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偏心(2/2)
北原信愣了一下。
他看著西田敏行那雙有些渾濁卻充滿希冀的眼睛。
他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個老演員對自己未竟夢想的投射,看到了一種名為「傳承」的火焰。
這已經不是在說戲了。
這是在託付。
北原信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收起了笑容,對著這位老前輩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會努力的,西田前輩。」
「哈哈哈哈!好!加油!」
西田敏行大笑起來,又恢復了那副樂呵呵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句沉重的話語只是個錯覺,「走走走,剛才那清酒是道具水,沒勁!收工了我請你去喝真的!」
下午的拍攝結束後,北原信並沒有真的去喝酒。
他先是回到了自己的保姆車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大田,情況怎麼樣?」
——
他接通了經紀人大田的電話,詢問的卻不是通告,而是生意。
電話那頭,大田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伴隨著翻閱文件的聲音。
大田:「社長!六本木那棟樓的翻新工程已經進入尾聲了!按照您的要求,頂層的社長辦公室是用最好的防彈玻璃和隔音材料做的,絕對氣派!」
北原信:「嗯。錢還夠嗎?」
大田:「夠!太夠了!佐薩木先生(理財顧問)那邊簡直是神了!之前您讓他買進的那幾隻科技股和出口貿易股,最近這幾個月漲勢喜人。雖然現在大環境還在擠泡沫,但咱們的資產反而在逆勢上漲。」
大田報出了一個數字。
雖然和三菱、住友那種頂級財閥沒法比,甚至離傑尼斯那種娛樂帝國的體量還有差距。
但在如今這個「現金為王」的蕭條年代,北原信手裡的流動資金和優質資產,已經足夠讓他躋身東京「富裕階層」的上游。
他不再是個單純靠片酬吃飯的演員了。
他是一個擁有不動產、擁有股票收益、擁有獨立事務所的—資本家雛形。
北原信:「很好。」
他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語氣平靜地下達了指令:「既然樓快好了,那就開始招人吧。」
「不管是經紀人、行政、財務,還是法務團隊,都要最好的。只要有能力,薪資可以比業界平均水平高20%。」
「我們要搬新家了。那個舊公寓,已經裝不下我們的野心了。」
大田:「明白!我這就去辦!」
掛斷電話,北原信看了一眼窗外。
夕陽將東京塔染成了血紅色。
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體內的血液微微發熱。
來到了休息區。
不遠處,兩個身影正湊在一起看劇本。
一個是穿著護士服、個子高挑的松島菜菜子;另一個是穿著便服、雖然戴著眼鏡但依然難掩麗色的宮澤理惠。
北原信下了車,朝她們走去。
「老師!」
菜菜子眼尖,第一個看到了他,立刻放下劇本,像只看到主人的金毛犬一樣,眼睛亮晶晶地看了過來。
理惠則是慢吞吞地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喲,大忙人拍完了?」
北原信走到兩人面前,站定。
他並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這兩個女孩。
目光從菜菜子結實修長的小腿,移到了理惠稍微顯得有些單薄的肩膀上。
「————那個。」
北原信突然開口,問出了一個讓兩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你們兩個,平時誰身體比較好?」
「哈?」
宮澤理惠一臉懵逼,「什麼意思?什麼叫身體比較好?你想讓我們去搬磚嗎?」
菜菜子雖然也不懂,但只要是老師的問題,她都會認真回答。
她立刻舉起手,一臉自豪地說道:「老師!我身體好!」
「我以前做模特的時候,為了保持身材,每天都要晨跑10公里的!而且我很少生病,連感冒都很少得!」
北原信看著菜菜子那紅潤的臉色和充滿活力的眼神,點了點頭。
確實。
這丫頭看起來就像是個「血牛」,體質好得驚人。而且她性格開朗,心理素質(在經過特訓後)也變強了,應該不需要額外的保護。
他的目光轉向了宮澤理惠。
理惠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抱住了雙臂:「干、幹嘛這麼看著我?我雖然不跑10公里,但我————我也還行吧。」
其實不行。
北原信很清楚。
宮澤理惠,因為那個控制狂母親的壓榨,一度患上了嚴重的厭食症,甚至瘦到了皮包骨頭的地步。
現在的她雖然看起來還算健康,但那種纖細脆弱的感覺,就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掉。
她比菜菜子更需要這個。
北原信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昨晚合成的那件紫色裝備—【守護者的誓約·生命之環】,一共可以綁定三個目標。
第一個名額已經給了明菜。
剩下的兩個名額。
一個肯定是要留給坂井泉水的。那位「姐姐」雖然現在看起來沒事,但北原信記得,她後來的身體狀況非常糟糕,甚至可以說是英年早逝。這個「護身符」,必須給她留著。
那麼,最後一個名額————·既然菜菜子這麼抗造,那就給理惠吧。
「沒什麼,就是問問。」
北原信笑了笑,並沒有解釋什麼。
意念微動。
【系統提示:是否將「生命之環」綁定目標宮澤理惠?】
【是。】
一道只有北原信能看到的柔和紫光,瞬間從他身上飛出,沒入了宮澤理惠的體內。
「唔————」
理惠突然輕哼了一聲。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奇怪。
剛才那一瞬間,仿佛有一股暖流流遍了全身。
這幾天因為連軸轉拍戲、還要兼顧學業而積累的疲憊感,竟然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就連那種經常因為節食而隱隱作痛的胃部,也變得暖洋洋的。
「怎麼了?」菜菜子關心地問道。
「沒、沒什麼————」
理惠搖了搖頭,一臉疑惑地看向北原信。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剛才那股暖意,是從這個男人身上傳過來的。
但北原信已經轉過頭,開始跟菜菜子聊起了剛才的戲份。
「菜菜子,剛才那個遞手術刀的動作還可以再快點————」
看著兩人相談甚歡的樣子,理惠那種剛升起來的一點感動瞬間變成了酸意。
「切。
」
她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偏心。」
卻不知道,那個最珍貴的、能保她一生平安的禮物,已經悄無聲息地戴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