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歸降(2/2)
「傷口邊緣外翻,皮肉呈現紫黑色。滲出的血不是鮮紅,而是黑褐。」陸淵語氣篤定,帶著法醫特有的冷酷。
「你們呼吸短促,伴隨輕微的喉鳴音。這是呼吸道平滑肌痙攣的早期症狀。」
總旗聽不懂這些詞,但他能感覺到身體確實如這怪人所說,正在發生可怕的變化。
「你們中的,根本不是建奴的重箭。」陸淵一字一頓,字字誅心,「是遼東軍內部,專門用來滅口的『毒蒺藜』。」
總旗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趙武崇禎九年就該死。」陸淵從懷裡抽出那封剛剛截獲的兵備道密信,兩根手指夾著,在月光下輕輕晃動,「他現在的平帳名冊里,不差你們這幾個死人。」
看到那帶有官印的密信,總旗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腦海中閃過突圍時的種種慘狀。那些本該接應的友軍,那些從背後射來的冷箭。一切都對上了。他們不是在執行絕密任務,他們是被清洗的棄子。
總旗握刀的手頹然垂下。精銳小隊的殺氣,被陸淵幾句話和一張紙,瓦解得乾乾淨淨。
總旗死死盯著陸淵,胸膛劇烈起伏。半晌。
「噹啷。」戰刀入鞘。
總旗單膝跪地,頭顱低垂。「大人既然知曉一切,求大人指條活路!」
另外四名夜不收見狀,也紛紛收刀,齊刷刷跪倒在殘破的青磚上。
陸淵轉身,從勘查箱裡拿出幾瓶碘伏和幾卷醫用紗布,扔在總旗面前。
「西洋秘藥,外敷。能壓制你們體內的毒性。」陸淵語氣淡漠,「閻王讓你三更死,我能留你到五更。從現在起,你們的命,歸我。」
「謝大人!」總旗抓起碘伏,如獲至寶。
危機解除。陸淵沒有理會感恩戴德的夜不收。他轉過身,重新走回黑暗的角落。
張偉癱在地上,下巴脫臼讓他無法說話,只能發出嗚嗚的哀求聲。他拼命磕頭,額頭砸在碎瓦上,血肉模糊,祈求陸淵再給他一次機會。
陸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看待一具屍體的冷漠。
「陳大力。」陸淵開口。
「屬下在!」陳大力立刻挺直腰板,大聲回應。
「軍中暗通外敵,企圖譁變者,按大明律,該當何罪?」
「回大人!當斬!夷三族!」
陸淵點點頭,語氣輕描淡寫:「處理乾淨。別弄髒了地方。」
「遵命!」陳大力獰笑著拔出雁翎刀,一把揪住張偉的頭髮,將他往驛站後院拖去。
張偉瘋狂掙扎,雙腿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泥痕。他的手指死死摳住門檻,指甲斷裂,鮮血淋漓,卻根本無法抗拒常年廝殺的兵痞的力量。
林嬌和短髮女孩抱在一起,瑟瑟發抖,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片刻後。驛站後院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隨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陳大力提著滴血的刀走回正堂,在陸淵面前單膝跪地,刀尖上的血珠滴落在泥土裡。「大人,處理乾淨了。」
陸淵接過總旗遞迴來的密信,重新塞入懷中。他走到破敗的窗前,望向遠處錦州城的方向。
正思索間,遠處的夜色中,隱隱傳來了沉悶的號角聲。
不是明軍的號角。是建奴的牛角號。聲音沉悶、悠長,帶著撕裂曠野的血腥氣,正朝著驛站的方向,急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