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皇子入局(2/2)
「他想兩頭踩。」沈昭寧把禮單放下。
裴硯看著她,「你知道很清楚。」
沈昭寧看著他,「如果要拿到周平手裡那些帳冊和書信,需要多久?」
「三天。」裴硯答得很快,「但拿到之後,會驚動三皇子。」
「驚動了才好。」沈昭寧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案上的紙頁嘩嘩作響,「我母親的事,沈家的事,侯府的事,全拴在同一根線上。這根線不抖出來,他們就會繼續藏著。陸行舟現在還想兩頭踩,那就讓他看清楚,他踩的那一頭,底下埋著什麼。」
裴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背影。窗外的光照在她側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極亮。那不是衝動,是壓了太久的火,終於找到了可以燒的方向。
沈昭寧回過頭,「你的人去拿,還是我去?」
「我去。」裴硯站起來,從架子上取下一件外袍披上,「周平認識你,你不方便露面。宅子裡的東西,我親自帶人去取。」
沈昭寧皺了一下眉,「你的身體」
「死不了。」裴硯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這樁案子我查了兩年,比你更想知道那個暗格里還藏著什麼。」
裴硯說完便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側頭看沈昭寧一眼,「你今晚別出府。周平那邊一動,三皇子府的人可能會來探你的口風。你不見,他們就知道裴府已經入了局。你見,他們就摸不清你知道了多少。」
「我見。」沈昭寧說。
裴硯眉梢微動。
沈昭寧走到桌邊,拿起那份禮單抄本看了一眼,聲音不疾不徐,「他們既然想探,就讓他們探。我不但見,還要讓他們把話帶回去。就說裴夫人說了,沈家的舊帳,她會一筆一筆算。不管牽到誰,都不罷休。」
裴硯看著她,然後笑了。
那笑意比昨晚更深了一點,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意味。
「好。」他轉身推開門,冷風裹著廊下的落葉卷進來,「那就讓他們知道,這一局,裴府陪他們下。」
門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昭寧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樹被風吹得枝葉搖晃。天邊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落雪的樣子。
她想起前世也是這樣一個冬日,侯府接到了三皇子府送來的年禮。陸行舟猶豫了三天,最後還是收了。收下之後不到兩個月,三皇子在奪嫡中落敗,侯府被牽連進去,罪名是和皇子私下交通。陸行舟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二房,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可皇帝不是傻子,侯府的爵位還是被削了。
那之後,陸行舟看她的眼神就變了。
不是愧疚,是怨恨。怨沈家沒能在這時候幫上他,怨她沒有去求裴硯。那時候裴硯已經是左都御史,手裡握著督察院的實權,滿朝文武見了他都要忌憚三分。陸行舟讓她去求裴硯替侯府說句話,她沒有去。
不是不肯,是那時候她已經病得下不了床。
而他甚至沒有進來看她一眼。
沈昭寧收回目光,關上窗。
前世侯府被抄的那一天,陸行舟跪在書房裡燒信的火光,她現在還記得。那火映在他臉上,照出的不是悔意,是恐懼。
這一次,她要讓那火光燒得再大一些。大到所有人都看得見。
入夜之後,果然有人登門。
來的不是三皇子府的人,是蘇婉柔身邊的一個嬤嬤,姓吳,在侯府當差多年,是蘇婉柔母親從蘇家帶過來的舊人。她打著送冬衣的名義來裴府,說是蘇姑娘惦記沈大姑娘,怕她新嫁不慣,特意讓人做了兩身衣裳送來。
沈昭寧讓人把她請進了偏廳。
吳嬤嬤進來時滿臉堆笑,禮數挑不出半點毛病。她把兩身衣裳捧上來,又說了些蘇婉柔近日如何念叨沈昭寧的話,最後才像是隨口提起一般,笑道:「聽說夫人這幾日在查舊事?蘇姑娘讓我帶句話,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翻出來對誰都不好。夫人如今是裴府的人了,何不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
沈昭寧端著茶盞,慢慢吹了一口浮沫,抬眼看她,「蘇姑娘讓你帶的?」
「是我們姑娘心疼夫人。」
「回去告訴你家姑娘。」沈昭寧放下茶盞,瓷器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她心疼錯人了。」
吳嬤嬤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昭寧站起身,低頭看著她,「還有,你回去告訴蘇婉柔。我查的事,她最好求神拜佛盼著是無關的。因為如果是有關的——」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讓吳嬤嬤後背一涼。
「誰碰過我母親的東西,我就讓誰還回來。不是還錢,是還命。」
吳嬤嬤幾乎是踉蹌著退出偏廳的。
春喜等人走了才小聲問:「夫人,這樣說出去,會不會打草驚蛇?」
「蛇早就驚了。」沈昭寧望著門外漆黑的夜色,「我現在做的,不是怕蛇跑,是讓它知道,這一回拿著棍子的人換成了我。」
夜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猛地晃了一下。
沈昭寧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動不動。
她等裴硯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