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沈昭寧決定進宮(1/2)
太后壽宴前三天,京城又下了一場大雪。
沈昭寧把宮裡送來的壽宴請帖放在案頭,旁邊是這段時間搜集的東西。
沈昭寧已經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個上午。春喜進來添了三回茶,沈昭寧面前的紙卻一個字都沒有寫。不是寫不出來,是在把所有的線在腦子裡再過最後一遍。
南境軍餉從兵部度支轉到藥材採辦,經手人是劉度支;劉老太醫改了藥方,授意者是宋若;宋若的主子是淑妃,淑妃的兒子是三皇子;母親撞破了不該知道的東西,所以死了;婚書被換,她被推進侯府,做了三年的棄子。每一環都扣得上,每一環都缺一個最關鍵的證據:淑妃。
宋若死了,崔嬤嬤是淑妃的乳母,絕不可能開口。三皇子不會認。唯一能讓淑妃開口的人,是太后。
沈昭寧把筆放下,抬起頭。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睛照亮。沈昭寧忽然想起母親死前的那個冬天。母親躺在床上,瘦得只剩皮骨頭,拉著她的手,嘴唇翕動了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句:「昭寧,娘對不住你。」
沈昭寧那時候不懂,如今懂了。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將來女兒將來要一個人面對這一切。那句「對不住」,是一個母親在臨死之前,把女兒獨自留在人世間的愧疚。
門被推開,裴硯走進來。他今天沒有去衙門,穿了一身家常的青色直裰,手裡提著一樣東西——一隻長條形的錦盒。裴硯把錦盒放在桌上,在她對面坐下來。
「什麼東西?」沈昭寧挑了挑眉。
「打開看看。」
她解開錦盒上的系帶,掀開蓋子。裡面是一幅畫軸,比她母親留下的那幅更長、更舊。她拿出來展開,是一幅工筆的《宮苑春宴圖》,畫的是二十多年前太后主持的一場春日宮宴。畫面上命婦雲集,花團錦簇,亭台樓閣之間,宮女和內侍穿梭如織。畫的左下角有一方收藏印,印文是「慈寧宮藏」。
沈昭寧的目光忽然頓住了。人群之中,一位女子的側臉被畫師勾勒得格外細緻。她穿著一身湖藍色的宮裝,站在一株海棠樹下,正低頭和身旁的女官說話。那個女官微微側身,露出半張臉。
宋若。那個站在海棠樹下、和宋若說話的女子,是她母親。
沈昭寧心裡猛的一緊,「這幅畫,你從哪裡找來的?」
「慈寧宮的舊庫。」裴硯的聲音不高,「太后每年壽宴,宮裡的畫師都會畫一幅紀實圖存檔。這一幅是二十一年前的,你母親剛入宮那一年。宋若當時是淑妃宮裡的女官,你母親和她在畫上站在一起,說明她們從那時候起就已經有往來了。」
「二十一年前。」沈昭寧的目光落回畫面上,「比柳氏說的還要早一年。也就是說,宋若從一開始接近我母親,就是有目的的。」
裴硯點了點頭。「這幅畫,比你自己那幅更有分量。你那幅是私贈,畫上有宋若的題跋,能證明宋若和你母親有私交。但這一幅,」他的手指點在畫面上,「是慈寧宮的舊藏。太后認得這幅畫。她看見你母親和宋若站在一起,就會明白你查的不是憑空捏造。」
沈昭寧把兩幅畫並排放在一起。她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裴硯。
「你什麼時候開始找這幅畫的?」
裴硯沒有回答,偏過頭看向窗外,日光映著他蒼白的側臉,神情是慣常的平淡。「順手翻到的。」
沈昭寧看著裴硯沒有說話,心裡暖洋洋的。慈寧宮的舊庫,不是誰都能進去翻的。他所謂的「順手」,不知道動用了多少層關係,欠了多少人情。
她沒有追問,把兩幅畫放進錦盒裡。「還有三天。這三天裡,我要做一件事。」
裴硯抬眼看她。
「我要去見一個人。」
「誰?」
「我父親。」
沈昭寧已經很久沒有單獨和沈崇山說過話了。
沈昭寧走進沈府時,門房的老僕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上來。「夫人回來了。老爺在書房,這幾日誰都不見。」
「他會見我的。」
她穿過迴廊,走到書房門前,抬手敲了三下。裡面沒有回應。她又敲了三下,然後推開了門。
沈崇山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他抬起頭看見沈昭寧,眼睛猛的一縮。沈崇山瘦了很多,鬢邊的白髮又多了,眼窩凹陷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他看見沈昭寧,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話。
沈昭寧在他對面坐下來,「父親,三天後是太后壽宴。我要進宮。」
沈崇山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恐懼忽然浮上來的那種變化。「你進宮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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