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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柳氏供出一個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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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她身後合上。

柳氏一個人蜷在床角,看著那道被門重新關住的光,慢慢地、慢慢地把臉埋進了膝蓋里。廂房裡傳出壓抑到極致的、幾乎聽不見的抽氣聲,像一隻被困住的獸最後的喘息。

沈昭寧走出祠堂時,天色已經暗了。冬日的黃昏短得像一聲嘆息,方才還有一線光,一下被暮色吞沒了。沈府的燈籠依次亮起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春喜迎上來,看到沈昭寧的臉色不好,不敢多問,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後。

走出沈府大門時,沈昭寧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她從出生住到出嫁的宅子。門匾上的「沈府」兩個字被燈籠光照著,鍍了一層暖金的邊。可她知道,這座宅子裡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浸著她母親的命。

馬車沒有回裴府,而是直接去了督察院。

裴硯在值房裡,面前攤著宋若出宮記錄的抄本。他看見沈昭寧進來,沒有問她去了哪裡,只是把那份抄本推過來。

「宋若出宮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查到了。」

沈昭寧接過來。抄本上記著一行簡短的文字:癸卯年十月十九日,女官宋若奉旨出宮,歸家養病。出宮前最後當值日為十月十七日,當值期間曾往淑妃宮中送過一回賞賜。經手人,淑妃宮嬤嬤崔氏。

「崔氏。」沈昭寧念出這個名字。

「崔嬤嬤。淑妃的乳母,在三皇子母妃宮裡當差三十年。」裴硯的聲音不高,「宋若出宮後不到兩個月就死了。她死之前,崔嬤嬤出宮探望過她一次。探病記錄寫的是『送藥』。送的是什麼藥,沒有記載。」

沈昭寧把抄本放下,在裴硯對面坐下來。她把柳氏的話轉述給他。

裴硯聽完,沉默了很久。炭盆里的火噼啪響了一聲,崩出幾點火星。

「淑妃。」他終於開口,「三皇子的生母,二十年前是宮中最得寵的妃子之一。後來不知因為什麼事,忽然失了寵,遷居偏宮,這些年深居簡出,很少在人前露面。宮裡關於她的傳聞很多,但沒有一個人說得清楚她失寵的真正原因。」

「我母親撞破的事,很可能就是她失寵的原因。」沈昭寧的聲音平穩,「柳氏說宋若告訴她,那東西和淑妃有關、和三皇子有關、和軍餉也有關。三樣東西連在一起——」

「南境軍餉失蹤的十一萬兩,最終流向了三皇子府。」裴硯替她把話說完了,「你母親發現了這筆錢的去向,淑妃為了滅口,讓宋若找到了柳氏,借柳氏的手換了藥。」

值房裡安靜了。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案對坐,燭火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清瘦,一個端直。窗外起了風,吹得窗紙簌簌作響,像有什麼東西在夜色里翻湧。

「裴硯。」沈昭寧忽然開口。

「嗯。」

「我母親撞破的東西,如果和淑妃失寵是同一件事,那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淑妃和崔嬤嬤,還有一個人。」

裴硯抬眼看她。

「太后。」沈昭寧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雪落在水面上,「淑妃失寵,太后一定知道原因。當年的事若真的涉及南境軍餉,涉及三皇子,太后就算沒有插手,也一定知情。」

裴硯看著她。燭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不是衝動,是一種被壓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清醒。

「太后壽宴。」他說。

「太后壽宴。」沈昭寧重複了一遍,「我要當著太后的面,把那幅畫拿出來。畫上有宋若的題跋,有她和我母親的往來。只要太后看見那幅畫,她就會知道我在查什麼。她若願意查,淑妃瞞了二十年的東西就藏不住了。她若不願意查——」

「她不會不願意。」裴硯打斷她,聲音沉穩,「太后這個人,我見過幾次。她最恨的,就是後宮有人伸手去碰前朝的事。淑妃若真和南境軍餉有關,太后不會替她瞞。」

沈昭寧把那份抄本折好,收進袖中,和那枚銅印放在一起。兩樣東西貼著她的手臂,一個溫熱,一個微涼。

「還有三天。」她說。

三天後,是太后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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