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午後小憩(1/2)
午後,寧遠城初定,陽光也明媚了幾分。
陸淵將堆積如山的軍務一股腦全甩給了朱九。
朱九接過厚厚一摞文冊的時候,臉色當場就黑了。
陸淵理直氣壯:「九爺辦事,我放心。」
朱九咬著後槽牙:「你就是懶。」
陸淵沒否認,轉身就走了。
軍務脫了手,他難得閒下來,差人去請蘇柚。
等蘇柚到的時候,後院老槐樹底下已經擺了張矮桌。
「你叫我來就為了吃這個?」
陸淵遞給她一塊糕:「曬太陽,補點維D。」
蘇柚沒接,伸手翻他袖口,把左臂上之前的傷口露出來。結痂沒完全脫落,邊緣泛紅。
她皺眉:「說了別碰水。」
「沒碰。」
蘇柚盯著他看了兩秒。
沒拆穿,拿起那塊糕咬了一口。
院牆外傳來降兵被押送編隊的動靜,鐵鏈拖地聲、呵斥聲、偶爾夾雜幾句遼東土話的罵娘。
隔了一道牆,那些聲音鈍下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陸淵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
肩膀往下沉了幾分。
繃了這麼多天的弦,鬆了那麼一點。
蘇柚吃完糕點,拿帕子擦了擦手。
眼角餘光掃過他的側臉,下頜線因為微微仰頭曬太陽而繃直,喉結上一道擦傷還沒褪乾淨。
她移開目光,剛要去剝果盤裡的柑橘。
「替我研墨。」
蘇柚手上沒停:「你有親兵。」
「親兵研的墨太濃。」
蘇柚抬眼瞪了他一下。
沒說話,放下剝了一半的柑橘,起身繞到矮桌另一側,拿起墨錠。
硯台是從吳三桂書房裡搬來的,歙硯,算不上頂好,但也夠用了。
蘇柚把墨錠壓上去,手腕勻速打圈。
她的手指修長,指尖上還留著火藥灼燒後新長出來的淡粉色薄皮。
陽光打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落了一小片影子。
陸淵鋪開信紙,提筆蘸墨。
收信人:山海關總兵齊振揚。
他以「遼東同袍」起筆。
不用廣寧王的名頭,不擺封疆大吏的架子,語氣溫和,像老朋友敘舊。
蘇柚一邊磨墨一邊偏頭看他落筆。
沒出聲,只在他寫到中途墨色見淡時,把硯台往他手肘邊推了推。
兩個人之間不需要多餘的話。
信里一共說了三件事。
第一件:京城生變,但天子與太子下落尚可追尋,大明國祚未斷。
第二件:山海關乃遼西咽喉,望齊總兵固守關隘,靜候陛下音訊。
第三件:如今建奴已退,加之京城動盪,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有人暗中與反賊眉來眼去,傳遞消息。
信末只寫了一句話——
「切勿與敵為友,靜候天子歸來。」
落款蓋上王印。
寫完最後一筆,陸淵拿起信紙吹乾墨跡。
蘇柚看完全文,評價了一個字。
「狠。」
陸淵側頭:「嗯?」
「這封信送過去,齊振揚不管怎麼選,都是死棋。」
「聽你的,他就得罪了京城那位承天公子。」
「不聽你的,將來你追究起來,這封信本身就是罪證......你提醒過他了,他選擇無視,那就是知情附逆。」
她頓了頓。
」不管他選哪條路,路的盡頭都站著你。「
陸淵看向蘇柚的目光里有一絲很淺的笑意。
「你越來越懂了。」
蘇柚白了他一眼。
「本來就懂,只是懶得說。」
陸淵把信折好塞進信封,從腰間摸出一小塊火漆,就著桌上燭台烤化,按在封口上壓實。
起身走到院門口,交給候著的親兵。
「快馬連夜送往山海關,不經驛站,不走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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