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一場戲,請多指教(1/2)
第121章 第一場戲,請多指教
「咔!剛才那個走位不對!燈光,往左邊補一點!」
導演降旗康男拿著捲成筒的台本,對著監視器皺眉大喊。
這裡是東映京都攝影所的第九攝影棚。空氣里瀰漫著燒焦的碳棒味和揚起的塵土味,頭頂的燈光大陣散發著足以烤乾皮膚的熱度。
開機已經一個小時了。
拍攝並不順暢。
最大的障礙不在於演技,而在於語言。
「喂!那個誰!把那個Zabuton」(坐墊)往那邊「Naoshite」(收好/修理)一下!」
場務大叔操著一口濃重的京都腔在吼。在關東,「Naosu」通常指修理,但在關西,這詞的意思是「收起來」。
剛才有個東京來的年輕燈光助理就搞錯了,傻乎乎地拿著工具箱去修那個完好無損的坐墊,結果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北原信站在布景的角落裡,身上穿著那套故意做舊的灰色西裝,衣領開,露出鎖骨。
周圍的工作人員來來去去,嘴裡蹦出來的全是那種帶著獨特韻律、語速極快的方言。
對於習慣了標準語的東京人來說,這簡直就像是進了異國他鄉。
「北原桑,下一場是你進門的戲。」
副導演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語氣雖然客氣,但眼底並沒有多少期待,「記住,走到那個————呃,那個茶几前面停下就行。」
他原本想說具體的馬克點(Mark),但考慮到這個東京偶像可能聽不懂那些關西術語,便指了指大概的位置。
「明白了。」
北原信點了點頭。
他伸手扶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那是【編劇的平光鏡】。
在別人的眼裡,這就是一個普通的道具眼鏡。但在北原信的視網膜上,整個攝影棚正在發生變化。
雜亂的布景被無數條淡藍色的線條解構了。
劇本里的文字被轉化為了三維的空間坐標。
【場景:真田狂次初次拜訪組事務所。】
【走位提示:從玄關切入,沿中軸線行走三米,避開側面推軌攝影機的盲區,在主光燈投射的陰影邊緣停駐。】
一條清晰的紅色虛線出現在地板上,穿過那些雜亂的電線和道具,精準地指向了一塊不起眼的地板接縫處。
「預備——Action!
場記板清脆的聲音落下。
北原信動了。
他沒有低頭看路,也沒有左右張望。
他的腳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濘里拔出來一樣,帶著一種底層混混特有的拖沓和疲憊。但他走得很直。
他在副導演還沒來得及打手勢的時候,就已經側身避開了一名正在移動的吊杆收音師,然後在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停了下來。
那個位置,不多不少,剛好卡在主攝影機的黃金分割點上。
而且,頭頂那束原本用來打背景輪廓的光,此刻恰好擦過他的側臉,將他的半張臉藏在陰影里,只露出一隻銳利的、泛著寒光的眼睛。」
坐在監視器後面的降旗康男導演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喊「咔」去調整走位的準備。畢竟那個位置是燈光師為了追求氛圍感特意留的「死角」,很多老演員都要試幾次才能找准。
但這個新人,居然一次就踩中了?
「過!」
導演喊了一聲,語氣里多了一絲驚訝。
周圍幾個原本等著看笑話的老場務也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收起了臉上那種漫不經心的表情。
能聽懂這種滿嘴方言的指令就算了,連走位都這麼賊?
