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秘棋手(2/2)
這是一個絕佳的跳板,如果能讓沈括反過來成為自己遞向高起潛的棋子,他就能在京城的權力核心插上第一根針。
「拖出去。」陸淵轉身走向地窖出口。
陳大力心領神會,上前一把捂住校尉的嘴。
次日清晨,黑石堡傳出消息:沈百戶手下一名校尉夜間如廁,不幸迷路墜落後山懸崖。
清晨,正堂。
陸淵召集全堡軍官議事。王虎、陳大力分列兩側。盧象晉端坐主位旁。沈括站在下首。
陸淵當眾宣讀趙武的三十二條罪狀。人證、物證、走私路線、交易帳本,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得讓人挑不出半點刺。
宣讀完畢,盧象晉拿出巡按御史大印,重重蓋在文書末尾,朱紅印泥刺眼。
陸淵拿起沾滿墨汁的毛筆,遞到沈括面前。
「沈百戶,經歷司在場,請簽字畫押。」
沈括看著那支筆。簽了字,他就是這樁大案的共謀,也是眼前這個「陸千戶」合法身份的絕對背書人。
上了賊船,就別想再下去了。
沈括一咬牙,接過筆寫下名字,重重按下鮮紅的手印。
陸淵收起文書,沈括被徹底綁死在淵字營的戰車上。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正堂大門被猛地撞開!
一匹脫力的快馬倒在門外階下,林銳安插在錦州城內的夜不收眼線滾落馬鞍。
他肩窩插著半截斷箭,滿身是血地跌撞進來。
「大人!錦州劇變!」眼線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趙武死了!」
正堂內瞬間死寂。
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陸淵按住桌沿,面容冷峻:「怎麼死的?建奴襲城?」
「不是。」眼線喘勻了氣,「昨夜死在參將府臥房。軍醫驗過,說是中風暴卒。」
「死狀。」陸淵追問。
眼線咽了口唾沫,回想起那畫面,聲音都在發飄。
「全身沒有傷口,眼睛瞪得很大,臉上的肉全擠在一起,笑得特別瘮人。嘴唇發紫,七竅流了淡血。」
王虎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遭了天譴,厲鬼索命啊!」
正堂內眾人面面相覷,低聲議論。
陸淵沒搭理他們,腦中迅速調出法醫學病理特徵庫。
面部肌肉痙攣性收縮,典型的「苦笑面容」。紫紺,七竅微血,無外傷。
這特麼哪是中風?
這是士的寧中毒的絕對體徵!
士的寧,提取自馬錢子。破壞中樞神經系統,導致全身骨骼肌強直性痙攣,最終死於呼吸衰竭。
明代本草雖有記載,但直接服用原藥只會導致劇烈嘔吐和腹瀉。古代的熬煮工藝,絕不可能將其提純到無痕瞬間致死的濃度。
必須經過酸鹼萃取,對方有玻璃器皿,有化學常識,甚至有提純設備。
陸淵一言不發,轉身走向後堂。蘇柚心領神會,立刻跟了上去。
兩人停在後堂的屏風後。
「你會提純馬錢子鹼嗎?」陸淵直入主題。
蘇柚眉頭緊鎖,搖了搖頭:「理論上知道步驟。但我手裡沒有現代設備,沒有濃硫酸和氨水。能做到這個純度,精準控制致死量,對方的藥理學水平絕對不在我之下。」
兩人對視一眼,相顧無言。
一個事實擺在面前。這個明末時空,還有其他穿越者。
而且,對方比他們先動了手。切斷了趙武這條線,打亂了陸淵吞併錦州的全部計劃。
「如果是同行,他為什麼要殺趙武?」蘇柚壓低聲音。
「滅口,或者搶奪資源。」陸淵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冷光,「趙武死了,錦州群龍無首,必然大亂。這是對方在清盤。」
陸淵重新走回正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一個死了的趙武沒有利用價值。
一個被神秘力量暗殺的趙武,意味著暗處有一個未知的棋手,正在與他同台博弈。
陸淵走到林銳面前。
「點齊你手裡最好的十個夜不收,換便裝,立刻去錦州。」
「查趙武的死因?」林銳問。
「不。」
陸淵看著門外漫天的風雪,殺機畢露。
「去查趙武死前三天,錦州城裡有沒有出現過生面孔。任何行為反常、口音怪異、或者兜售奇特物件的人,全部記錄在案。」
陸淵握緊了腰間的繡春刀。
高端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這場跨越時空的獵殺,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