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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她去母親墓前,把真相說給母親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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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寧上一次來母親墓前,是重生之後不久的事。

那時候沈昭寧剛從侯府脫身,手裡什麼證據都沒有,只有一腔壓了兩輩子的恨和母親留下的幾本舊冊子。

沈昭寧跪在這座墳前跟母親說,她活過來了,她要查清楚。那時候沈昭寧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頭。

現在她站在同一座墳前,手裡抱著那隻鐵皮木匣。

母親的墓在城外西山腳下的一片緩坡上,是沈家早年置下的一小塊私地。地方不大,背山面水,墓碑是最普通的青石,沒有雕花,碑文是沈崇山題的:「先室沈門蘅夫人之墓」。沈昭寧每次看到這行字都覺得刺眼。不是碑文不好,是題碑文的人配不上躺在碑下的人。

春鳶蹲在墓前把帶來的香燭和供品擺好。白瓷盤裡盛著母親生前愛吃的桂花糕和糖漬梅子,香爐是母親舊居里用過的那隻小銅爐,爐身被擦得鋥亮。

春鳶點香時手指有些抖,好幾次火摺子都沒對穩香頭,好容易點著了,青煙升起來,她低頭退到遠處,坐在一棵老松樹下的石頭上,不時用袖口擦眼睛。

裴硯沒有走過來。他站在更遠處的山坡下,背靠著馬車站著,遠遠望著墓園方向,沒有靠近一步。

晨光從山脊上鋪下來,把裴硯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攏著袖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棵生了根的樹。

沈昭寧在母親墓前跪下來,把鐵皮木匣放在膝前打開,將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按順序擺在青石碑前。

沈昭寧把證據一件一件擺好,最後從袖中取出自己寫的那份證據清單,展開放在最上面。清單上的字跡一筆一划,穩得像刀刻。

「母親,我來了。」沈昭寧說,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山坡上聽得很清楚,「這些是我從井底、莊子、水神廟、老宅庫房和鹿鳴渡找回來的。你當年拆開藏的東西,我全部找到了。」

山風從坡上吹過來,吹得供香的煙歪了一下,很快又直了回去。風不大,只是個輕巧的旋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聽她說話。

「韓徹是被勒死的。卷宗上寫的是病亡,被人塗改過。改卷宗的人姓孟,是兵部考功司的前任主事,我已經找到他了。他願意作證。韓徹埋在城外的亂葬崗,墳前只有一塊木牌,上頭刻了個『韓』字,連名字都不敢寫全。我去看過了,等案子翻過來,我給他立塊碑。」

沈昭寧停了停,又說:「姜武還活著。裴硯把他藏了三年,他從江南被找回來的時候已經不會跟人說話了。但他看到你留下的暗記,全認出來了。」

沈昭寧的聲音低了一瞬,然後重新穩住了。

「你那句『來日必有人取之』,我取了。你在井底封的木匣,蠟封沒人動過,七根頭髮一根不少。你把證據拆開藏在完全不相干的地方,連我都沒說完。」

沈昭寧的手放在青石上,指尖冰涼。「我前世的記憶全在,只是前世我困在侯府後宅,到死都沒能走出那座宅子。你教過我的東西,你帶我去過的那些地方,前世的我全都來不及用。」

沈昭寧低下頭,手指慢慢收緊了。香爐里的青煙在她面前筆直地升上去,在無風的清晨里不偏不倚。

「這一世我沒有忍。我從侯府出來了,回到沈家,走到井底,走到水神廟,走到鹿鳴渡。所有你藏的東西我全部找到了。」

沈昭寧把鐵皮匣里的證據一樣一樣翻給母親看,像是母親就坐在她對面。

「柳氏已經畫押了。」沈昭寧的聲音平下來,像在陳述一樁公事,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她承認換了馬兜鈴,承認隔一段時間拿一次藥。她說那個給她藥方的嬤嬤姓徐,四十來歲,左邊眉尾有痣,戚貴妃當年的掌事宮女,現在在三皇子府做管事嬤嬤。宮裡先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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