人趕忙雙手將神兵利器奉上。
被稱之為「龍頭」的男人站起身,一把抓起斬佛刀並拔出一半。
剎那之間!
整個大廳內都被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殺氣所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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