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次借裴硯的勢(1/2)
自街口被陸行舟攔下,沈昭寧心底的戒備又多了幾分。她清楚,永寧侯府絕不會任由她追查下去,陸行舟的出面阻攔,不過是侯府施壓的第一步,接下來,對方勢必會用更極端的手段,阻止她觸碰母親舊案的真相。
她沒有直接回裴府,而是讓車夫調轉方向,去往城西那家老字號的保和藥鋪。袖中那片殘缺麻紙的角落,隱約記著幾味生僻藥材,她要親自去藥鋪抓齊,再找老藥工問問配伍,說不定能從這藥方里,揪出母親當年被人暗害的蛛絲馬跡。
城西街巷僻靜,少了主街的喧囂,青石板路被雨水潤得發亮,兩旁多是民居與小商鋪,行人稀疏,反倒顯得格外清幽。沈昭寧掀簾下車時,特意壓低了素色帷帽的帽檐,只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下頜,她叮囑車夫將馬車停在巷口拐角等候,自己孤身一人走進藥鋪。
藥鋪內瀰漫著濃郁的草藥香,櫃檯後的老藥工正低頭碾藥,見有人進來,抬眼問了句抓藥還是問診。沈昭寧將提前寫好的藥材單子遞過去,指尖不自覺按在胸口,那片殘缺麻紙就貼身藏在衣襟內,是她如今最要緊的東西,半步都不敢離身。
「姑娘這幾味藥生僻得很,多是涼血通瘀的藥性,還有幾味是軍中才常用的,可不是尋常調理身子的方子。」老藥工抓藥時,隨口提了一句,這話讓沈昭寧心頭一緊。
軍中藥材?母親常年深居內宅,怎會用到軍中才有的藥材?這愈發印證了她的猜測,母親當年服用的湯藥,根本不是調理藥,而是有人刻意安排的東西,這藥方里,藏著天大的秘密。
她強壓下心底的波瀾,接過包好的藥材,付了銀兩,轉身便往外走。此刻她只想儘快回到裴府,研究這藥方與麻紙的關聯,絲毫沒有留意,藥鋪對面的牆角,兩道黑影一直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眼神陰鷙,帶著濃烈的殺氣。
剛踏出藥鋪門檻,走到空曠的巷口,一股凌厲的風驟然從身側襲來。
沈昭寧心頭猛地一沉,常年在險境中練就的警覺讓她下意識側身,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一柄泛著冷光的長刀狠狠劈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刀刃嵌入青石板,濺起細碎的石渣,刺耳的聲響劃破街巷的安靜。
「把東西交出來,饒你全屍!」為首的黑衣人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狠戾的眼睛,聲音沙啞冰冷,身後又迅速竄出兩名同夥,三人呈合圍之勢,將沈昭寧堵在巷中,刀鋒對準她,擺明了要搶她身上的東西。
不遠處的車夫見狀,驚呼一聲「夫人」,提著棍子就想衝過來護主,可剛跑兩步,就被另外兩名埋伏的黑衣人攔住,瞬間纏鬥在一起。車夫不過是尋常百姓,根本不是這些訓練有素的殺手對手,不過幾招,就被打翻在地,動彈不得。
沈昭寧後背抵著冰冷的土牆,手心瞬間沁出冷汗,卻依舊強裝鎮定。她腰間雖藏著一把防身的短匕,可對付這些江湖殺手,根本毫無勝算。她看得清楚,這些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卻始終盯著她的胸口,目標明確,是她貼身藏著的殘缺麻紙。
是永寧侯府的人。
沈昭寧瞭然,侯府等不及了,知道她查到了關鍵線索,索性直接派人當街截殺,既要毀了證據,也要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我不知你們要什麼東西,光天化日之下行兇,就不怕王法嗎?」沈昭寧沉聲開口,一邊拖延時間,一邊目光快速掃過街巷,尋找脫身的機會,可這條巷子偏僻,平日裡少有人行道過,此刻更是連一個過路的身影都沒有,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少廢話!東西就在你身上,今日不交也得交!」黑衣人根本不與她多言,為首之人揮刀再次上前,刀風凌厲,直逼她的面門,刀鋒擦著她的脖頸划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脖頸處瞬間泛起一層雞皮疙瘩,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沈昭寧奮力躲閃,狼狽地避開一刀,可身後就是土牆,避無可避。殺手的長刀再次舉起,這一次,沒有絲毫留情,眼看就要劈向她的肩頭,她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的寒氣,指尖死死攥著衣襟里的麻紙,心底只剩一個念頭:絕不能讓證據落入這些人手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驟然從巷口傳來,伴隨著玄色衣料破空的聲響,一道冷冽的聲音,炸響在街巷之中:「住手!」
這聲音如同驚雷,讓三名殺手的動作瞬間僵在原地。
只見巷口湧入一隊身著玄色勁裝的侍衛,個個身手矯健,腰間佩刀,氣場懾人,不過瞬息之間,就將幾名黑衣人團團包圍。為首的男子翻身下馬,墨色錦袍被風拂起,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周身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殺伐之氣,正是裴硯。
裴硯站在那裡,無需多言,周身的威壓就足以讓人膽寒。他目光掃過場中,先是落在狼狽靠牆、臉色蒼白卻眼神倔強的沈昭寧身上,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沉鬱,隨即轉向那些黑衣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語氣帶著徹骨的寒意:「天子腳下,竟敢公然行兇,刺殺朝廷命官親眷,誰給你們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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