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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午後小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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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馬連夜送往山海關,不經驛站,不走官道。」

親兵接令,腳步聲很快消失在甬道盡頭。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蘇柚繼續剝著柑橘,指甲掐進橘皮,一股清冽的香氣彌散開來。

陸淵靠回椅背,閉上眼。

蘇柚沒看他,但她知道他沒睡。

他的右手食指一直在膝蓋上敲著,不快不慢,三長兩短,三長兩短。

那是他在推演某件事時的習慣節奏。

搭檔做久了,有些東西不用看,聽就夠了。

指尖敲擊的頻率漸漸變快。

然後,停了。

陸淵睜開眼睛,說了句不相干的話。

「這種日子,不多了。」

蘇柚把剝好的柑橘放到他手邊。

「那就多坐一會兒......」

院牆外的嘈雜聲漸漸稀了。

太陽又往下沉了一截,北面的風吹過來,帶著遼東早春特有的乾冷。

兩個人誰都沒動,又坐了一會兒。

直到那點暖意徹底散盡,陸淵才站起身。

「走吧,該干正事了。」

穿過照壁的時候,兩個人的影子被斜陽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從磚地上一直鋪到正堂門檻前。

然後分開。

一個往東,去了醫所。

一個往北,去了大牢。

寧遠大牢在城西北角,原先關的是逃兵和犯事的軍戶。

陸淵踩著濕漉漉的石階走下去,最裡面那間牢房,吳三桂靠牆坐著。

他的盔甲已經被扒了,只穿一件中衣,頭髮散亂,手腳都上了鐵鐐。

臉上有幾道結了痂的擦傷,是被按倒在地時磕的。

聽見腳步聲,吳三桂抬起頭。

看清來人,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像是不甘,又像是某種東西終於落了地。

「廣寧王親臨?受寵若驚。」

陸淵在鐵柵欄外的條凳上坐下,翹著二郎腿。

「明天午時校場公審。有什麼要交代的,今晚說。」

吳三桂沉默了片刻。

「我交代什麼有區別嗎?」

「沒有。」

陸淵回答得很乾脆,「你必須死。但死法可以選。」

吳三桂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我輸在哪兒?」

「你輸在把我當成跟你一樣的人。」

「你覺得你在跟我博弈,其實從我到遼東第一天起,你就不在我的棋盤上。」

「你只是棋盤邊上的一顆棋子,什麼時候該落下來,取決於我什麼時候需要。」

吳三桂的笑凝在臉上。

牢房裡安靜了很久。

「承天公子給你遞過信。」

陸淵忽然換了話頭,「什麼時候的事?」

吳三桂眼皮跳了一下。

就這一下,夠了。

陸淵站起來,沒再多問,走到石階前,停了一步。

「明天死之前,有一件事你可以知道。」

「你信里那位承天公子,不是什麼藩王遺脈,也不是什麼天命之人。」

他回過頭,火光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他跟我一樣。」

吳三桂猛地抬頭。

陸淵卻已經轉身上了石階,腳步聲漸漸遠去。

牢房裡只剩火把噼啪作響。

吳三桂靠回牆壁,鐵鐐碰撞發出一聲脆響。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什麼意思……」

沒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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