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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我想在山海關給她蓋一間藥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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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力的五百騎兵在寧遠集結時只用了兩個時辰,這批人是淵字營最老的底子,從黑石堡跟到錦州、從錦州打到寧遠,身上的甲片換了三茬,刀刃卷了又磨。

朱九沒帶多餘的東西,一匹馬、一把刀、懷裡揣著陸淵那張清單。

出關第三天,林銳的夜不收傳回消息,一支兩百人的建奴偵騎正沿遼河上游向西運動,方向直指宣府外圍。

朱九攔在了他們前頭。

她選的地方是一條乾涸的河谷,兩側碎石坡,騎兵進去容易出來難。

五百人分三路,她自己帶一百騎正面堵口,陳大力帶兩百騎從北坡包抄,剩下的人埋伏在南坡碎石後面。

建奴偵騎進谷時天剛擦黑,前鋒發現異常想撤,朱九已經舉刀沖了下去。

她殺的第一個人是一名甲騎,刀砍在對方肩甲上彈開,第二刀換了角度,劈進頸側,血濺在她臉上,溫熱的,腥的。

整場仗打了不到半個時辰。

谷口堆了一地屍體,陳大力的人從北坡合攏時,活著的建奴已經不到二十,朱九沒留俘虜。

斬首一百八十七級。

淵字營輕傷十一人,重傷三人。

朱九站在谷口清點首級時,手是穩的,她讓隨軍文書將戰報原文謄錄兩份,一份送回山海關,一份抄送宣府。

附信只有一句話。

「廣寧王麾下淵家軍,近日斬建奴首級一百八十七,周將軍若有興趣,可共獵之。」

沒有催促,沒有施壓,沒有提糧草火銃。

殺了多少人,寫多少數,夠了。

過了兩天,周遇吉的回信到了。

信很短。

「末將願聽九邊總督節制,請撥火器三百支,宣府願為前驅。」

朱九拿著信從校場走回內院,腳步比平時快,拐過月亮門時差點撞上搬陶罐的親兵。

她想找陸淵。

西廂門半開著,灶膛里火光映出兩個人影。

陸淵蹲在灶前,一手拿火鉗撥暗火,一手擋著臉上的熱氣,嘴裡念叨著溫度不夠還是過了。

蘇柚趴在旁邊的矮凳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灶台上的銅管接口。

「漏氣了。」蘇柚說。

「沒漏。」

「我看到水汽了。」

「那是你呼的。」

蘇柚伸手去擰銅管,陸淵攔她的手腕,兩個人為一個接口掰了三個來回。

朱九在門外站了一會兒。

她沒進去。

轉身回了值房,把信折好壓在鎮紙下面,鋪開紙,研墨,親筆給周遇吉寫回信。

三百支火銃,調。

信的後半頁,她附了一份宣府防區聯防方案,哪個隘口駐多少人,火銃手與刀盾兵怎麼配比,遇襲後各堡之間如何遞信策應,寫了整整兩頁。

這份方案,沒有請示陸淵。

朱九擱筆時天已經黑了,她把信封好,叫親兵連夜送出。

坐在桌前發了一陣呆。

不是猶豫,是在想一件事,剛才在西廂門口,她看見陸淵蹲在灶前跟蘇柚搶銅管的樣子。

清晨,卯時的鐘響了兩遍,內院沒有動靜。

蘇柚推開正堂的門時,陸淵蜷在行軍榻上,被角蹬到了地上,她伸手碰他額頭,燙得縮回來。

她掀開紗布。

肋間那道舊傷的縫合線滲著淡紅色血水,傷口邊緣紅腫,按下去有波動感。

化膿了。

蘇柚蹲在榻邊,深吸了一口氣,連日上山採藥、夜裡守培養皿,他一聲沒吭,紗布底下的傷口已經爛了。

她沒喊人。

先洗手,燒開水,從藥箱裡取出三天前剛提純的蚤休皂苷粉末,按比例兌入溫水配成溶液。

拆舊紗布、清創、沖洗,每一步都穩。

手在抖,步驟沒亂。

陸淵燒得迷糊,半夢半醒間抓住她的手腕,嘟囔了一句:「別把培養皿打翻了。」

蘇柚眼眶發酸,低聲罵了句:「滾。」

罵完把他的手塞回被子裡,繼續換藥。

她守了一天一夜。

中間朱九來過兩趟,第一趟端了粥,第二趟帶了軍報,蘇柚接了粥,把軍報擋回去。

「他醒了再說。」

朱九看了一眼榻上陸淵的臉色,沒多話,轉身出去了。

次日午後,陸淵退了燒,睜眼第一句話問的是朱九那邊進展。

蘇柚按住他肩膀把人摁回去。

「朱九比你能幹,宣府已經歸附了,你躺著。」

陸淵靠在榻上看她,蘇柚低頭換繃帶,指尖碰到他肋間舊傷疤的地方停了一下。

「以後不許再瞞著我帶傷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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