但這只是前菜。
接下來的戲份,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下一場,狂次被組織里的打手教訓。」
副導演拿著大喇叭喊道,「動作指導!佐藤老師,麻煩您給講一下動作。」
一個穿著黑色訓練服、身材精瘦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叫佐藤正午,是東映京都這邊資歷最老的殺陣師(動作指導),據說年輕時跟高倉健配過戲。
他手裡拿著兩把木刀,看都沒看北原信一眼,直接對著導演說道:「導演,這小子的身板太單薄了。剛才我看了,那個摔打的動作太危險,直接上替身吧。」
佐藤正午指了指旁邊一個早就換好衣服、滿臉橫肉的武行,「待會兒鏡頭拉遠點,讓替身上去挨那兩下,然後切個特寫給他就行。」
這就是「愛護」。
也是一種最直白的輕視。
在講究「實錄」風格的《極道之妻》片場,這就好比是在說:「這孩子是瓷娃娃,碰不得,大家陪他玩玩過家家就好。」
周圍的工作人員雖然沒說話,但那種失望的情緒幾乎肉眼可見。
燈光師把原本準備好的強光調暗了,攝影師也開始調整機位,準備用那種虛假的借位鏡頭來糊弄過去。
一種沉悶的「敷衍」的氣氛籠罩了片場。
「那個————」
一道平靜的聲音打破了這種氛圍。
北原信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動作指導和導演之間。
「不需要替身。」
他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但字正腔圓的標準語在這一群關西腔里顯得格外突兀。
佐藤正午皺起眉,轉過頭看著他:「小子,這不是你們東京拍偶像劇。待會兒是要真摔的,地上全是硬木板,磕壞了你的臉,事務所可是要找我麻煩的。」
「我是演員,不是陳列櫃裡的手辦。」
佐藤正午那種居高臨下的「保護者」姿態,觸發了【荊棘反射】的機制。
北原信能感覺到自己的瞳孔正在收縮,腎上腺素開始在血管里奔涌。
「而且,」北原信抬起頭,透過平光鏡看著那位資深的動作指導,嘴角勾起一個謙卑卻危險的笑容,「如果連這點動作都做不好,那我還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
「佐藤老師,如果您不放心的話————」
他指了指對方手裡的木刀。
「請您現場試我一次。」
降旗康男導演推了推眼鏡,並沒有出聲阻止,反而饒有興致地往椅背上一靠佐藤正午的臉沉了下來。
一個剛斷奶的小子,居然敢向他這個幹了三十年殺陣的老江湖挑釁?
「行。」
佐藤正午冷笑一聲,隨手扔過來一把木刀,「既然你想找苦頭吃,那我就成全你。別到時候哭著喊停。」
北原信接過木刀。
入手沉重,是實木的。
與此同時,他意念微動,將物品欄里那把【斷裂的練習木刀】的效果直接覆蓋在了手中的實物上。
【檢測到手持武器。】
【討債人手套效果激活:抓握力大幅提升,防止脫手。】【領帶夾效果激活:強制鎮靜,恐懼移除,攻擊欲轉化中。】【練習木刀效果激活:基礎劍道肌肉記憶加載,揮擊軌跡修正。】
北原信吐出一口濁氣。
也沒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起手式,他直接把肩膀一塌,整個人松松垮垮地杵在那兒。手裡的木刀就那麼懶洋洋地拖在水泥地上,劃拉出刺耳的動靜。
那副德行,不像個來比武的練家子,倒像個在街頭爛泥里滾慣了、隨時準備撲上來咬喉嚨的亡命徒。
「來。」
他輕聲說了一個字。
「喝!」
佐藤正午沒有客氣,那是老派動作人的尊嚴。
他大喝一聲,手中的木刀帶著風聲,直接朝著北原信的肩膀劈了下來。
這一刀很快,勢大力沉。雖然收了力,但如果是普通人,絕對會嚇得閉上眼O
但北原信沒閉眼。
在那把木刀即將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不是後退,而是前進。
他不退反進,整個人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撞進了佐藤正午的懷裡。
那是街頭鬥毆的打法。
沒有章法,只有狠勁。
「砰!」
兩人的身體撞在一起。
佐藤正午大吃一驚,長刀在近距離根本施展不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已經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的力氣大得嚇人,像是一把鐵鉗,直接捏得他骨頭髮酸。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下面傳來。
北原信手裡的木刀並沒有用來砍,而是像短棍一樣,直接捅向了佐藤正午的腹部。
當然,在接觸的一瞬間,他收住了力道。
但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逼得佐藤正午不得不連退三步,一腳踩進了後面的排水溝里,差點摔倒。
「你————」
佐藤正午穩住身形,惱羞成怒,剛想反擊。
但他停住了。
因為一把木刀正停在他的喉嚨前,距離喉結只有不到兩厘米。
握著刀的那隻手,穩如磐石,沒有一絲顫抖。
順著那隻穩得可怕的手看過去。
北原信正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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